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陳氏指著他:“我瞧著你與玉環(huán)情投意合,有心成全你……”
“姨媽,姨媽?!睆堄癍h(huán)已經(jīng)一反剛才罵何家賢的彪悍,撲在陳氏腳下:“這樣的羞辱,我不活了……”
“就是。”跟著她的丫鬟憤憤不平,終于忍不住跪下開口:“奴婢實在心疼小姐。姨老爺,容奴婢說幾句話?!?br/>
方老爺瞧著張玉環(huán)哭哭啼啼,有些煩悶,揮手示意她說。
那丫鬟便道:“表少爺忒過分了,既然不喜歡我們小姐,又何必處處招惹,一塊兒聊天,一塊兒喝酒,一塊兒寫字?奴婢瞧著他們親熱的,還以為表少爺真心喜歡我們家小姐呢,如今卻不過是戲耍于她,可叫表小姐以后怎么見人呢……”
雪梨在后面候著,忍不住也跪下道:“老爺恕罪,奴婢也要忍不住說幾句公道話了。這位姐姐口口聲聲說我們二爺跟表小姐親熱……,可奴婢看得真真兒的,二爺是喝醉了酒,一個人在書房呢。表小姐不由分說,自己進去摟著二爺,這位姐姐擋在門口,還不讓奴婢進去伺候……”
“這樣說來,二爺還是讓表小姐占了便宜了?”何家賢忍不住冷笑,力挺雪梨:“那就請表小姐說說,既然還想嫁人,為何做出這樣不知檢點的舉動來?”她雖然自請下堂,那是在方其瑞愿意納妾的基礎(chǔ)上。如今方其瑞突然倒戈相向,她雖不解,可關(guān)起來們,自家人的事情自家處理,如今還是要先攘外,后安內(nèi)才是。
張玉環(huán)聽見這話愈發(fā)哭得梨花帶雨:“姨媽,我沒有,她們聯(lián)合起來誣陷我……是表哥喝醉了,我想去照顧他,結(jié)果他拉著我的手不放,說些,說些讓人害羞的話……”她含情脈脈瞧著方其瑞,冷不丁起身決然而視:“若是表哥不愿意娶我,我也不勉強,大不了一頭撞死,也省得如此被人誣陷名節(jié)!”
何家賢見此番只怕是不能善了了,骨子里桀驁不馴的氣場漸漸散發(fā)出來,再不愿意息事寧人:“表小姐是說,二爺壞你名節(jié)了?”
“是!”張玉環(huán)毫不畏懼迎上她的目光,里面的恨咬牙切齒:“此事,我今日一定要討個說法。”
“好,你要說法,我給你便是!”何家賢看著陳氏一臉瞧好戲的模樣,只怕再忍耐下去,這樣的事情會層出不窮,與其日后不斷鬧心,莫不如今日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
她冷笑著:“雪梨,去拿把刀來!”
“二爺哪只手拉了你的手,我便替他還你一只手,可好?”何家賢走近張玉環(huán):“表小姐,如此也算還你一個清白了?!?br/>
雪梨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將刀遞過來,何家賢接過來,在手腕上比劃:“不知道二爺是哪只手啊?”
