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里升起了一顆火球,火焰把能量都釋放了個干凈之后,才化成了濃煙,像一條黑龍般猙獰地攀向空中。
不虛咳嗽了幾聲,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給爆炸的沖擊震倒,還有身前有幾只穢鬼替他擋住了那無形的炎息,和尚才不至于和這幾只穢鬼般給焚成了焦碳。
爆炸過后,無論武士還是穢鬼都倒下了大片,黑巫見狀瘋狂大笑??尚χχ?,就笑不出來了。
濃煙過去之后,李元乾那個泥人仍站在那里。這時李元乾身上已經炭化的焦泥撲撲裂開,然后片片落下,黑泥之下的李元乾毫發(fā)末傷,只是皮膚給燙得有些發(fā)紅而已。
黑巫驚叫后退,單手抬起玉矛指向李元乾。矛尖一點亮起,驀然一條亮紅色的光束破空而去。那是純粹的高熱能量,劃過空氣,頓時掀起了一片熱浪。
李元乾識得厲害,貼地一滾,讓光束射空。再彈起來時,李元乾撲向黑巫,手上異兵橫掃。
劍鋒劃過黑巫的腰間,把他那黑色斗篷撕了開來,露出里面青白色的身體。那青白皮膚上緩緩裂開了一條紅線,接著血流不止。
黑巫大叫一聲,從傷口處居然噴出了一片火浪?;鹧嬷苯影褌跓怪寡?,如此手段,也算狠辣。
腳步聲響起。
李元乾抬頭看去,從樹林里又鉆出了一些藤甲武士,他們面無表情地疾奔而來。黑巫以玉矛支地,哈哈大笑起來,再發(fā)出一聲古怪的叫聲。像鳥,又似獸,嘯聲直上青天,聲傳千里。
隨著黑巫的這聲長嘯,越來越多的武士從林間涌出,密密麻麻的包圍住了李元乾和不虛。
李元乾眉毛擰在了一起,這些武士也就跟炮灰差不多上下,人數(shù)再多也不足懼。可如果再來幾個像黑巫那些的家伙,就算李元乾有修羅場,也難以同時對戰(zhàn)數(shù)名四階戰(zhàn)力。
他讓穢鬼分布到了外圍,和那些武士對峙著,李元乾則退回后面,對不虛說:“和尚,咱們看來得跑跳了?!?br/>
不虛剛想說什么,突然空中風聲大叫,傳來聲聲鷹鳴。李元乾抬頭,就見樹林上方的葉隙間,有什么東西一掠而過。
接著樹林深處傳來了連片的獸吼,吼聲之大,讓黑巫的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一只雪白的爪子踏在了落葉之上,把葉子踩得粉碎,然后一個如狼似犬的腦袋從樹后的陰影中鉆了出來。
它抬起頭朝那些藤甲武士發(fā)出帶著威脅味道的低吼,隨著身體從陰影中探出,可以看到,這是一只犬首虎身的異獸,它猛然發(fā)出一聲虎嘯,人立而起,撲在前面一名武士身上,張嘴便咬。
更多這樣的異獸從林間涌了出來,一時間,樹林里到處都是這種有著雪白皮毛的猛獸。
仿佛一片白色的波浪,它們重重沖擊著那些武士的陣線,如此一來,武士也顧不上李元乾兩人。不等黑巫命令,便紛紛變異,變成怪物對抗這些異獸。
樹林里到處都是獸吼和怒叫,場面無比混亂。
那黑巫見形勢不對,狠狠向李元乾瞪了眼,然后人往后退去,鉆進了武士人群里消失不見。
漸漸的,武士不敵龐大獸群,留下一部分人斷后之外,余者跟著黑巫撤離。很快林間只留下幾十具武士的尸體,那些白色異獸將尸體分而食之,可更多地去包圍住了李元乾。
李元乾苦笑了起來,不知道這些野獸是敵是友,只知道它們數(shù)量比黑巫叫來的武士多上太多。放眼過去,視力所及的林地里滿是這種異獸。獸毛飄飄,惹得李元乾打了好幾個噴嚏。
“別妄動?!辈惶撨@時叫道:“它們是獨猞,是巫蒙養(yǎng)的守林獸?!?br/>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就從樹林上方響起:“你是誰,不像黑巫,可也不像白巫?!?br/>
拍翼的聲音在樹林上響起,同時有狂風吹下,吹得樹葉全往兩邊拂開。李元乾瞇著眼抬頭看去,就見樹林之上懸停著一頭巨鳥,長著三個腦袋,翅膀全是五顏六色的彩羽。
有人影從巨鳥上躍下,落到林地之上,周圍被老和尚稱為獨猞的幾只異獸紛紛讓開。
那是一個女性,穿著白色的衣裙。衣裙看上去十分簡樸,無論樣式和做工,都很原始。它的作用,便僅是遮體而已。女子樣貌年輕,長發(fā)盤起,裝飾著許多玉石和銀飾。
兩條小麥色的長腿從裙擺下伸出,赤足無鞋,只有腳上戴著好幾個銀色的腳環(huán)。她手上捉著一把白玉匕首,指向不虛和李元乾,眼中全是警惕之色:“你們是什么人,為何會跟黑巫和武士交手。”
她的匕首停在李元乾的方向上,她皺眉看了看李元乾四周的穢鬼,說:“你也是巫,可看你的樣子,不像黑巫?!?br/>
“小姐,我才不是什么巫呢。我是……”
不虛拉開了李元乾,朝那女子道:“我是巫羅,剛從外界回來?!?br/>
“巫羅?天巫巫羅?”女子身體輕震,搖頭說:“不可能,天巫巫羅早在數(shù)千年前已經死了,你怎么可能是他!”
