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呢。”主持人問:“你原諒你媽媽了嗎?”
“沒有。”陳女士說:“原諒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她帶給我太多的不幸,我無法原諒她。”
“家庭的不幸讓我很珍惜別人對我的好,我讀書的時候認識一個很好的朋友。”
“她是一個很陽光的人,我很喜歡她,為了維持我們的友誼,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一個好朋友,確實能夠給人生帶來很大的幫助。”主持人在一旁補充說。
“我只有她一個朋友,可她那樣的人不止我一個朋友。”陳女士憂郁說:“我妒忌每個分享她友誼的人,恨不得把她們都殺死。”
“不過我沒有這樣做,因為這樣的人根本殺不完,而且她知道了只怕會當(dāng)我是瘋子而遠離我。”
“我覺得很痛苦,畢業(yè)后我就很少跟她來往,每次跟她見面,我心里面都會冒出十分瘋狂的想法。”
“什么想法?”主持人聲音平靜問。
那邊女人停頓了一下說:“我想殺了她。”
“為什么你會有殺了她的想法?”主持人驚訝問。
“殺了她,這樣她以后就永遠屬于我一個人。”陳女士有些痛苦說:“我知道這樣的想法很瘋狂很可怕,而且我也不想真的殺了她,我只能遠離她。”
“為了轉(zhuǎn)移痛苦,我交了一個男朋友,一開始什么都很美好。”
“但接著我們就陷入了沒完沒了的爭吵中,他覺得我脾氣怪,我覺得他太花心。”
“整天總是吵呀吵的,又不舍得分開。”
“也許這就是輪回,我爸爸媽媽就是這樣吵來吵去的,沒想到輪到我還是這樣子。”
“有一天他受不了,他想分手,我心里想分手就分手吧,不過我要他答應(yīng)我一件事,我才同意分手。”
那邊說到這里沉默了下去。wωω.ξìйgyuTxt.иeΤ
主持人只能問:“你要他做什么事?”
“我要他挖坑把我埋了,然后在上面撒下紅玫瑰的種子,這么多花我最喜歡紅玫瑰,鮮艷美麗的人生我沒有,但我希望我能種出玫瑰花。”
“所以他沒有答應(yīng)嗎?”主持人問。
要是答應(yīng),這女的應(yīng)該死了吧?方鹿默默地想。
“他答應(yīng)了。”陳女士淡淡說:“他把我埋了下去,還撒了很多紅玫瑰的花種,可是我沒有死,我覺得很悶,就從地底爬了出來。”
“爬出來后,我沒有再找他,過了幾天,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怪事。”
“我的身體上長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紅玫瑰,我把它們摘下來,又會長出新的玫瑰花。”
“我的手上腳上臉上都是玫瑰花。”
女人說到這里,不再說話。
主持人接過話道:“很優(yōu)美的悲傷故事,陳女士活出了自己最想要玫瑰花,我想她應(yīng)該是很快樂的,時間差不多了,今天的美夢之聲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謝謝大家的收聽,晚安,愿好夢常在。”
電臺響起了節(jié)奏舒緩的音樂。
方鹿這才驟然驚醒,陳女士的故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讓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果然是快十一點五十分了。
方鹿沒有急著睡覺,他掃了一眼房間,確認自己聽完這個故事后,并沒有遭到任何異常,他才繼續(xù)開始梳理起來。
他現(xiàn)在才猛然發(fā)現(xiàn),美夢之聲今夜的四個故事可能是相互關(guān)聯(lián)的。
第一個故事,那個男的說與女朋友分手了,第二個故事女的說與閨蜜沒有聯(lián)系了,第三個故事媽媽說與女兒關(guān)系不好。
這不就是第四個故事講述者陳女士口中的媽媽、很好的朋友、男朋友嗎?
“這陳女士應(yīng)該是死了,人怎么可能被埋了還能爬出來?”
“就是不知道是她男朋友出手殺了她,還是真似她說的那樣,是她要求她男友活埋的她?”
“一般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同意這樣的要求?”
他躺在床上,一邊閉上眼睛一邊想著這些事,他不確認陳女士如果化作厲鬼是否算是怪談,不過這么多人收聽了這節(jié)目,應(yīng)該勉強算是怪談。
只是就算是怪談,他又該如何去尋她出來呢?
“我又不知道她住哪里?”
“還是看緣分吧。”
“她這么可憐了,有緣分就幫她超度,沒緣分就算了。”
方鹿不再想這事,而是眼睛緊閉,心里想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十二點了。
經(jīng)過七點回家那事,他更加不愿意做出任何挑釁美夢市規(guī)矩的事情。
相信那些參賽者同樣是差不多的想法。
能在這么多小世界中活下來的人,不可能是完全憑運氣,應(yīng)該知道有些事是不能硬碰的。
十二點之后,世界變得實在太安靜了。
方鹿慢慢覺得自己很累,他昏昏欲睡,即使他感覺這樣睡過去有些不對勁,但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睡意。
當(dāng)他再度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中。
“糟糕,難道我睜開眼了?”
但這時想再閉眼就太遲了。
黑暗中突地亮起了很多燭火,一個蛋糕朝方鹿推了過來。
“祝你生日快樂。”
他看到的是姐姐方雅玉笑臉,接著是爸媽爺爺奶奶的臉,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高興的笑。
方鹿愣住了。
“發(fā)什么呆?”姐姐方雅玉笑著說:“你這狡猾的家伙,應(yīng)該早就猜到了才對吧?”
“小鹿,快許愿吹蠟燭,今天之后你就十八歲了。”媽媽在催他。
方鹿眨了眨眼,把快溢出去的眼淚眨掉,他欸的應(yīng)了一聲,雙眼閉假裝許愿,用力一吹,蠟燭上的火焰卻是怎么都吹不滅。
方雅玉鵝鵝鵝笑了起來,“老弟,你再用力吹試試,要不然愿望可不靈驗。”
媽媽拍了一下方雅玉的肩埋怨道:“是你搗蛋吧?”
方鹿眼簾微垂,其實他早就知道蠟燭被姐姐做了手腳,這蠟燭的火是很難吹滅的,這一切都跟他十八歲生日時一模一樣。
他就似穿越回來了一樣。
那天他起的愿望是希望家里人永遠健康快樂。
只是這愿望……
方鹿抬起頭抱怨起自己姐姐作弄他,方雅玉這才拿出了真正蠟燭點燃,他重新許愿。
你們一定要好好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