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胖子說他把車主扔下了車,也就是說他曾用雙手切實碰到那個人,頭腦里出現(xiàn)第一次見到小米時的情形,那時候她坐在城墻根下哭鼻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原本立著的人全都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人是真的死了,再也沒可能活得回來,唯有立著的還有希望,這也算是我的執(zhí)念。
湯胖子這一動,無形中就算是殺死一個人,我不敢想會是什么景象,之前的人倒在地上首先會出現(xiàn)溢液,也就是松肛后出現(xiàn)的大小便失禁。
湯胖子也看出了不對,一連聲的問我怎么了怎么了?我不想說話,他殺了曾經(jīng)跟我生活在一座城市里的人,是我現(xiàn)在拼命想救回來的人,哪怕是他不小心,也讓我覺得接受不了。
“你把人扔哪了?”
湯胖子眨巴的圓眼睛小心翼翼的指著不遠處,表情相當無辜,一點也看不出之前的飛揚跋扈。
我忙跑去那邊,果然有個人保持著開車的坐姿橫臥在地上,因為背對著我,所以我看不見他的臉色和表情。
身后湯胖子關(guān)車門跑過來,我有點害怕,都到了這種時候,再死一個兩個就是我的錯誤,早在出塔的時候就叫湯胖子聽我說話,他偏不,還在跟我因為沒拿到明器的事情鬧脾氣,現(xiàn)在好了,連挽救的機會可能都沒有。
“怎么,怎么回事?”湯胖子陪著小心的問我。
“他死了”我道“現(xiàn)在你滿意了?是你親手殺了他”
湯胖子倒抽一口冷氣,說“不能吧”
“怎么不能?之前小米也是隨便碰了幾個,我從古滇回來的時候特意去看過,真的死了,全都爛成一灘臭水,這要怎么救?”
“可,可我剛剛看著你也有動過他們”他比劃出一個捅捅的動作,我知道,那是因為剛剛我在測試這些人的皮膚彈性。
“能一樣嗎?我的血可以救伯姬她們,你的呢?你的是不是也行?”
湯胖子不再頂嘴,耷拉著肩膀轉(zhuǎn)到這人的另一邊去看他的臉,我一屁股坐在原地,才攢下來的好心情全都消失不見。
“木頭,我看著還好,不像你說的那么嚴重”湯胖子道,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縮了一下脖子但仍接道“我見過死人,不是這樣的,你過來看看”
不是這樣?我忙轉(zhuǎn)過去看。
好像是跟小米碰到的那些不一樣,可具體不一樣到哪里,我又說不上,只是感覺他好像只是被移動了地方而已,其它都沒發(fā)生任何改變。
我弧疑的看著湯胖子,心想該不是因為事情快成了,所以現(xiàn)在碰他們也沒有關(guān)系?
于是指使著湯胖子又去輕輕碰了幾個人,沒倒,這說明現(xiàn)在再動他們也不會有事,好心情馬上回來,我大力拍著湯胖子的肩膀說“小伙子干的不錯,回去后皇軍大大有賞”
湯胖子一聽說沒事了,立馬又抖了起來,兩眼一豎道“你剛剛沖我發(fā)脾氣?行啊你木頭,一回到自己的地界連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不少,怎么著?想卸磨殺驢?”
我忙陪笑“沒,頂多算是兔死狗烹”
“你敢罵我是狗?”
“你自個剛還說自是驢呢”
事實證明跟湯胖子玩文字游戲果然不是個好主意,他人胖手也重,隨便‘友好’一下,我坐在車里揉半天都不見得能緩過勁來。
“看你那瘦樣,連一巴掌都經(jīng)不起”
我嘆道“我媽小時候常說我是五等殘廢”
“怎么個意思?”
“跟你說的一樣,太瘦了”
湯胖子嘿嘿笑了一回,在駕駛位上東摸摸,西摸摸,然后說“木頭,你有本嗎?”
“駕照?有啊,就是沒車”
他又嘿嘿一笑,說“有本就成,那你告訴我,這車怎么發(fā)動啊”
我愣,吼“你丫連發(fā)動都不會,還好意思說要帶我出去飆車?滾過來,我開”
他照頭就給我一巴掌“別吵吵,除過發(fā)動剩下的我全會,開得好著呢”
我十分懷疑他這話的可信程度,不過還是告訴了他要怎么擰鑰匙,他聽后做出恍然大悟狀“噢,原來如此,居然是要一圈半,我怎么沒想到”
事后我才知道他所謂‘剩下的全都會’是什么意思,竟然是從游戲機上練的手,不過當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jīng)開出好幾條街,雖然速度慢到比步行還不如,但到底沒碰著人。
為了不打擊他的積極性,可憐我一邊拉緊安全把手,一邊還大呼小叫的替他窮操心,好幾次都差點伸手去搶方向盤,不過他堅決不讓。
車子一直開到文廟那條街上,基本上也能看得過去,我指著前面的紅墻告訴他“這次如果走的話,咱們就得從這里過”
“為啥?”湯胖子兩眼直視著前方,一臉緊張。
“你開個車用那么大勁干嘛,放松點”我道“武威城里三個古建群,一個是漢墓,一個是鳩摩羅什寺,還有就是眼前的文廟。漢墓通的是古滇,羅什塔通往樓蘭,只有這里還沒有試過,如果我沒猜錯咱們一定是從這里過”
湯胖子噢了一聲,兩眼依舊直視前方,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停車”我說“咱們下去找點吃的”
車還是穩(wěn)穩(wěn)慢慢的開著,我能看到紅色磚墻邊的樹技上掛滿紅色布條,而且越來越清楚,簡直要根根可見。
“停車”我緊張得大叫,再開就要上墻了,雖然慢,但也不想就此掛在圍欄上。
湯胖子的汗馬上就滾下來,兩眼發(fā)直,抖道“我,我腳抽筋了,抽抽抽筋”
他太緊張,這也是必然的結(jié)果,我急忙就想把自己的腿從副駕駛位伸過去,但中間隔著自動檔,這個動作有點困難。
幾乎是用吼的半趴在他身上“抬腳,使勁!”
這回終于看到他的腿動了一下,我以為他能動了,剛要松一口氣,就見車子以一種去死的程度突然加大碼力,直直沖上文廟那一長片紅色外墻。
“剎車剎車,不是加油門?。?!”
“哪個是油門?不不不,哪個是剎車?”
“我靠……啊……”
“我再也不開自動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