和尚不慌不忙,卷起了袖子,露出右臂。只見他的右臂上,嵌著幾塊金色的鱗片。
它們仿佛長在和尚手上般,緊緊地貼在那。那女子見到這幾塊鱗片,又是一震。顧不得許多跑了過去,捉著和尚的手臂細細看了一會,才抬起頭不可置信地道:“這是龍神賜于天巫的龍鱗……你真的是巫羅?”
不虛微笑著點頭道:“是的,我沒死,只是逃離了這片天地,背棄了巫靈和巫都。不過,我回來了……”
一只赤足踩在落葉之上,金黃的葉子立時給踩得粉碎,發(fā)出琉璃迸碎時的脆音。自稱白靈的女子在前面帶路,領著李元乾和老和尚不虛行走于這座槐江山的山林之中。
一路之上,白靈簡單地說了下昆侖如今的情況,李元乾聽得出來,那已經跟老和尚也知悉的世界大不一樣了。
路上李元乾沒有插嘴,卻也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個大概。昆侖這個地方,同樣有人類生存。
這些世外遺民,不知道在這里與世隔絕生活了多少個年代。在這些世外遺民之中,以巫為尊。
其中,眾巫之中,又以天巫為首。
盡管生活在這里,不過昆侖里的遺民們,同樣也有著明顯的階級觀念。
巫位于金字塔的最頂層,接下來則是武士,然后是布衣平民。平民里,魚耕樵牧又各有區(qū)別。
本來一切相安無事,可大概在千年之前,這些世外遺民分裂成了兩派。嚴格說來,應該是巫分裂了。
其中,仍然堅持著傳統(tǒng)的巫變成了現(xiàn)在的白巫。而那些被白靈斥為向惡魔祈求力量的巫,則演變成之前李元乾所見到的黑巫。
巫的分裂,導致遺民部落也走向了兩極化,并且為各自擁護的巫進行了連場戰(zhàn)爭。
這使得世外遺民的數(shù)量銳減,也導致了諸多城市荒廢。隨著時間的推移,黑巫的力量越來越大,并在三百年前,巫者為其占據(jù)。
數(shù)名天巫只能帶著族人遷移,如果這種情況無法改變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個昆侖都會被黑巫納入囊中。
不虛一路聽得唏噓不已,老和尚完全沒想到昆侖居然會發(fā)生如此劇變,他嘆了聲道:“沒曾想在我走后,竟然發(fā)生了這些事情。這些黑巫究竟是從哪里得到的力量?”
