原本想著幽蘭閣在此,月無缺大抵可以對月無瑕的安全放心些??扇缃衩俺鰝€可能與獨孤世家有所牽連的歐陽,還與流云關(guān)系親密,便不得不讓人多想幾分。故而原本對月無瑕的放松,又突然看管的嚴了些。月無缺不是不知此時這般決定很容易打草驚蛇,但他不能也不會拿月無瑕的安危去試探。好在月無瑕雖然心里奇怪,但出于對月無缺的信任理解倒也沒有埋怨什么。更何況,流云送來了不少樂譜醫(yī)書她也樂得好好研究。
處理完了公務(wù),月無缺本想練功松松筋骨。剛拿起冰鈺卻覺得處處不順手,他素來是不喜歡被人施舍,雖說或許在外人看來這是物歸原主。但既然此劍他父親當著他的面給了寒霜,那么無論目的如何也是寒霜的了。對于冰鈺,月無缺早些年就不愿意去搶,他更想努力練功讓父親改變主意轉(zhuǎn)贈給他,借此博得父親的認同。但月沐風過世,再怎么樣也就沒了意義。
尤其如今許多事情清楚了,冰鈺代表的分量就更重了。雖說明白一人蝕月掌一人寒月功,一陰一陽最后二者合一便也就再無弱點,也可減少修煉的時間事半功倍??稍聼o缺卻認為,能者居之。若是二者相斗優(yōu)勝劣汰,月無缺也絲毫不會畏怯,也不認為自己會輸。但如今內(nèi)定,寒霜仿佛變成一個附屬一個承載寒月功的容器。多少讓月無缺覺得無力,也覺得似乎欺負人了些。到底都是父親的兒子,他與寒霜有如何仇怨是二者私事,作為父親卻也不該這般偏心。當年自認父親偏心寒霜是不公,如今事實如此也是不公。
對外如何月無缺都能雷厲風行,但對自己人又無仇怨何必如此?月家本就子嗣單薄,對自己家人這般狠心卻也不該。更何況,這般內(nèi)定,是瞧不起月無缺沒那個本事?lián)魯『??!還是認定了他練不成寒月功?蝕月掌對寒月功是絕對的壓制,寒霜根本沒有反抗機會。月無缺捫心自問,若是他受此對待,還不可說出真相。外人看起來受盡寵愛,實則兩頭受氣,哪里能忍得住?若是他,必是要大鬧一場哪怕必輸無疑,也是要反抗一回。
但寒霜似乎并沒有這般意圖,這些年自己的針對與殺意,卻絲毫沒有影響。月無缺看著冰鈺,第一次看不透人心。真有這樣的傻子?為了自己母親的過錯,為了一次救命之恩能什么都不顧?不是沒有這樣真性情的人,但也不過拿命一換也就罷了??蛇@般受盡屈辱,最后還落了個武功盡失,究竟圖些什么?初初知道,大概還能想著母親仇怨,以及自己最后虧待不了他??芍笤较霃那?,越發(fā)覺得寒霜忍耐太多,這般境況沒有反叛之心著實奇怪了些。
同為明月山莊公子,武功智謀甚至不在自己之下。雖性格不同,但若是他做莊主未必不是另一種盛況??扇绾文馨残慕邮苓@般不公安排?越想著就越發(fā)覺得手中陰冷的冰鈺沉重起來,仿佛冰鈺寒月功與莊主之位都是寒霜讓的,甚至沒有給他一個較量的機會。月無缺不認為真比起來自己一定會輸,但贏得這般恥辱準時讓人氣悶。若是能證明寒霜包藏禍心,或許會好過一點。若是寒霜反叛,真刀真槍比一場,或許會痛快些。
到如今沒有證據(jù),寒霜似乎也沒有那般意圖。月無缺握緊冰鈺,他現(xiàn)在真想把冰鈺扔給寒霜,嘶吼著‘自己不要他的施舍!’。但卻不能,武林大會之上冰鈺必須在他手里,作為莊主冰鈺必須在他手里。去他的大局!月無缺暗罵著把冰鈺扔回桌上,當年他恨不得入魔道與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大鬧一場,卻也是不得不為一句‘大局’。世人都說他像月沐風,傲氣逼人卻心有城府。實則不然,他本事沖動性子,卻一步步走到這么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到底也是命。
卻不想到了今天,明月山莊重回盛名,他還是要帶著這個面具一直走下去。對外人他不能鬧,對無瑕他不敢鬧。只敢借著對寒霜仇怨發(fā)泄怨氣不滿,時時想著他會不會有一天拔劍相對?;蛟S能真真正正斗一場。贏也好輸也罷,終歸是有個結(jié)果??芍钡饺缃褚矝]有一個結(jié)果,許是憋悶的太久許是知道了真相對寒霜更無所顧忌了些。月無缺拿起冰鈺,怒氣沖沖的前往寒霜房間。身后仆從被月無缺變換的臉色嚇得不輕,攔都不敢攔。后知后覺的怕莊主傷人,趕忙去求小姐救命。
寒霜自然不知月無缺想到了多少,這幾日月無缺也算讓他們放松些不用時時跟著。正在房里看著昨夜的鯉魚燈,雖說月無缺送的東西也不少。但讓他自己挑的——雖說嚇得沒看仔細,著實不多。凌霜見他喜歡出言問道:“以前不見你喜歡這些?!焙Φ溃骸耙乔f主也送你一個,你怕是也要好生護著不敢怠慢。”是,還要仔細想想要不要讓小姐看看莊主的腦子是不是壞了。
寒霜起身提著燈準備找個地方好好放著,若是壞了他怕是沒命賠。仔細打量著,隨口問道:“對了,小姐可喜歡?”凌霜掉頭道:“自然是喜歡,不過小姐自己買了一盞了?!边€是一模一樣的樣式,倒也真不愧是自家兄妹。寒霜一驚說道:“是嗎?我昨夜倒是沒看清?!绷杷肫饸W陽之事,沉了臉色問道:“昨日莊主真的沒我為難你?”寒霜輕笑說道:“說來也怪,莊主那般怒火,我還以為少不得一頓責罰,結(jié)果只讓我回了幾句話。不過莊主的心思,那是我們能測度的?!?br/>
“是不能測度,還是心知肚明?”寒霜提著燈,呆愣站在原地。而后苦笑說道:“昨日也是我沒注意分寸?!绷杷獏s道:“非是你沒注意分寸,只是疑心生暗鬼。莊主對你已有這般偏見,怎么做都可以不對?!焙久嫉溃骸吧餮?!凌霜,如何近日說話逐漸失了分寸?若是被旁人聽見該如何是好?”卻見凌霜并不在意,反而直視寒霜雙眸問道:“那你如何看歐陽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