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樣的感覺。楊圣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
這一日,他拋棄了將他撫養(yǎng)長大的老爺子,他拋棄了自幼生存的村子,他不斷地編織謊言欺騙青梅竹馬,悔恨和悲痛交織,深深地在撕裂他的內(nèi)心。
林婉怡走了,青龍血脈之中溢出的法門使她施法飛走,她所前進的方向,正是雨村。
楊圣無法將她拉住,溢出的力量輕易掀翻了他,林婉怡同樣步入了金丹之境,甚至金丹的力量超過了楊圣本身。
結(jié)局不難想象,以林婉怡的性格,不可能拋下將死的父母,但是她將面對的,將是整個大明神國。不難想象明皇所圖,定是青龍的法,巨大烘爐正在熔煉血液之中的符文,拼湊青龍之法。
林婉怡一但回到雨村,這無疑是羊入虎口,明皇不可能放過她。
從根本上來說,林婉怡體內(nèi)的血脈,可能是雨村這一代之中最濃郁的一個,強大的青龍血使其僅復蘇便自成金丹,這放在歷史上來說,應是最稀罕的荒獸血脈。
也只有古時那些傳奇荒獸誕下的生命,才能夠僅憑借流著的血液金丹天成。楊圣對于這樣的事實并沒有太多的了解,但是林婉怡修成金丹這件事在他看來也非常駭人聽聞,不難推測出其青龍血脈的濃郁。
“你們回去吧,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待風波過去?!睏钍ゲ紳M血絲的眼睛看向小西與小白猿,聲音沙啞地道。
長滿絨毛的貍貓不滿地叫了兩聲,跳到楊圣的肩膀上,嘰里咕嚕地比劃。白猿依舊低沉,提不起狀態(tài)。
黑色大鷹降落,低吟,猩紅的眼珠緊緊地盯著楊圣,它受到重創(chuàng),失去了極速,沒能攔住林婉怡。
“這一次不同,跟著我,你們會死的?!睏钍サ统恋氐?,“小西,你盜去許多猴兒酒,但是白猿都不曾真正責怪于你,以后,小白猿就交給你照顧了。”
“黑叔,也拜托你了,你受了重傷,這一次便留下吧?!焙邡棝]有說話,它知道以它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只會拖后腿。
他低聲地朝著黑叔囑托了許多,而后身影在貍貓,白猿和黑鷹的眼中離去。
羸弱的少女一人前往雨村,她不曾想過到底將要發(fā)生什么,但是她心里一定充滿了擔憂與恐懼,也許還有著對于楊圣的怨恨。
如果什么都不曾擁有了,生命將失去意義。
楊圣決定自己一定要站在林婉怡的面前,假如明皇想要動林婉怡,即使他是仙主,自己也要將劍指向他。
雨村的天空。
鮮血印染天空,猶如一條條細長的河流逆流而上,匯聚到混沌大熔爐底下的龐大血海之中,無數(shù)纖小的青龍由符文具現(xiàn)化在血海之中遨游。
明皇來到了混沌大熔爐之下血海的前面,龐大浩瀚的神念籠罩住一整個血色海洋。
“龍型符文,這是某一龍脈的鮮血。陛下這是以混沌大熔爐血祭,熬煉這一族的道法!”一個將軍道。
“如此之大的手筆,為了這樣的道法,這才擊沉大荒,鎮(zhèn)壓青蛟一族嗎?”一位仙主接收到尚且還未走出大荒宗門之人的傳信。
事實上,大部分的仙主都收到了消息,他們的勢力所在,尚有門人還在大荒。
但是為了有仙主想要參與這件事,天機樓出手掩蓋了天機,目的不是為了防止消息的走漏,而是在警告這些勢力,這件事有著他天機樓的身影,警告他們不要趟這攤渾水。
天機樓就是在八荒有著這樣的威懾力,凡是他們所謀劃的事情,大部分圣地神國還是選擇沉默,不愿意與這個神秘的實力牽扯上關(guān)系。
更有人覺得,大明神國此番這么大的動作,聯(lián)合了天機樓,這實在是一個不明智的選擇,因為和天機樓這樣的勢力合作,本身就存在著吃虧的可能。
“這一脈褻瀆了太多的天機,歷來活不過壽元的一半,早早陷入沉睡,跟這一脈合作,本身也就褻瀆了天機,遲早要遭報應!”一位仙主冷笑道。
血海之前。
明皇靜靜地立于血海之前,神念探入血海之中,使得具現(xiàn)化的青龍符文暴動起來,無形的力量禁錮了符文。
而下方,雨村的人們已經(jīng)開始逐漸地死去,臉上毫無血色,身軀干枯,皮膚緊緊地貼著骨頭,剩下活著的已經(jīng)不多了。
啪嗒啪嗒!
一具具失去鮮血的尸體失去了混沌大熔爐力量的禁錮,自天空掉下,摔得粉碎,卻不見絲毫的鮮血。
“太殘忍了。”黑暗之中,有散修低呼,這般逐漸抽離血液死去,最終干枯摔得粉碎,這樣的手段不亞于那些邪修,殘忍至極。
“住手!”
