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何素芳的電話之后,何素芳就一直打,直到唐晚輕開了靜音關(guān)了震動。
幾次之后,何素芳見唐晚輕鐵了心不接她電話,也放棄了。
來戲劇學(xué)院門口接她放學(xué)的,是容恣。上車之后,沒見到許行和容厲,唐晚輕便問了一句:“小容同學(xué)不在?”
“嗯?!比蓓ЦR粯?,不多話地嗯了一句。
一時兩人無話,唐晚輕不知道說什么,氣氛就跟以往兩人獨(dú)處的時候,讓人感覺歲月靜好。
唐晚輕望著車窗外倒退的風(fēng)景,忽然之間,有種天荒地老的感覺。
天荒地老?
唐晚輕覺得不大可能。她跟容恣,就算她樂意,容恣他媽能樂意,容家能樂意?
她甩了甩頭,忙將這種感覺甩開,打了個哈欠讓自己腦袋放空,靠在椅枕上。
內(nèi)視鏡里,容恣深邃幽暗的眸子,捕捉著她所有的動作。連唐晚輕自己也沒有發(fā)現(xiàn),私下在跟容恣獨(dú)處的時候,她小動作很多。
容恣似乎在等著她問話,可唐晚輕卻有些被動,容恣不主動說,她也不主動問。
“唐晚輕。”容恣好看的唇形一掀,低磁的聲音,雖然沉緩,但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味道。
唐晚輕忙跟打了一個激靈一樣,睜開了眼:“怎么了?”
容恣沒立即說話,只是深幽黑沉的眼睛,通過內(nèi)視鏡默看著唐晚輕。
唐晚輕馬上就感覺到了一種無聲的威壓,她吞了口口水,在還沒有領(lǐng)會在容恣的深意之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著,看上去,有些傻傻的。
容恣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幾不可察地咧了一下,嘴角漾著一絲淺淡的笑紋。
“唐晚輕?!比蓓У统林ひ?,又喊了一句。
唐晚輕忍不住翻白眼,您有什么事兒,就說啊。老喊,你當(dāng)喊魂呢。
當(dāng)然,這樣的話,她是不敢說的。
“呃,白敏是誰?”唐晚輕忽然問。
她這完全是沒話找話,又介于一直好奇白敏這個人,所以就隨口問了一下。
容恣歪了下嘴,心情頗好地道:“我爸娶進(jìn)門的女人?!?br/>
唐晚輕聽這話里有著妥妥的不認(rèn)同啊。
“那她不是你媽?”即便已經(jīng)從許行嘴里得到了肯定,但她還是問了一句。
容恣嗯了一聲兒,英俊的五官就像陷入了什么不愉快的回憶當(dāng)中,陰沉而不悅。
唐晚輕覺得自己剛剛那個問題,問得太白癡了。
她假咳了一聲兒,喚回容恣的思緒。
“她的話,你不用聽。”容恣緩緩道,哪怕是唐晚輕坐在他的背后,也能感覺到他面上濃濃的不屑。
“哦?!碧仆磔p傾了下頭。
“明天,你回家去把戶口本拿來。”容恣停了一下,良久抿著嘴道。
“要戶口本干嗎?”唐晚輕問。
“以后你就知道了。”容恣很深沉地說,似乎不想解釋什么。
唐晚輕雖然心里有些懷疑,但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那個,還是想問一下,你用戶口本是做什么事兒?”
“唐家會破產(chǎn)。你的戶口遷出來,對你好?!比蓓У?。
“原來如此。我已經(jīng)跟我媽說了,叫她勸我爸早點(diǎn)抽身?,F(xiàn)在照你這么看來,應(yīng)該是絕對會破產(chǎn)了。”唐晚輕道。
要是這樣的話,容恣把她的戶口遷出來也好,至少她名下的部分唐氏產(chǎn)業(yè),還能作為私產(chǎn)保住一部分。
其實(shí),也沒有什么,就是海城市環(huán)五的一套公寓,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超市。
“呃,容恣。我們兩年前真的見過嗎?”唐晚輕猶豫了一下,忽然問。
容恣緊擰著刀鋒一樣的墨眉,眼神散發(fā)著一股透切一切的清寒。仿佛通過車內(nèi)鏡,折射到了唐晚輕身上。
她沒由來地咬了咬嘴唇,心也奇異地跟著躁動起來。
其實(shí),她更想問的是,她兩年前真的對他做過那種事情?
