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劍眼睜睜的看著“胡班頭”走近,那雙死魚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當(dāng)“胡班頭”走到程劍跟前時,程劍縱然心中害怕,卻依舊迎著“胡班頭”的死魚眼,直勾勾的回瞪回去,程劍的想法是,反正都打算要拼命了,決不能認(rèn)慫,認(rèn)慫了還拼什么命?
“你是誰?為什么能隱匿身形?”
“胡班頭”走到程劍跟前,繃著一張死人臉,毫無表情的,不咸不淡的張口問了這么一句。
但它的這一句話,卻讓程劍緊張如同頭上懸著一把利劍一樣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一些。
很顯然,不管“胡班頭”是人是鬼,又或是其他什么玩意,這位“胡班頭”根本不知道就是程劍割斷了胡班頭的脖子,否則第一句話不會問“你是誰”,至少他一路跟蹤程劍,并不是死鬼索命。
只要“胡班頭”不知道自己是誰,那程劍就可以信口胡謅了,以前說瞎話騙人,現(xiàn)在說瞎話騙鬼,反正程劍滿嘴沒一句實(shí)話,騙人騙鬼不都一樣么?
“你是胡班頭?我看不像??!胡班頭從來不是娘娘腔!跟著小爺做什么?”
打定了主意,程劍先來詐唬他一下,反正程劍可以肯定,這“胡班頭”不是人,至少絕不是普通人,至于是什么,那就先套出他的話再說。
程劍雖然與之前真正的胡班頭沒什么來往,但他絕不相信胡班頭是個戴女人簪花的娘娘腔,用這個來詐唬眼前的“胡班頭”必然有效。
果不其然,程劍這一句話,讓“胡班頭”明顯一怔,雖然臉上仍是繃著一張死人臉,但是“胡班頭”那種驚訝之中身形微微一震,眼神不再是死魚眼一樣,程劍絕對不會看錯。
于是程劍便乘勝追擊道:“不管你是什么東西,你我井水不摻河水,跟著小爺我做什么!”
只見程劍話音剛落,那“胡班頭”竟然又是一副女兒家的姿態(tài),以手掩面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小女子姓尹,見公子竟能隱匿身形自由出入府衙民居之中非比常人,這才心急之下跟著公子,公子莫怪。”
從之前“胡班頭”一副女兒家的模樣,程劍之前心中就隱隱有所懷疑,但此時從“胡班頭”口中親自說出,程劍縱然心中有所準(zhǔn)備,仍然是一陣驚駭。
聽這口氣,“胡班頭”只不過是一個皮囊,而內(nèi)里卻是一個年紀(jì)不大的女子在掌控這幅軀殼。
程劍環(huán)顧四周,只見越施橋上人來人往,卻似乎無人能聽見他口中所言,可是這自稱姓尹是個女子的“胡班頭”說出此話的時候,小嘴微動,程劍明明聽得真真切切、清晰入耳。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傳音入密?
心中駭然之下,程劍忍不住“咕嚕”一聲咽了一口口水,剛才還想著憑借龜甲龍象功的堅(jiān)硬身軀跟對方拼一拼,可是如今看來,對方懂得這傳音入密之術(shù),難保會其他法術(shù),也不知道對方到底什么修為……
程劍本想強(qiáng)裝鎮(zhèn)定,但緊張得咽了一口唾沫這等行為,卻是將他的外強(qiáng)中干暴露無遺。
但如此露馬腳的行為,那位“胡班頭”卻仿若未見,自顧自的繼續(xù)道:“小女子自知此事十分莽撞,可是常人見了我哪個不怕的,唯有公子如此鎮(zhèn)定,公子又能隱匿身形,想來公子必是修道中人?!?br/>
程劍聽她越說越玄乎,眼珠子轉(zhuǎn)了兩圈,心中微微思量了一番。
看來這不是“胡班頭”沒死,為了查出殺自己的兇手刻意為之,“胡班頭”應(yīng)該真的是只剩下一個軀殼,至于占據(jù)這副軀殼的姓尹的女子,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就要繼續(xù)套話了。
當(dāng)然,程劍絕不會承認(rèn)自己殺了胡班頭,壞事永遠(yuǎn)別承認(rèn),這是程劍無數(shù)次被老娘鄭氏誘供挨打之后,總結(jié)出來的教訓(xùn)!