白靈停了下來,看了看四周,女孩似乎十分懼怕地小聲道:“嫫母。”
“什么?”不虛驚呼出聲。
白靈連忙一手捂住和尚的嘴巴,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間噓了聲道:“切莫大叫她的名諱,她會知道的?!?br/>
不虛連忙點頭,待白靈放下手掌,老和尚才輕聲道:“怎么會,那一位不是叫龍神鎮(zhèn)壓在天柱之下,黑巫又如何從她處獲得力量。難道說……”
白靈點了點頭:“在巫族分裂前,其中幾位大巫,以及曾經的天巫巫真去過了天柱。回來之后沒多久,他們就變了……”
李元乾終于忍不住走了過來,說:“和尚,別把我擱在一邊啊。我怎么聽得一頭霧水,什么龍神,什么嫫母,還有你們這些巫,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玉光一閃,一把白玉匕首擱在李元乾的脖子邊,巫族少女白靈咬牙道:“你再叫那個名字,我就割下你的臭頭?!?br/>
“那也得你割得下才行,再說我才不臭,香著呢,不信你聞聞?!崩钤ξ卣f,兩根手指輕輕夾著匕首推開,還往前湊去。
白靈長居昆侖,與世隔絕。此地民風純樸,哪里見過像李元乾這么無賴的人,當下小臉一紅,忙往后退。不虛走了過來,對小姑娘說:“別管他,你繼續(xù)帶路就是。”
然后對李元乾道:“這說來就話長了,咱們邊走邊聊吧。要說起這昆侖的話,那就得從龍神說起。因為這方世界,是龍神所造。當然,龍神是我們對他的稱呼。在外界,你們更多稱其為……黃帝。”
李元乾已經隱約猜到這龍神的身份,畢竟這是昆侖,能夠當?shù)闷鹕竦拿M,想來也只有那么一位??涩F(xiàn)在讓和尚說出來,他還得聽得全身一震,再看這滿山花草,他輕呼道:“黃帝造了昆侖,那么你們也是他的造物?”
“那倒不是,最起碼剛開始的時候不是?!辈惶撗凵駶u漸變得茫然起來,仿佛凝視著久遠時光之河的另一端,“龍神造了昆侖之后,本來追尋他的幾個部落,也跟著遷徙至此。那些是我們的老祖宗了,龍神在部落里挑選聰慧之人,傳授各種知識,那些得龍神授業(yè)的人,便是第一代的巫?!?br/>
“其實我們巫族就相當于外界的教師和醫(yī)生,我們主要的職責,是傳承從龍神處得到的知識,用龍神所授的醫(yī)術保方平安直到龍神大敗蚩尤于逐鹿,蚩尤具有不死不朽之身,龍神斬其首,裂其身,把他的肢體分散到天涯海角,使之永無法再生。卻把蚩尤的首級帶回了昆侖,那便是一切的開始。”
風吹過,帶起一捧細沙,蘇金衛(wèi)視線從手中這具異獸的骨骸離開。
林祀蹲在他的旁邊,驚奇說道:“真沒想到,原來山海經里所說的異獸居然是真正存在的。”
蘇金衛(wèi)淡淡笑道:“昆侖獨立于世,這里是個封閉的世界,生態(tài)環(huán)境和外界截然不同,會孕育出不一樣的生命倒也不奇怪。不過在我看來,這些異獸不似自然產生,倒有著基因技術運用的痕跡在里面?!?br/>
林祀一愣,吃驚道:“這可能嗎?爸,你該不會說古人擁有著基因改造方面的技術?”
“為什么不可能?”蘇金衛(wèi)站了起來,看著他們所在的這片丘陵,解釋起來:“瞧瞧這些異獸,它們看上去的確很神奇。但仔細一想,如果我們使用生物調制的技術,也完全可以創(chuàng)造出這樣的生命來。”
林祀被他的話深深震撼到,他失聲道:“如果這是真的話,那么是誰創(chuàng)造了這些生物兵器?而這個人,或者說這些人,又是從哪里得到的技術?”
“或許他或他們,本來就掌握著這些的知識和技術也說不定。林祀,我們不能用自己狹隘的思維去看待這個世界,不能把我們無法理解的事物,便盡數(shù)否定?!?br/>
蘇金衛(wèi)指向來時的方向:“你且想想,若無這種高超技術的話。那么我們是從哪里進來的,那道玉門,根本就是空間技術的高級運用,而這個昆侖,就是再好不過的證明?!?br/>
“在久遠的時代,那時的人們已經具備空間傳送以及生物改造的技術,所以才能夠創(chuàng)造出這個昆侖?!?br/>
“還記得那些擊退獸群的光束嗎?那根本就是一套完善的防御系統(tǒng),這一切用科學都解釋得通。但如果落在當時末開化的原始人眼中,那不是神仙的手段是什么?”
蘇金衛(wèi)又蹲了下來,手捧起地上的沙石,看著它們從指縫間灑落道:“今天,便是解開真相的時候了。如果說這世上還有奇跡的話,那么昆侖就是最大的奇跡。林祀,我們已經身在神話當中,試問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如此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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