“你想起來了?”容恣眸中閃過一絲狂喜,可俊狷的五官卻嚴(yán)肅著。
以致看起來,好像不怎么高興。
“我對你做了那樣的事,之后,是不是一直讓你很困擾?!碧仆磔p見容恣面色不善,便更加小心翼翼地道。
“嗯,你知道就好?!比蓓б荒樕畛恋卣f。
每天晚上睡覺都惦著那滋味兒,能好?
聽容恣這話,她兩年還真對他做過那樣的事兒?
死了死了,她把容恣這么一個大帥鍋給禍禍,難怪他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那個晚上,你一上來就抓著我的(那啥)。所以,你要負(fù)責(zé)?!比蓓аa(bǔ)道。
唐晚輕整顆心都汗涔涔的,她知道自己有的時候,會比較放飛自我。但這么主動,也不是說,做不出來。
只是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啊。
“對不起啊,一時沖動了。沖動了?!碧仆磔p恨不能把自己埋進(jìn)土里道。
容恣嘴角抽了抽,心里卻暗樂,還以為這小妮子想起來了呢,沒想到還是什么也沒有想起來。
上次回了基地之后,他就跟姑通了電話。姑告訴他,唐晚輕要想起之前的一切,恐怕很難。
姑還說了,阿恣,你確定唐晚輕想起兩年前的一切,還會接受你嗎?
容恣當(dāng)時沒有說話。
畢竟他是在那種時候,和她在一起的。
如今她沒有想起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兒,至少這小妮子還挺會察顏觀色,知道他臉黑心情不好,就縮得跟烏龜似的,可聽話了。
唐晚輕覺得這個話題,太黃暴了,還是換個話題,遂道:“聽許行說,你家里人口挺多的?!?br/>
“嗯。”容恣應(yīng)了一聲兒。
看他興趣不大,唐晚輕就覺得這個話題沒有找好。
又轉(zhuǎn)了話題道:“你至今未婚,沒有結(jié)婚對象吧?”
“嗯?!比蓓о怕暤馈?br/>
這樣就最好了,至少不是小三兒。
話說,今天容恣這個大媽白敏來了這么一出,還真是有把她嚇到了。
有些事情,少了點(diǎn)名分,就少了點(diǎn)底氣啊。
“你什么時候打算結(jié)婚?我看你年紀(jì),也不小了?!碧仆磔p問。
她就是隨口問的,真的,真的,沒有催婚的意思。
容恣的視線往內(nèi)視鏡里瞥了一眼兒,心里樂得跟什么似的,面上卻分外嚴(yán)肅,一點(diǎn)兒笑容也沒有:“你急了?”
“沒有啊。我是替你急?!碧仆磔p道。
容恣清俊的眉峰一斂,什么叫做替他急?
難道她一點(diǎn)兒也不著急?都二十多的人了,可以找個人家嫁了。
“嗯。你急的話,可以考慮節(jié)奏再快點(diǎn)?!比蓓У馈?br/>
唐晚輕愕然了,她怎么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她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兒,決定不再說話了。
――
次日上學(xué),又是個艷陽天。
時序到了十月底了,海城的天氣,似乎一點(diǎn)兒變化也沒有。還是那么熱,熱得能穿雪紡連衣裙,短褲,夾板。
以至于讓唐晚輕老以為還是夏天。
昨天答應(yīng)容恣回家拿戶口本,到了最后,唐晚輕才反應(yīng)過來。這種事情,容恣直接讓許行打個電話給唐鎮(zhèn)國,以他爸現(xiàn)在巴不得她嫁到容家的急迫心態(tài),應(yīng)該很樂意把戶口本雙手奉上。
何必讓她回唐家親自去取呢。
再說,昨天何素芳打她的電話讓她回去,她不是沒接,就是直接摁掉。
今天回去,肯定何素芳撞槍口上。
哎,不對啊,何素芳昨天晚上,說打了電話給她。她沒接到,難道大晚上,是容恣給接了?
后來才關(guān)機(jī)?
唐晚輕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中午吃飯的當(dāng)口,發(fā)了條信息給許行。
唐晚輕:幫嫂子一個忙,打個電話給唐鎮(zhèn)國一下,叫他把戶口本送過來,就說是容恣要的。
許行看到這條微信的時候,正在容恣身邊測試基地最新一款殺毒軟件。
他看了之后,立馬就明白容恣這么做是什么意思了,笑瞇瞇地打趣著容恣:“容哥,你這手腳還真快??!昨天跟你說,叫你早點(diǎn)安排把事兒辦了,今天你就讓人拿戶口本了?!?br/>
容恣聞言英俊的五官一沉,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銳利地盯著他。
似乎能把許行盯出一個洞來。
他怎么知道了?