“你說你姓尹?為何占據(jù)本城府衙胡班頭的身軀?這兩日那兩張女子的人皮,可是你的杰作?既然知道本公子是修道中人,竟然膽敢跟蹤本公子,不怕本公子收了你么?”
程劍絞盡腦汁,努力回想說書的老張口中的酒劍仙遇到鬼怪時的口氣,好在程劍癡迷《酒仙劍俠傳》,其中各種橋段都記得。
要說《酒仙劍俠傳》中的酒劍仙也是個至情至性之人,即便是遇見妖魔鬼怪,也先問清是否作惡,若是個作惡多端的妖魔那便當(dāng)即收了,若是未曾作惡,便導(dǎo)其向善,若是鬼類,便送入輪回。
程劍努力回憶《酒仙劍俠傳》中酒劍仙的口氣,模仿起來倒也似模似樣。
程劍對自己模仿酒劍仙的口氣說的這句話還是挺滿意的,心中暗道起碼有六七分神似吧。
誰知那“胡班頭”女兒家一般掩嘴一笑,道:“公子說笑了,小女子雖是個低階鬼修,但小女子以鬼陰眼細(xì)觀,論修為小女子比公子還高出一些來,何來被公子收去之說?”
程劍聞言心中大叫不妙,暗道這萬事萬物果然不能生搬硬套,這下說禿嚕嘴了!那女鬼竟然還能看出自己的修為,估計(jì)功力至少到了人類修士的旋照境界了吧。
不過從這話頭里聽得出來,這姓尹的果然是個女鬼,還是個鬼修!
只聽姓尹的女鬼繼續(xù)道:“那兩個可憐的女子不是我害的,殺害她們的另有其人,至于這幅軀殼,是小女子前些時日在城外破廟中發(fā)現(xiàn)的新鮮軀殼,暫時借來一用,原主人早已投胎轉(zhuǎn)世去了,小女子今日跟著公子乃是有事相求,還請公子不要見怪。”
程劍聽到這里,心中一直以來的擔(dān)憂終于稍稍消去一些,胡班頭看樣子是死透了,再也不會來找自己索命報(bào)仇了,但這姓尹的女鬼雖然說得真切,可畢竟老話說得好,鬼話連篇不能信。
你說有事找小爺幫忙,小爺就信你么?
你可是鬼!
還是個女鬼!
程劍小時候披頭散發(fā)的女鬼嚇人的故事可沒少聽。
程劍可沒興趣幫女鬼什么忙,便道:“既然如此,你我井水不摻河水,我不理你,你也別求我做什么事!”
“公子……額……不對吧?”
程劍話音剛落,即便是頂著“胡班頭”毫無表情毫無生氣身軀,也能感覺到姓尹的女鬼顯然一愣,只見她有些好奇道:“方才小女子便覺得有些異樣,小女子生前雖然未曾讀書,卻也知道應(yīng)是‘井水不犯河水’不是‘井水不摻河水’吧?公子是否說錯了?”
尷尬……
程劍心中悔恨啊,真是平日不讀書,嘴上輸給豬,怎么連個女鬼也來糾正小爺我的錯誤?
可是程劍哪里是那么容易承認(rèn)錯誤之人?
當(dāng)即尷尬的清咳一聲,強(qiáng)辯道:“咳咳!這位小姐,井水不犯河水那是沒念過書的人的誤讀,你想啊,井水不摻河水此諺語,那是寓意你我二人既然毫不相干,就不要隨便摻和在一起,當(dāng)然應(yīng)該是‘井水不摻河水’才對!以后別說井水不犯河水這種話了。”
程劍話音剛落,便聽尹姓女鬼幽幽的贊嘆道:“公子果然是讀書人,才氣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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