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白已經(jīng)進去了,帶著一批專家。
陳潔也不敢開口說話,只靜靜地站在那三個人的對面。
倒是宋秋善解人意地比了個手勢,表示進去還沒有多久,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宋秋沒有說實話。
他沒有說的是,楚晴被找到的時候身上各種傷痕,臉上還全是血,他們幾個大男人看了都害怕,都覺得心驚膽戰(zhàn)。
更不用說如果陳潔在場會怎么樣了。
大概失血過多,看到護士端著好多的血進去手術(shù)室。
幸好楚晴的血型不多見,但是也因為血型不多見,所以庫存里的血也足夠了。
推進去手術(shù)室里已經(jīng)兩個多小時了。
四個人都焦急,所有人都在手術(shù)室外面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終于等到了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手術(shù)室的門也自動往兩邊退開,沈遇白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
連忙跑過去,把沈遇白圍了起來,怎么樣了怎么樣了?
沈遇白有些為難,見過江翊尋那樣的樣子,是誰也不忍心去陳述那樣的事實的,只是,他實在是已經(jīng)盡力了。
搖了搖頭,臉上難掩悲傷,他和楚晴認(rèn)識時間不久,相處時間也不多,但是卻也是真真實實地覺得人家好。
“腦部受到重創(chuàng),大腦皮層的功能嚴(yán)重受損,什么時候能醒過來……還不好說?!?br/>
陳潔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忍不住往后退了幾步,險些摔倒在地上,如果不是后面有宋秋在扶著的話。
江翊尋依舊是沉冷的模樣,只是更加沒有氣息了,像是……僵尸。
王明長嘆了一口氣,至少不是死訊,只要活著,哪怕是植物人,都是好的,至少還有希望。只要還有希望,就好了。
江翊尋這個時候肯定是沒有辦法回公司辦公的了,王明無奈,只能擔(dān)此大任了,不然那些個股東老頭子們不知道又要怎么說總裁了。
江氏集團的重心早就在國外了,隨著江氏董事長夫婦,江翊尋江祁風(fēng)的父母移民國外開始。
但是,在中國a市的這一片天,也是有無數(shù)的人想要來撐的,尤其是,不學(xué)無術(shù)的江祁風(fēng)江大少爺。
沈遇白拍了拍江翊尋的肩膀,他也很無奈,能活著就不錯了,植物人……就植物人吧。
陳潔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力氣給站起來。
宋秋的手突然空了,有一些舍不得。
該回去,成親了。
宋秋低著頭,本來是要在幾天前回去的,自己的母親已經(jīng)催了好多次了,只是因為楚晴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所以就接著拖著。
現(xiàn)在楚晴的結(jié)果也已經(jīng)出來了,他該走了,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他這么一甩手,瀟灑地走出來,就是小半輩子,也該回去了。
好不容易傾心,卻是白月光,碰不著得不到,只能看看。
宿命宿命,大概這就是他們這一些生養(yǎng)在富貴人家的男男女女的命吧。
這種時候,江翊尋是不會在意他離開的。
宋秋也沒有說什么,他們之間的友情,不需要送別,在彼此的生命里,來去自如。
像沈遇白和江翊尋,在彼此的生命里缺席二十年整,再見面,也不妨礙彼此的友情。
“我能,看看楚楚嗎?”江翊尋終于開口不再是那一句從昨天到現(xiàn)在都重復(fù)著的話了。
“等一會兒就推出來了,會先送到重癥監(jiān)護室,建議等等再進去看?!?br/>
“我在外面看看,就好?!甭曇羯硢〉貌幌裨?。
沈遇白嘆氣,也走過去拍了拍陳潔,示意她振作點兒。
楚晴對這兩個人來說,是一個人的愛人,是另一個人的閨蜜,最好的朋友。
現(xiàn)在變成了這樣,任誰也受不了。
可是能怎么樣呢?罪魁禍?zhǔn)籽b瘋賣傻躲過了法律的制裁,現(xiàn)在在精神病院里好好兒的。
而被傷害的人卻躺在病床上,這一輩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
沈遇白是醫(yī)生,他不是奇跡信仰者,在他看來,楚晴從這么高的懸崖上面跳下去,能夠活著已經(jīng)算是奇跡了。在想要人醒過來,說真的,沈遇白不抱太大的希望的。
這話不能說的,無論是對江翊尋,還是對陳潔,便默默地憋在自己的心里,不說出來。
“我會安排最好的醫(yī)生,用最新的醫(yī)療設(shè)備和最好的藥的。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我再海外時候的相熟的這一方面有名的專家?!鄙蛴霭赚F(xiàn)在只能這么說了,“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br/>
陳潔點了點頭,低低道謝,聲音難掩喑啞,也聽得出哽咽。
江翊尋卻是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什么反應(yīng)也不給沈遇白,
知道這兩個人需要時間調(diào)整自己的狀態(tài),沈遇白也就走了,把空間留給這兩位。
陳潔在醫(yī)院呆了一天,到了晚飯的點也回家了。
她還有孩子,還有陳思塵,陳思塵剛剛經(jīng)歷了那樣的事情,受到了那么大的驚嚇,她應(yīng)該多陪陪陳思塵,不讓孩子在以后,有心里陰影。
走廊上,只剩下江翊尋一個人了,江翊尋呆呆地站在重癥監(jiān)護室的門外,看著里面安安靜靜躺著的人兒。
多希望床上的人兒只是睡著了,她醒過來之后,能對著他撒嬌,和他鬧,對他說想吃他做的菜,晚上縮在他的懷里入睡……
只是,纏在那人身上的紗布,楚晴身上的藍(lán)白相間的病號服,身上插著的那么多道管子,還有旁邊的機器都在提醒著江翊尋。
他的女人,躺在那冰冷的病床上,醒來的日子,未知。
第一次,江翊尋有這么強烈的,想要殺掉一個女人的沖動。
洛彤,這一次,是真的讓江翊尋忍無可忍了。
可是現(xiàn)在江翊尋還沒有經(jīng)歷去處理洛彤的事情,就讓那個女人多過幾天吧。
江翊尋已經(jīng)五十多個小時沒有合過眼了,也不吃不喝的,就現(xiàn)在楚晴所在的重癥監(jiān)護室的玻璃窗外。
“翊尋,你已經(jīng)在這里站了很久了,吃點東西吧,別到時候楚晴還沒有醒,你就先倒下了?!?br/>
“楚楚能醒!”江翊尋突然扭頭,猩紅的眼對上沈遇白的,很是憤怒。
沈遇白自知說錯話,連忙補救,“好好好,能醒能醒,一定能醒,我們先吃飯好嗎?”
得到回答的某人還不罷休,看著沈遇白的神色更加認(rèn)真了,“她什么時候能醒來?” 沈遇白:“……”大哥,您故意為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