余光掃到唐晚輕發(fā)過來的微信之后,頓時面色又陰沉了幾分。
感覺到沉悶的低氣壓之后,許行有些后悔地摸了摸鼻子,暗道剛剛就不應(yīng)該說這話的。
“呵呵,瞧我們忙的,腳不點(diǎn)地。我還是跟嫂子回一聲兒,讓她自己回去拿?!痹S行呵呵地干笑道,剛才那抹打趣的笑意,已經(jīng)在他臉上蕩然無存。
容恣直接橫了他一眼兒,這嚇得許行連信息都不敢回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手機(jī)遞給容恣,讓他自己回。
容恣拿過手機(jī),修長的手指輕輕一點(diǎn),三個字回了過去。
為什么?
唐晚輕看到之后,解釋了一下,自己昨天跟何素芳鬧得不是很愉快。然后又說,容恣幫她遷戶口也是一片好意。所以不想辜負(fù)容恣的好意,又不想跟何素芳起正面沖突。
是時,容恣才想起來,昨天何素芳來過電話,叫她帶著容恣回去,讓容家以勢壓人,好迫使顧君晟把楊可可給踢了。
他倒忘記了這事兒,確實(shí),讓唐晚輕一個人回去不好。
容恣想到這里,回了一句:我陪你。
唐晚輕忙道:這不好吧?哪能讓你陪。
容恣一聽,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不能陪了?
以前不都是我陪嗎?
不過,生氣的某人了像忘記了,自己用的是許行的微信號哈。
容恣不看唐晚輕拒絕的話,忙道:就這么說定了。下午去接你。
內(nèi)容霸道,又透著一股子體貼。
唐晚輕感覺手機(jī)那邊的人,好像不是許行似的。
這說話的方式,怎么跟容恣那么像啊。
到了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唐晚輕收拾收拾,就準(zhǔn)備離開教室。
出教室門的時候,又看到了楊可可。
不過,這回楊可可沒有特意等她,就好像是故意從她教室門口路過,整個人陰森森的,特別詭異。
唐晚輕也提高的警惕,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什么異樣,才匆匆離開教室。
到了學(xué)校門口,還沒過馬路,上到對面的邁巴赫。
她就被唐晚安和何素芳堵在了戲劇學(xué)院的門口。
唐晚安帶著超大的墨鏡,一頂圓草帽,帽沿壓得低低,加上她有意垂著頭走路,看到的就是她的頭頂。
第一眼兒,唐晚輕沒有認(rèn)出那是唐晚安,倒是看到了何素芳。
她第一個攔住了她,隨后唐晚安走近,唐晚輕這才認(rèn)出來她是唐晚安。
上次聽說唐晚安的已經(jīng)懷了三個月的孩子,這都又兩三個月過去了,怎么唐晚安的肚子一點(diǎn)兒也不明顯。
頂多就是剛顯懷。
這也不怪唐晚安的肚子小,實(shí)在是唐晚安懷孕期間,有意保持自己纖細(xì)的身材,再加上她一直存著再次復(fù)出的想法,所以懷孕以來一直控制著飲食。
按說顧母劉清應(yīng)該對唐晚安的肚子很上心,可一來顧氏正處于多事之秋,她沒那么好的心情,二來她對唐晚安本來就看不上,自然也不會對她的孩子抱有多大希望。
所以,唐晚安想怎么折騰,那就怎么折騰。她不管,唐晚安樂得輕松。
“媽。”唐晚輕弱弱地喊了一聲兒,昨天沒接何素芳的電話,確實(shí)不是一個女兒該做出來的。
“哼!不敢當(dāng)!你還知道我是你媽!現(xiàn)在攀上容氏身份不一樣了,連我這個媽的電話,也不接!見你一面,還得來學(xué)校逮人。”何素芳滿臉陰陽怪氣地諷刺。
唐晚輕面上也不好看,她有些頭大,只怕何素芳今天會沒完沒了。
“輕輕,你別怪媽!媽就是生氣你昨天沒接她電話。你別在意。媽沒什么其他意思!”唐晚安習(xí)慣性地在中間做著勸。
唐晚輕抬眉看了她一眼兒,她好像一點(diǎn)兒也不記仇了,難道那天在唐家發(fā)生的一切,是她在做夢?
以唐晚安脾氣,應(yīng)該早把她恨死了吧。
“那就好,對不起啊。媽,那天我接了你的電話之后,手機(jī)就給落車上了。后來想給你回個電話,又怕你罵我,所以就一直沒有回?!碧仆磔p神色自若地找了一個借口。
這話讓何素芳面上的不愉緩了很多。她端著手,睨著唐晚輕道:“容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