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劉蟒四人的頹然離開,這山腹空間再次陷入沉寂。
昏暗空幽,頂部那洞口透入的黃昏正好照在甘茂那堅硬的石身之上,一如他獨自一人孤寂守候之時一般,寂靜無聲!
“鏘!”
兩道人影從山腹的陰暗處緩緩走出,當(dāng)中一男子走到甘茂石身前,彎腰將那把長劍拾起,翻手之間一道氣勁震顫,長劍之上的斑駁銹跡與血跡消失無蹤。
“唉!讓它陪著你走吧....”男子嘆息一聲,將這寒光熠熠的古劍輕輕的插在了甘茂那未曾合攏的五指之間。
“白叔,為什么你剛才沒有出手幫他?你們不是一起的么?”
男子身旁一個俏麗女子低聲問道,這女子,卻是那不知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處的何子清!
“歲月太久,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經(jīng)變了....此結(jié)局也是因他的貪念而起,隨他去吧...”白起看著甘茂那冰冷的面容心中惆悵。
說完,白起轉(zhuǎn)臉定定的看著何子清道:“你確定真的想要走這條路?有時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過得挺好。江湖路,并不是憑著好奇就能走得通的?!?br/>
“我確定!”何子清點了點頭輕柔的語氣中帶著堅定。
記得第一次與劉蟒見面的時候他就有些狼狽,然后在時代廣場,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劉蟒所做所為面對的危險有多重。
方才看到他墜崖,隱藏在暗處的何子清嚇得差點直接癱軟驚叫出聲。
如果不是白叔在一旁適時阻止,有可能她根本都看不到劉蟒這次經(jīng)歷的完整兇險....
何子清的性格從來都不是她的長相那般溫柔恬靜,既然選擇了劉蟒,從好奇一件事到喜歡一個人。
那她便注定了無法永遠(yuǎn)的置身事外,就如此番這般,哪怕是她安靜的等待,誰又能說得準(zhǔn)針對兩人的危險不會來臨?
所以,這條路,何子清義無反顧!
正如白起所言,這長生之路太長,很多人都變了。
這當(dāng)中,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看著何子清那清秀中帶著些許固執(zhí)的臉,白起笑了,這笑容當(dāng)中飽含說不出的欣慰與贊賞。
甘茂貪戀霸業(yè),蒙驁死忠扭曲....而白起,卻是在這守著眾家的一代代歲月中逐漸心氣平和。
而在這之中更是格外讓他眷戀的,也許,僅僅是劉蟒幼時牙牙學(xué)語的時候,經(jīng)常親昵的抱著自己叫爸爸吧...
也許曾經(jīng)他是那位被冠以人屠之稱的魔將軍,但現(xiàn)在,他想做的,只不過是盡量守護(hù)自己所在意的東西罷了。
自從何子清與劉蟒相識,白起便在暗中一直觀察著這位突兀闖進(jìn)眾家的姑娘。
早已將劉蟒視如己出的白起對于她,那叫一個公公看兒媳越看越歡喜!
面柔心韌,對劉蟒又是一心一意,更別說模樣還長得如此討喜。
也因此,哪怕劉蟒外出之后他也愿意留下來暗中保護(hù)這位準(zhǔn)兒媳。她不是此道中人,碰上江湖危險的幾率不高,可白起還是怕她一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花城碰到什么歹徒什么的。
這一守,沒想到便讓他直接守到了蒙驁的突然出現(xiàn)!
看著小姑娘的執(zhí)著,白起真的有點兒后怕。若不是這次自己恰好守在暗處,還不知道這亂子得出多大!
“既然如此,那白叔便幫你一把!”白起微微一笑。
“真的?哈哈,謝謝白叔!”何子清聞言歡呼雀躍一蹦老高,可片刻之后她又有些頹然道:“可劉蟒說我笨,怕是不好感悟得到氣的存在。”
“哈?他說你笨?小子臉皮還真夠厚的?!卑灼鹦Φ溃骸斑@小子小時候他爹沒傳那東西給他的時候,還不是跟個傻子一樣不知氣為何物。”
“他這么厲害...不會吧。”何子清聽著腦補(bǔ)了一下那個畫面有些想笑。
“萬事開頭難,小蟒的開始來自于他家傳的東西。而你的開始....”白起抬眼看了那深淵之上已然升騰而出的暗黃面露沉思。
半晌,他眉頭一挑,道:“也許,我也可以贈你一道氣種...”
..........
心中牽掛張廷浩的傷勢,劉蟒下山的速度很急,然而他們剛到山腳還不等上車的時候,賀寅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喂!張師兄現(xiàn)在情況如何!”不待賀寅開口,劉蟒便急匆匆的問道。
“已經(jīng)搶救過來了,失血過多,現(xiàn)在正在輸血,應(yīng)該問題不大。只不過....”賀寅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
“救回來了?好,哈哈!”劉蟒聞言大喜。
“劉蟒,出事了?!辟R寅沉聲道。
“什么?你不是說救回來了么?還有什么事?”聽他語氣不對,劉蟒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
“不是張廷浩,是何子清!”
“什么?。?!”
.........