“左手……”張玉環(huán)沒出聲,那丫鬟小聲嘀咕,片刻后又改口:“約莫是右手,右手罷……”
“哦”。何家賢將刀又用左手拿了,放在右手腕上比劃,雪梨和吉祥在后面驚呼出聲:“二奶奶,小心……”
方其瑞卻突然伸出胳膊,橫里一把把刀搶了過來,在胳膊上比劃:“不用勞煩娘子,爺自己給她便是……”
“胡鬧!”方老爺終于出聲,瞧著這場鬧?。骸笆虑檫€沒弄明白呢,就一個個喊打喊殺的,鬧騰什么呢?”他沖陳氏撒火:“你安排的好戲!”說完起身袖子一揮就走了,什么話也沒再說。
只是臨走時對陳氏的斥責(zé),倒叫在場的人都明白,何家賢和方其瑞是占理的一方了。
張玉環(huán)見方老爺一發(fā)威,大家都不再說話,連一向偏袒她的姨媽都小心翼翼的,不站在她那邊,忍不住又哭起來。
方其瑞:“聒噪!我有事先走了?!?br/>
“我也有事,也先走了。”何家賢也不再理會陳氏,卻還是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母親若再有安排,媳婦自當再來聽從差遣,如今,還是先安撫下表小姐吧,她受的委屈深著呢?!钡谝淮尾活櫠Y儀和長輩的威嚴,頭也不回離開鶴壽堂。
陳氏氣得一腳就將張玉環(huán)的丫鬟踢倒在地上:“都怪你,說什么親熱,說什么名節(jié)……好好說話不會嗎?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那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撲地不起,嘴角邊帶著一絲血跡,悶著嘴疼的不敢呻吟,只強忍著。
張玉環(huán)見陳氏這樣暴戾,也不敢再哭,只擦了眼淚:“姨媽,那以后該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你回家去吧。老爺也嫌你了,斷不會讓你進門的?!标愂项j然:“你也是,怎么一點兒腦子都沒有,想都不想就貼上去,還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了出來,即便是你占理,老爺只怕也以為你不干不凈,對你不待見的?!?br/>
“求姨媽垂憐,姨媽你也知道我命苦。當初本來是我要嫁給表哥的,若非為了母親……”張玉環(huán)眼里露出一抹精明的光:“姨媽若是不肯憐憫,我便只有回去求母親了……”
“知道了?!标愂险f的極度厭煩:“可如今我又能怎么辦?老的小的都不喜歡你,那個何家賢又如此強硬,真是小看了她!”陳氏心有不甘:“反倒叫我惹惱了老爺,我自己都還要想辦法擺平呢,一時半會兒哪里顧得上你?”
“我知道姨媽的難處。姨媽只要不管我,讓我在這府里繼續(xù)住下去,我自有辦法收服表哥的心,只要表哥愿意了,我想姨父也不會阻攔的。”張玉環(huán)信心滿滿:“當初表哥對我還是有些情義的。”
“隨你吧。我乏了,你去吧。”陳氏叮囑:“你要做什么自己做,別拉著你表妹,她心思單純,什么都不懂?!?br/>
“知道姨媽疼愛小表妹,放心吧?!睆堄癍h(huán)破涕為笑,摟著陳氏:“姨媽這樣疼我,我必不會辜負你的。”
回汀蘭院的路上,何家賢低著頭,跟在方其瑞身后走著。沒想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便硬生生撞上去,鼻子生疼。
“你怎么……”何家賢話沒說完,已經(jīng)被人一把打橫抱起,快速走向院子,進屋,用腳“砰砰”的關(guān)門,將跟在身后的人全都拒之門外,抱著何家賢徑直放在床上,立時就欺生上來,毫不留情的去扒她的衣服。
何家賢沒有反抗,任憑方其瑞的吻落在她的臉頰上,脖子上,耳朵上,軟軟的癢癢的。親著親著,她感覺到方其瑞很是賣力,開始是粗暴簡單,疾風(fēng)驟雨,甚至連呼吸都能聽到非常急促。漸漸的,卻到底有些照顧她,抓住她胳膊的手勁兒松開,吻落下去蜻蜓點水,溫柔和煦。
何家賢感覺到方其瑞在全力克制他的沖動,突然心里一動,全部都軟了,化作一彎春水,笑了出來,在方其瑞耳邊呢喃:“人家說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我今日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br/>
“小妖精?!狈狡淙鹫亩?,還覺得她身體僵硬得在拒絕自己,無比懊惱呢。耳邊突然癢癢的被佳人吐露這么一句話,頓時渾身汗毛都癢了起來,一把狠狠將她抱進懷中,頓時覺得軟若無骨,恨不能揉進身體里才好。他的唇急切的在她臉上往下,直落到胸口,手也松開禁錮,直起上半身脫自己的衣裳,何家賢一頭如瀑的長發(fā)垂在一邊,媚眼如絲的等著:“相公,不急?!?br/>
方其瑞感覺自己似乎是反過來被她調(diào)戲了?緊繃的臉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如此一來,氣氛松快許多。又欺身上來,只是不同于剛才的生硬強迫,而是徹底像以前那樣,開始溫柔的觸摸她,何家賢也主動將唇靠近他的,二人纏綿起來,顛鸞倒鳳;一室風(fēng)光旖旎,汗透枕被。
許是太久沒有這樣激情的時刻,待兩個人大汗淋漓的結(jié)束戰(zhàn)斗,何家賢倚靠在方其瑞懷里,一段時間以來的心力交瘁統(tǒng)統(tǒng)散去,只留下疲憊不堪,沉沉睡著。方其瑞低頭在她臉上吻了一下,手指繞著她的發(fā)絲,想了想,悄悄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把剪刀,正是何家賢當初丟在方香鋪的那一把。
他端詳許久,才伸手剪下何家賢一縷發(fā)絲,又把自己披散的頭發(fā)中剪下一小叢,找了一根紅絲線緊緊扎在一起,放進隨身攜帶的荷包,對著睡夢中的何家賢喃喃自語:“這是定情信物……”他舉一下剪刀。
“這是結(jié)發(fā)之情?!彼e一下綁在一起的頭發(fā)。
“你說過寧愿孤獨終老,也絕不與人共侍一夫的?!彼鹕韺⒑砂图舻抖际蘸?,又悄悄上床摟住何家賢,將食指輕輕按在何家賢唇邊:“可不許食言!”
