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新顏剛才唱這首歌的時候,自我感覺還不錯,本以為能夠成功,但卻沒想到事與愿違,心情有些低落。這會聽馬光明一說,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也明白胡劍鋒不贊同由她來唱這首歌是有道理的。
胡劍鋒又說道:“恕我直言啊,不僅從音樂本身來講不合適,而且,這首歌我們推出去的時候,是要拍攝MTV的,小姑娘總體來說還不錯,但是臉上的這些青春痘還在的話,也不適合上鏡?!?br/>
馬光明腦門飛過一只烏鴉,暗想,這句話還真是“直言”,但是,這樣的話怎么能當(dāng)著人家的面說呢?誰還不要點自尊?更何況她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褚新顏果然慚愧害羞得低下頭,她聽馬光明的朋友這樣點評她,真是恨不得地上有條縫鉆進去。
看到馬光明責(zé)怪的眼神,胡劍鋒哈哈笑道:“怪我沒有一下子說清楚,是這樣的,我有個外甥,正好也是長了一臉的青春痘,這不,剛讓我托朋友從香港那邊買了一些特效藥,據(jù)說效果很好,買了三瓶,我先分小姑娘一瓶用用看,如果有效,我再讓朋友帶點?!?br/>
說罷,轉(zhuǎn)身出了錄音棚,沒多時折返回來,手中拿著一個小玻璃瓶,大約有成年男人大拇指大小,沖著褚新顏遞了過去。
褚新顏有些猶豫,轉(zhuǎn)睛看了看馬光明,征求著他的意見。
馬光明沖她一點頭:“胡哥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吧?!?br/>
說完,扭頭沖胡劍鋒問道:“胡哥,這瓶多少錢?”
胡劍鋒笑道:“怎么,跟我還談價錢?哥哥我送一小瓶藥膏都送不得?”
馬光明當(dāng)下也不跟他客氣,只道了一聲:“那謝謝胡哥了。”
褚新顏這才略帶欣喜地接了過來,她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心底一直有著小驕傲,但自從到了初三之后,臉上卻涌出了這些惱人的小痘子,讓她都有些自卑起來。為臉上這些難纏的痘痘她也想了不少辦法,但越是著急越是難見效果,痘痘一度越擠越多,讓她煩不勝煩。
這次來錄音,雖然沒有被認(rèn)可,沒有能拿到機會,但能夠得到這個特效藥,盡管還不知道效果如何,她也是心情大好。
胡劍鋒繼續(xù)說道:“小姑娘在音樂方面的確很有潛質(zhì),也有比較扎實的基本功,如果有時間的話,倒不妨到我這邊來,我來讓專業(yè)的老師幫你指導(dǎo)指導(dǎo),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會有質(zhì)的飛躍?!?br/>
這倒出乎馬光明的預(yù)料,他知道褚新顏從小練過歌,練過琴,所以有好的底子,但胡劍鋒肯這樣幫忙,倒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畢竟真要想成為歌手,沒有專業(yè)指導(dǎo)是不行的。
褚新顏更加高興了,她原本就打算將來有機會可以參加藝考,但她家境一般,只是在小學(xué)初中的時候送她去過一些培訓(xùn)機構(gòu),這些機構(gòu)專業(yè)化程度有限,能教的當(dāng)然也有限。
如果真要去請業(yè)內(nèi)人士指點,培訓(xùn)費估摸著也是天文數(shù)字,因此她父母都認(rèn)為,與其這樣,還不如老老實實地上學(xué),考個好的大學(xué),學(xué)個好的專業(yè),謀個好的前程,反正她的文化成績也不差,何苦走一條冒險的道路。
現(xiàn)在,竟然有專業(yè)音樂公司的人主動要指點自己,簡直就是天上掉下個餡餅來。
她再次看向馬光明,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馬光明突然想起剛結(jié)束不久的芒果臺舉辦的第一屆《超級女聲》,簡直就是一個造星運動,已經(jīng)推出了安又祺、張寒韻等幾個明星級草根歌手。
但真正火爆到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節(jié)目,還要數(shù)2005年的那一屆,絕對是最火的選秀節(jié)目,沒有之一。這期節(jié)目帶紅了很多歌手,而且這些歌手各具特點,很有辨識度,甚至從某種程度上刷新了新時代女性的風(fēng)格定位,對后世的華語樂壇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那個夏天,是一個無比瘋狂的夏天。
一個還未到來的夏天!