一聲清脆的呵斥不合時宜地在這樣的環(huán)境忽然響起,眾人本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明皇的一切,不曾想過竟有人敢打攪神國之主做事。
“你們是怎么做事的?陛下行事,為何忽然有人闖進來!”一位將軍低喝道,臉色陰沉,訓斥手下。
只見一個黑衣少女踏云而來,臉色還掛著淚痕,憤怒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亢龍將軍攔住了她,道:“大明神國辦事,你在尋死嗎?”
“讓她過來。”明皇的目光到了林婉怡的身上。
“娘親,父親?!绷滞疋w到了父母的身旁,看著他們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通紅的眼眸止不住淚水。
“原來如此?!泵骰示o緊地看著眼前的黑衣少女。
緊接著,又是一個少年迅速掠來,亢龍將軍臉色陰沉,想要出手。
“讓他也過來。”卻不想明皇再次道。
少年神色陰郁,持漆黑靈氣劍站到了林婉怡的身前,沉默不語。
林婉怡低聲地哭泣著,神念之中,父母的氣息越來越弱,她卻沒有辦法,注意到了楊圣的到來,陌生的眼神讓楊圣心痛。
“你想要救他們嗎?”明皇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你……你能救他們嗎?”林婉怡猛地抬頭,帶著哭腔道。
“婉怡姐,不要相信他們,血液已經(jīng)快流盡了……”
“你住嘴!”林婉怡冷冷道,讓楊圣話語一頓。
“我可以救他們?!泵骰实难鄣淄鹑粢惶渡钣牡木?,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不過你,要付出足夠的代價?!?br/>
“什么代價?”
“和他們一樣,你全身的血液,我要了!”明皇道。
“是你造成如今的局面,現(xiàn)在說這樣的話,不覺得有些遲了嗎?”楊圣冷笑道。
“我得到我所需要的,自然就罷手,作為一國之主,我說話算話?!泵骰势擦藯钍ヒ谎?,淡淡地道,“事實上,就算我直接出手,你們也沒有機會反抗,但是我許下了承若,那么我就一定會兌現(xiàn)。”
“失去了你所有的血,你的父母,或者剩下的村人,將全部存活下來,甚至,我可以重新安頓他們?!泵骰士粗滞疋馈?br/>
“好!”林婉怡看了看父母蒼白的臉,咬牙道。
“婉怡姐……”楊圣想要說話,卻被她的眼神盯住,講不出話來。
“你?!泵骰士聪驐钍ィ瑥椫搁g力量籠罩了楊圣。
楊圣心中一驚,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力量禁錮了他,這股力量慢慢地滲透進了他的軀體,神念入體,看到這股力量直擊他血液之中的符文。
“啊啊??!”楊圣痛苦地低吟。
在他的體內(nèi),血液瘋狂地奔騰著,老爺子所留下的枷鎖被這股力量橫擊破碎,銀色血液的力量全面復蘇,洶涌澎湃的氣血力量自體表噴吐。
“原來是神國的罪族,這是僅存的一個血脈嗎?”有一個老將軍瞳孔劇烈地收縮著,看出了端倪。
“銀血一族,尚且還有遺脈嗎?”
“神國當年留下的禁忌,這一族應當被全部抹去,竟然還有人存活下來!”老將軍低聲道。
“這是之前那個小子,竟是傳說之中的那一族?”亢龍將軍目光落到楊圣的身上,他自然認出了楊圣便是那個抱走了小白猿的散修。
“原來如此?!泵骰实溃爱斈陾詈畬⒛憬唤o了玄成?!?br/>
“沒想到經(jīng)過當年一役,玄成依舊收下了襁褓之中的你,玄成這一生,可悲可嘆?!?br/>
“玄成早該已經(jīng)招呼你離去,沒想到你又回來了,你可知你這般作為,枉費了楊寒和玄成的心思?!?br/>
“冥冥之中早該注定,銀血一族的命運結(jié)束了?!?br/>
“怎么?你的父親直著脊骨戰(zhàn)到了最后,而你站在我面前連話都講不出來嗎?”明皇的聲音渾厚,居高臨下。
明皇的身影在楊圣的眼里忽然之間化作了萬丈之高,拔地通天,磅礴的氣勢將他壓得骨骼“咔咔”作響,氣血逆流。
楊圣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憋地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仙主,實力的差距下,區(qū)區(qū)金丹之境連站都站不住,如果明皇愿意,一個眼神,便能將楊圣壓得粉碎。
咔擦咔擦!
楊圣的骨頭劇烈地摩擦著,發(fā)出令人心悸的響聲,明皇的力量作用想要折斷他的脊骨,打碎他的膝蓋。
“你的父親也曾向我行君臣之禮,你作為他的兒子,也當做這樣的事?!泵骰实穆曇袈湎?,聲音猶如大錘般擊打在楊圣的身軀之上。
噗嗤!
銀色的鮮血揮灑,滴落在大地之上,璀璨的銀白不沾塵埃,朝著低處流去,鮮血所在引來許多蟲獸喝飲。
當銀色血液入體,它們的身軀開始變化,有著進化成荒獸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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