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殺我——”
他神色頓時慌了。猛的向前一撲,頓時有鮮血流淌下來,白皙脖子上面的傷口深了幾分。
很尖銳,刺痛。
他像是路邊搖尾乞憐的乞丐,害怕的抱緊了持劍男子的右腿,哀求道:“求求你!不要殺我……”
哭聲染了哽咽,殘喘。
“求求你!……”
黑衣男子眼神一凝,猶豫了片刻,回頭看向立于庭院中的白衣男子,說道:“帝師,這是紀大人的獨子,名叫紀凜。”
聞聲,白衣男子鳳眸瞇了瞇,眼中飛快劃過一抹寒芒。
“動手。”
冰涼的嗓音再次響起,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是!……”黑衣男子領(lǐng)命,直接揚起了手中的劍!
他身體顫了顫,驚恐的瞪大了雙眼。
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雨水灑落在身上,冰冰涼涼,渾身濕透,卻只能等待著黑衣男子手中的長劍落下。
可是就在他陷入絕望之時……
突然。
“住手——”
一道嬌俏的女聲,很清晰,像是帶著幾分著急與緊迫。
他像是突然被驚醒,眸色動了動。
側(cè)眸看去……
遠遠地,一抹瘦小的身影朝著他奔來,漫天的大雨淋在她身上,雨水濺濕了她的裙擺。
白衣男子蹙了蹙眉,看著奔到身前,渾身濕透的小姑娘。
不解道:“阿卿?”
他抿了抿唇瓣,將手里的傘移過去,遮擋在小姑娘頭頂。
掩去風雨。
“放了他?!?br/>
白衣男子抿著薄唇,眸色變了變,聲音不大:“阿卿……”
他語氣柔了幾分。
“不要胡鬧。”
“放了他——”
盡管小姑娘態(tài)度很強硬,但白衣男子表情沒變,淡淡的,依舊很冷。
接著,他緩步上前,走近她,看著她清透的眼睛,嗓音輕柔。
“衣裳都濕了,容易著涼?!?br/>
說著,他抬起手,取下自己雪白的外衫,披在小姑娘身上,沉聲說道:“你先回去,這個人不需要你操心,恩?”
小姑娘眸色暗了暗,似乎怒了,她直接一把奪過白衣男子手中的傘,猛地拋到一邊。
大雨滂沱,冰涼的雨水無情打到她的臉上,濕透了。
小姑娘卻恍若未覺,目光堅定道:“我讓你放了他!——”
黑衣男子怔了怔,似乎從來沒看見她對帝師發(fā)過這么大的火。
猶豫道:“帝師……”
白衣男子看著她,深邃的鳳眸動了動,隨后嘆了口氣,走到一旁將地面的傘撿起來,替小姑娘撐好。
頗為無奈道:“就依你,放了他。”
……
遙遠的記憶被拉回,男子神色沉了沉。
他知道,他的命是主子給的。
是主子當時完全不顧帝師的反對,在血流成河的血海尸堆里救下他,不僅給了他錦衣玉食的生活,還教會他內(nèi)力武功,賦予他全新的身份。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像只年幼無助的困獸,因家族獲罪,株連九族,因此陷入絕望的境地。
是主子給了他重新活下去的理由,帶給他所有的溫暖,希望和光明。
所以后來,當那個人來找他,跟他提及了當年發(fā)生的事情,并且告訴了他異常殘忍的真相。
原來當年的事情,是主子親手促成,是她做出的決定,亦是她親手擬定的旨意。
可他不相信,根本不相信那個誅殺紀家滿門的罪魁禍首,那個他心心念念想要報復(fù)的仇人,竟然是他發(fā)誓想要守護一生的人,是他最敬重的主子。
畢竟,那個時候,主子也只是個區(qū)區(qū)半大的孩子,是眾星捧月天家的幼女。
盡管身份尊貴,俯視萬千,可她怎么可能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
于是他偷偷潛入國庫,親自去調(diào)查了記載當年那件事情的機密卷宗。
才發(fā)現(xiàn)那份誅殺紀家的旨意,就是主子擬定的,上面清清楚楚,白紙黑字。
主子的字跡,他熟悉,亦識得。
那一刻,他宛若天塌,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捅開了一道口子,生不如死,鮮血淋漓。
他想:小小年紀,那該有多狠的心思?才能滅了紀家滿門。
那可是為九國鞠躬精粹,世代忠良的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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