“唔?!倍溉坏漠愇锔凶屗恼愕暮渭屹t略感不適,發(fā)出聲音將臉換了個方向,又往他懷里拱了拱。
夢里,她又見到了何然然。
何然然低垂著頭站在墻角邊,在一間裝修的很是富麗堂皇的包間內(nèi),包房里的氣氛很是凝重。
“王總,算了吧。”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中,有一個年紀約莫三十歲的男子率先開口:“她不過是……還是個學(xué)生妹而已……”
“……壞了老子的氣氛。老子唱歌最討厭有人打擾,唱的那么陶醉那么美,偏她不知死活要打斷……害老子高音都沒唱上去……”說話的男子聲音粗獷,麥克風(fēng)還拿在手上:“我也不是要為難學(xué)生妹,不是說了么,只要讓老子摟著唱一首情歌對唱,這事兒就算完了,小費再加倍。不然,就別在這里上班了?!?br/>
“您別……”何然然局促不安,兼職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只占用晚上幾個小時,并不耽誤學(xué)習(xí),況且這里收入也比別處高。若是沒了這份工作,重新再找麻煩不說,收入也不見得比這里高。
只是這男人滿臉橫肉,瞧著就不是什么好人,何然然心有戚戚,想了半天,才道:“不好意思打擾了你的雅興,我向您賠罪,不然,我喝一杯酒?”
“一杯?要喝就一瓶?!蹦凶訉⒕破科痖_,往她面前一放:“干了它,小費照樣翻番?!?br/>
“這我不行……”
“不行嗎?不行就別**,趕緊走,以后都別讓老子在這家KTV看到你?!?br/>
“對不起,我很需要這份工作,我還等著發(fā)了工資交學(xué)費呢?!焙稳蝗话蟮溃骸澳徫野伞!?br/>
“行了行了,不就是個笑了一下嘛。”三十來歲的男人繼續(xù)勸:“王總,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
“老子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嘛?老子是教她做人做事。做事呢,不可以馬虎,做服務(wù)員就別在客人面前笑客人唱歌,尤其是老子面前?!蹦悄凶雍俸傩χ?,喝了酒的臉黑紅黑紅的,像是縱欲過度:“做人呢,就要識時務(wù),給機會就抓住?!彼蝗簧斐鍪滞稳蝗幻媲疤撟ヒ话眩娝龂樀皿@慌失措,得意的哈哈大笑:“快點,老子的耐心有限,等一下就不是一瓶了,而是一箱?!闭f完又把酒瓶遞到何然然面前。
何然然瞧著那瓶酒,左右為難。何書禮給她交了一年的學(xué)費之后,前段時間不知道怎么回事,聯(lián)系不上,生活費一下子沒有了著落。她上門去問,被黃珊珊打了出來,辱罵得極為難聽。
她上大學(xué)以后,何書禮給她們按揭了一小套五十幾平的房子,出了首付二十萬,剩下的貸款是陳麗自己在還,基本上要花掉陳麗所有的工資,生活上捉襟見肘。
無奈,何然然只好做兼職來掙點錢充當生活費,如果有剩余,就留作下學(xué)期的學(xué)費。
干了一個月都還算順利,今日聽見這人鬼哭狼嚎般唱歌,身后的人還不住的叫好喝彩,就忍不住悄悄笑了,然后被那男人狠狠一瞪,兇神惡煞,她害怕手一抖,那男人的歌聲戛然而止,非要說是因為她笑他的緣故,叫她賠他的雅興。
這是什么鬼邏輯!
“對不起……”何然然只好一再道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滾出去。”被稱為王總的男人冷笑,頗為不耐煩的沖她吼叫。
這人這樣不講道理,自己估計只能被辭退了。
何然然不是第一次見這個王總,他基本上隔三差五的就帶著朋友過來唱歌喝酒,有時候還會帶一些穿著暴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