何子清怎么會出事!電話那頭的賀寅一時說不清楚,心中冰冷的劉蟒催促著陳玄通一路疾馳趕回酒店!
車一停,根本沒有理會在路邊等候的劉博,劉蟒開門直接就往大堂沖!電梯門一開,劉蟒一步踏出整個腦子嗡的的一下就懵了。
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入目之內(nèi)盡是狼藉,無論是酒店通廊還是一個個房間外的墻壁,遍布著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若不是這里是十多層,劉蟒簡直懷疑這是被挖掘機(jī)或者是叉車之類的東西橫推過!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劉蟒沖到自己的房間前,看著里面那滿目瘡痍怒火沖天!
“劉蟒,你可算是回來了。”他的怒吼引來了正在這層酒店一角忙碌著的賀寅,見劉蟒的身上很是狼狽,他下意識的問道:“那山上的事兒....”
“不重要!告訴我,何子清人呢?”劉蟒現(xiàn)在正處在瀕臨爆發(fā)的邊緣,那股焦灼讓他在見到何子清之前聽不進(jìn)任何東西。
“唉!跟我來吧!”身為老刑偵,賀寅完全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沒有在意他的語氣不善,擺了擺手示意他跟自己過來。
“由于現(xiàn)場破壞嚴(yán)重,這段視頻是我綜合幾個不同角度監(jiān)控前后停止工作的時間差整理出來的,事情大概就發(fā)生在我們離開之后不久。你先看看吧!”來到下層酒店管理辦公室,賀寅在電腦上調(diào)出一段視頻。
原本這東西是不應(yīng)該透露給外人的,只不過這些人身份特殊,而那視頻當(dāng)中發(fā)生的事在常人看來根本就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故此,賀寅才如此直接的將其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
“是他!”劉蟒深吸一口氣坐下,盡量讓自己不去想接下來會出現(xiàn)什么場景。
然而當(dāng)視頻開始播放之后,一個看似花甲之年的人一出現(xiàn),劉蟒的那顆心就不由自主的沉到了谷底!
那人雖然衣服已經(jīng)換了,但那張臉劉蟒卻是已經(jīng)印在了靈魂深處!是那姓蒙的長戟將軍!一個曾經(jīng)給劉蟒留下不少心理陰霾的存在。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能聽到聲音么?”劉蟒見那人嘴中一張一合但卻沒聽到任何聲音。
“這里沒有音響,只能用耳機(jī)?!眲⒉┱f著遞給了劉蟒一個有線耳機(jī)。
視頻進(jìn)度條繼續(xù)走著,也就在那人破門而入劉蟒整顆心都被攥緊的關(guān)鍵時刻,一個高大男子的突然出現(xiàn)讓他快要爆炸的心驟然一松!
“老,老白?”陳昌河也在邊上,這視頻之中出現(xiàn)的又一個男子雖然面容有些許變化,但跟白起搭臺子喝了幾十年散裝白酒的他怎么可能認(rèn)不出來!
“先別打岔,有很多事晚點我再跟您細(xì)說?!眲Ⅱ犞鷻C(jī)里的聲音連忙沖他擺了擺手。
“我...”陳昌河心里憋屈,自己費盡心機(jī)的假死脫身,一心追查眾家之事....
結(jié)果倒好,現(xiàn)在自己的臺詞全讓這小子給說完了。
耳機(jī)里,劉蟒聽著那蒙將軍的話心里越來越?jīng)?,這家伙,竟然是沖著自己來的!
好個瘋子,為了刺激自己的氣種,他竟然將主意打到了何子清身上。
白起的出現(xiàn)徹底讓劉蟒那顆心放下了不少。能被世人尊為人屠魔將,想來應(yīng)該不會比這老東西差吧!
果然跟劉蟒心中猜測一樣,白起仍舊是站在劉蟒這邊的!
二人接下來的爭斗完全把這整層酒店化為了撕斗戰(zhàn)場,一個又一個的監(jiān)控炸裂,一個又一個極速的視覺轉(zhuǎn)換無聲闡述著這場戰(zhàn)斗的激烈程度。
最終,在將這整層酒店破壞成了現(xiàn)在這般之后,白起一個爆踹直接將那老者踹出了玻璃墻,直接墜落酒店高樓之外!
“這人直接從數(shù)十米的高空墜落,砸在了酒店下面的二層商鋪頂上。可詭異的是,那樓板都被砸出了一個裂坑,就是沒有發(fā)現(xiàn)一絲血跡與這老者的蹤跡!”看到這里,賀寅補(bǔ)充的聲音無不透著震驚。
其實不用他說,劉蟒猜都猜得到這老家伙沒那么容易死。
據(jù)他所知,這家伙一輩子都是武將身,比那甘茂的本事只高不低!想讓他就這么摔死肯定不可能。
畫面緊接著跳到了大堂監(jiān)控,看見白起帶著何子清離開,劉蟒這才長出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被白起帶走,起碼何子清的安全是沒有威脅了。
只不過,既然是跟著白叔走的,何子清卻為什么沒給自己來個電話?
不僅如此,到現(xiàn)在她仍舊沒有接過自己回轉(zhuǎn)之時打的無數(shù)個電話....
她,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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