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包作坊,人頭攢動。
今天,已經(jīng)是羽絨服作坊開工的第三天。
姜桓看著眼前忙碌的民夫,一遍遍催促道:“快點,再快一點,本王知道大家辛苦?!?br/>
“按時將三十萬件羽絨服完成,在場的人各個有賞,好好干,本王絕不會虧待你們?!?br/>
果然,聽見重重有賞幾個字,民夫和繡工們的動作,明顯又快了幾分。
原本在大宣朝,這種民夫的征用都是免費的,從當(dāng)驛卒,到修城抬轎,不一而足。
干好了根本沒有獎賞,干不好隨時都有可能掉腦袋。
聽說姜桓一下征發(fā)八千人,所有人都不情愿,死冷寒天誰愿意干這費力不討好的活計?
但王爺?shù)拿顩]人敢違抗,就算再不愿意,他們還是第一時間完成了集結(jié)。
剛一見面,姜桓就感覺到了這些人身上那股明顯的不情愿。
于是他一改舊習(xí),剛見面每人就發(fā)了二錢銀子,并將所謂的計件獎勵方式告訴了他們。
一見非但不是空手套白狼,還能賺不少錢,民夫和繡工們瞬間變得積極起來。
他們出了成績,姜桓也不小氣,所有人的工錢一天一結(jié),絕對沒有拖欠的時候。
面前的羽絨服大山越堆越高,姜桓暗暗估計了一下,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順利完工了。
回到王府都快后半夜了,但姜桓卻突然發(fā)現(xiàn),洛群芳的房間里,竟然還亮著燈。
少了姜無界和那手下那幫子人走來走去,整個王府比之前安靜了很多。
他輕輕敲了敲洛群芳的房門:“洛姑娘,還沒睡,沒睡的話,本王想進去坐坐,可以嗎?”
其實累了一天的他,也沒啥別的想法,就是想問問火鍋店和綢緞莊的生意怎么樣了?
但洛群芳的聲音,卻帶著明顯的窘迫:“還……沒睡呢,王爺稍等,我來開門?!?br/>
房門拉開的一瞬間,姜桓終于知道洛群芳剛才的聲音為什么聽上去有些不對勁兒了。
面前的美人頭發(fā)潮濕,只穿著件輕薄的長裙,光潔的額頭上也還帶著點點晶瑩的汗水。
陣陣幽香從洛群芳身上傳來,將香氣吸入鼻子的姜桓,頓時有了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美人出浴圖,那一瞬間姜桓高興的不行,哪怕再早回來半個時辰,他也看不到如此美景。
所謂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看著洛群芳的小臉,姜桓確定古人確實不是騙人的。
看著姜桓正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洛群芳本就紅撲撲的小臉,頓時更紅了。
為了將面前的尷尬繼續(xù)下去,她趕緊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王爺,您回來了?!?br/>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卻更紅了。
連她自己都感覺到,這種話更像是一個孤枕難眠、等待丈夫歸來的女人,才能說出來的。
為了避免繼續(xù)將尷尬無限擴大,她趕緊將回過神點頭的姜桓,讓進了香氣逼人的閨房。
看著面前的還沒送出去洗澡水,姜桓疲憊的心緒又是一陣猛烈的波動。
他甚至能想象洛群芳在里面雙眼微閉,一臉享受的樣子,還有那光潔如玉的皮膚和……
好在姜桓及時收住了滿是猥瑣的心緒:“洛姑娘,怎么這么晚了還沒睡?”
紅著臉的洛群芳指了指桌上的賬本:“事情太多,剛把店里的賬目仔細(xì)過了一遍?!?br/>
“本想洗個澡放松一下,沒行到剛洗了一半,王爺您就來敲門了?!?br/>
說道最后,她都快聽不見自己穩(wěn)如蚊子一般的聲音了。
見她這么說,姜桓這個后悔啊,敲啥門呢,不然可能更誘人風(fēng)景,都早已被他收入眼底。
后悔是沒用了,他也只好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本王沒啥事,就是看你房中還亮著燈?!?br/>
“就順道過來看看,忙活了一整天,洛姑娘真是辛苦了,本王無以為報,給你作首詩吧?!?br/>
鬼知道一貫舌燦蓮花的他,怎么會在大半夜琢磨出這么一句不著邊的話。
見才名卓著的姜桓,竟然放下身段要給自己作詩,洛群芳顯得很高興:“多謝王爺?!?br/>
“小女子早聽聞王爺大宣第一才子的名頭,一直無緣領(lǐng)教,今日得蒙厚賜,幸何如之?”
姜桓非常欣賞洛群芳這種態(tài)度,這要放孟采薇身上,早讓他早點睡,別耽誤明天賺錢了。
看了看窗外的彎月,和滿天星辰,又看了看洛群芳的俏臉,姜桓緩緩吟誦道:“昨夜星辰昨夜風(fēng),畫樓西畔桂堂東?!?br/>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如此冷寂又蕭瑟的夜,彩翼雙飛,心有靈犀,他究竟想說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剩下后兩句還沒念出來,洛群芳的臉早紅的不成樣子:“王爺,太晚了,早些回去睡吧?!?br/>
她這么說了,上輩子身為博士、素質(zhì)很高的姜桓,自然沒法兒繼續(xù)糾纏下去。
暗道了聲可惜后,姜桓這才干巴巴的笑了笑:“那好,洛姑娘也早些歇息,本王回去了。”
房門輕輕關(guān)閉,房間里再度陷入無人般的寂靜,但洛群芳的心,卻還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多美的詩句,他在暗示什么?”
雖身在花樓十年,但那不過是逢場作戲,直到現(xiàn)在她還是個清白的女子。
感嘆詩句美好的同時,洛群芳悄悄感覺心中某個從未被觸碰的角落,突然闖進了一個人。
長眉星目,臉上總帶著若有如無的笑意,不是剛才離開的姜桓,還能是誰?
“難道王爺他對我……”洛群芳的小臉更紅了。
后來據(jù)王府中的仆役講,當(dāng)晚洛群芳房中的燈火,足足亮了一夜。
轉(zhuǎn)天一早,許是出于女兒家的羞赧,洛群芳都沒跟姜桓一起吃早飯,就離開了王府。
空曠的餐廳里,姜桓淡笑:“這是不好意思了,看來昨晚的詩,也不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沒想到本王當(dāng)時沒話找話,竟然歪打正著,要早知道這樣,本王早就一展胸中所學(xué)了。
他碗里的粥還沒喝完,傳旨的太監(jiān)突然來了:“陛下口諭,明日在成王府召見陶國使臣。”
“請王爺做好準(zhǔn)備,或許會請您過去問話?!?br/>
姜桓一愣:“見陶國使臣,這跟本王有什么關(guān)系?”
傳旨的太監(jiān)早有準(zhǔn)備:“陛下說了,陶國大軍是您打退的,朱冉也是您抓回來的。”
“您想那些陶國蠻子不見您一面,能就這么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