現(xiàn)在距離2005年的超級女聲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如果從現(xiàn)在就開始備戰(zhàn)的話,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
以馬光明一個絕對業(yè)余的人聽來,褚新顏的音色音質(zhì),加上自然的臺風(fēng),都不會比2005年的十強選手中任何一個人差,她若是報名參加2005年選秀的話,除卻資本運作的因素外,絕對能夠取得好的成績。
如果再有專業(yè)人員的指導(dǎo)點撥,很容易更上一層樓。要知道,2005年那一屆的超女,當(dāng)中很多都是業(yè)余選手。
“你覺得怎么樣?”馬光明問道。
他不確定建議褚新顏參加這類節(jié)目,是好事還是壞事,畢竟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旁人無權(quán)干涉太多。
褚新顏有點興奮:“太好了,我一直想學(xué)來著,一直沒有好的機會。”
“那還不謝謝胡哥?”馬光明提醒道。這丫頭總是盯著他看,仿佛什么事情都要他來拿主張一般,現(xiàn)在是人家胡劍鋒肯幫這個忙,不能顛倒了主次。
褚新顏這才回過神來,沖著胡劍鋒一鞠躬:“謝謝胡哥?!?br/>
胡劍鋒擺擺手:“以我和小馬老弟的交情,這點事不算什么?!?br/>
褚新顏就是陽江縣里人,從家到學(xué)校距離兩公里,說遠(yuǎn)不遠(yuǎn),說近不近,通常情況下,她都是自己騎自行車上學(xué)放學(xué)。平日里總是要上學(xué),也只有星期天才能擠出時間來。
“那就每周星期天的下午,具體時間嘛看你們這邊,但是不能太晚,因為我們星期天晚上是要上晚自習(xí)的,可不能遲到?!瘪R光明跟胡劍鋒商量道。
胡劍鋒有了馬光明的手機號碼,聯(lián)系起來更加方便,也覺得這是一個最好的辦法:“行,就按你說的辦,我回頭跟朋友商量好時間后,發(fā)你短信。”
“那費用怎么說?”馬光明詢問道,每周都讓專業(yè)人士來指導(dǎo),總不能讓人家白忙活,即便跟胡劍鋒有合作關(guān)系,也不能白沾這個光。
胡劍鋒眼睛一瞪:“小馬老弟,你哥哥我這點事還要問你們收費用,你是不是太把我當(dāng)成外人了?”
馬光明擺擺手:“不是把你當(dāng)外人,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br/>
胡劍鋒笑道:“那簡單,你年前再給我一個不錯的作品,就當(dāng)是學(xué)費了,不過你放心,合作方式依舊不變?!?br/>
對于他而言,能有讓公司揚名立萬的作品,比什么都重要,從馬光明這兩首歌來看,這小子絕對是這方面的人才,可不能讓競爭對手挖去,彼此之間還是要多多合作,才能鞏固合作關(guān)系。
馬光明略一思考,這并不算是個過分的要求,而且有了這兩次的合作基礎(chǔ),他也樂得跟胡劍鋒更進一步加深感情,便點頭同意。
兩人離開后,褚新顏推著自行車,新奇地問道:“你之前跟這個老板合作過?”
馬光明點點頭,厚著臉皮:“我之前給他寫過一首歌,估計馬上就要推出了?!?br/>
“叫什么名字?”
“像我這樣的人。”
“能唱幾句?”
“在這里?”馬光明指了指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褚新顏笑了起來:“我太心急了?!?br/>
“下次你去胡哥那兒的時候,我讓他把錄過的放給你聽聽,比我唱得好?!瘪R光明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你唱得也不錯?!瘪倚骂仜]有順著他說。
馬光明有自知之明,不去爭辯。
兩個人一道走了一公里多,這才在一個岔路口分開,各自回家。
王云帆正巧從馬路對面路過,轉(zhuǎn)頭間竟然看到馬光明跟褚新顏在壓馬路,心里頓時一片敞亮,這兩個人,看來的確是走到一起了,否則,何至于在周末的時光里約在一起?
馬光明從沒有跟哥幾個承認(rèn)他追求褚新顏,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還不足以證明,這兩個人已經(jīng)走到了一起嗎?
王云帆雖然并不是個八卦的人,但事關(guān)他們?nèi)ψ永锏暮诵娜宋?,他覺得自己有義務(wù)去通知其他人。
傍晚時分,馬光明剛走進教室,這時候班上人還不多,稀稀疏疏坐了大概有八九個人。他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郭子江一把抓?。骸袄像R,你承認(rèn)了吧?!?br/>
一句話問得馬光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白了他一眼:“承認(rèn)什么?”
一旁的王云帆忍不住了:“你都跟褚新顏手拉手在大路上散步了,還不承認(rèn)你們勾搭上了?”
手拉手?什么時候的事?這話明顯帶著加油添醋的味道,讓馬光明有些無語。
不等他回話,郭子江那邊鬼哭狼嚎起來:“老馬啊老馬,都說老馬不吃窩邊草,你真下得去口啊?!?br/>
“不是兔子不吃窩邊草嗎?”王云帆有些奇怪。
一般不怎么搭話的楊江龍突然來了一句:“既然窩邊有草,何必東奔西跑?”
簡潔明了,還有點押韻。
“都給我滾蛋!”馬光明不勝其煩,罵道。
他并不否認(rèn)自己的確有些喜歡褚新顏,但這個喜歡是欣賞更多一點,欣賞她的音樂水平,欣賞她的青春朝氣,欣賞她其實蠻漂亮的臉蛋,欣賞她的……
跟欣賞的人以一種微妙的關(guān)系相處,也是一種享受。
再者說,馬光明前世在高中階段感情方面是白紙一張,若干年后想想多少有些遺憾,現(xiàn)在這樣的朦朧而親密的感覺,他并不拒絕。
但真現(xiàn)在就要做男女朋友,馬光明覺得,這還是要看緣分。
所謂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
只有兩個人相處著,彼此都舉得愉悅,都覺得很輕松,那時候自然水到渠成,這是他理想狀態(tài)中的感情生活。
畢竟,他已經(jīng)不是那個遇到不錯就非常喜歡,喜歡了之后就非要愛上,愛上了就要上的沖動的年紀(jì),他考慮的問題更加成熟,更為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