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dāng)鋼絲緩緩?fù)仙サ臅r候,甄心突然感覺一陣頭暈。
也許是她之前發(fā)了一個星期的高燒,又或者是沒有吃東西的緣故,坐在這么高的秋千上看似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只有真正經(jīng)歷過的人才知道,要穩(wěn)住自己的重心,不能左搖右晃,也不能往下看,稍有不慎就可能栽下來,那可就慘了。
“來,你的麥克風(fēng)?!?br/>
甄心握住自己的麥克風(fēng),看見大幕已經(jīng)拉開,聚光燈就在離她不遠(yuǎn)的地方,花瓣紛飛,落在她的衣裙上。
遠(yuǎn)遠(yuǎn)地,她看到下面是黑壓壓的人群,然而,在最明顯的位置,超豪華卡座內(nèi),那個人的光芒,卻好似鉆石一樣,無論旁邊有多少人,無論在何等喧鬧的場合,只要在他身邊,空氣似乎都冷凝住了一樣,沒有人敢大聲說話,安靜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冷秦。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西裝。
跟他之前飚摩托車的那身裝束,又不一樣。
尋常男人,幾乎沒有能夠hold住這種衣裳的,要么便是太浮夸,要么像個二流子,然而,穿在他身上,潔白不染塵灰,亦沒有一個衣褶,胸口還別著一支如同血滴的紅玫瑰。
按理說,這是頂艷俗的搭配,卻和他的氣質(zhì)無比搭調(diào)。
但,甄心所注意的,還不是這個。
她的部目光,都集中在倚靠在冷秦懷中的女人臉上!
那女人濃妝艷抹,但化妝品也無法遮掩那種骨子里的媚惑和性感。
此刻,她整個人就好像抽走了身的骨頭一樣,酥軟地倒在冷秦的懷里,手臂仿佛靈蛇一般似有若無地圍繞著他上下摩挲。
是蘇媚!
甄心仿佛挨了一記悶棍。
她原本以為,自從自己被接到冷秦的宅子里居住,冷秦應(yīng)該沒有再和蘇媚來往了。
是她太天真了!
她以為他的時間是有限的,如果把時間都花在她這里,應(yīng)該沒有時間去找別的女人。
可是,她又怎么知道他把時間花在哪里?只要他想,難道不是勾一勾手指,就有無數(shù)女人撲上來?
更何況,蘇媚對自己恨之入骨,無論如何都是要搶奪自己的資源的!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自己都發(fā)覺,自己握著秋千架的手指在顫抖。
她勞累了一天,現(xiàn)在懸掛在高高的秋千架上,還要當(dāng)場獻(xiàn)唱。
冷秦難道不知道她現(xiàn)在的身體非常虛弱嗎?為什么非要她來為他和她助興?
如果他要找蘇媚,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她又不是他什么人,又不會干涉他的生活,他何必來這么一出?
可是,答案再明顯不過了。
這不就是他一向的作風(fēng)么?他就是這樣把她玩弄在手掌心,刺激她,羞辱她,把她逼到最狹窄的角落里,欣賞她無措的表情。
今天他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上,親自開著摩托車送她去片場那個架勢,還讓她有那么十分之一秒的幻覺,以為她在他的心中,有那么一點點的地位。
可沒過幾個小時,他就那樣帶著一副自如的表情,將跟她不共戴天的那個女人摟在懷里,鎮(zhèn)定自若地舉著一杯紅酒,舒舒服服地躺在最低消費10w元一晚的包廂里,等著欣賞一天沒吃飯的她賣命表演?
她的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心中充滿了被羞辱的感覺,然而,令她有些無措的是,除了羞辱的感覺外,她還感覺到心底深處有一點點的苦澀,就好像一滴墨汁暈開在了清水里,慢慢地攪渾了她原本平靜的心湖。
為什么?她為什么到了現(xiàn)在,還有所謂的,可笑的自尊心呢?
難道她會覺得冷秦真的有對她動心?現(xiàn)在發(fā)覺沒有,所以就傷了自尊嗎?
她居高臨下地,直直地看著男人的那雙眼。
那雙眼,曾經(jīng)帶著黑色的火焰,瘋狂地凝視著她,似乎要把她化為灰燼。
也曾經(jīng)帶著輕佻的目光,流連在她的面頰上,仿佛她是一塊迷人甜蜜的小甜點。
而此刻,那雙眼卻看都不看她一眼,比女人還要濃密的睫毛遮蓋住了眸中的情緒,他低頭看著蘇媚,嘴角流露出獨屬于他的,高不可攀的微笑,似乎被女人取悅得十分盡興。
此刻,其他的客人們見她久久不開始唱歌,都已經(jīng)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這女人怎么回事?”
“就是,干坐在那里半天不唱歌,會不會唱,不會就趕緊滾下臺!”
甄心敏銳地意識到,屬于她“梔子花女郎”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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