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跟射箭一樣,貼著水面嗖嗖地往我這邊沖,我一看這些長蟲跟比賽似的,就覺得好笑,囟球貨,過幾天這水坑一被填了,看你們還美氣?!
我根本沒等到這幾根長蟲過來,我就往南走了。我說過很多次,我們這里長蟲還是很多的,不過這些都比較細。反正我又不怕長蟲,就算它們沖過來,我輕輕一跳就跳開了,它們也不至于沖到我的腳背上來。
再往南,路西邊,有一條露出地面的灌溉渠,不過都已經(jīng)荒廢了,我看到有很多處都被人給挖斷了,露出了很多半截磚頭疙瘩。
我走了一段路,看來看去,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路東邊沒有灌溉渠,也沒有積水的淺溝,而路西邊都有,而且那淺溝還不算淺,里面竟然還有不深的水。
我扶著楊樹往這溝里看了一下,不想竟動了草窠里的蛤蟆,那蛤蟆可能生氣異常,就跳起來,朝著我的腳背狠狠地滋出一股白亮亮熱騰騰的尿,然后一頭扎進水里跑了。
還好,我穿的是拖板涼鞋,聽說蛤蟆尿沒啥臟的,我就把鞋脫下來,在路邊上的疙疤草上來回抹了幾下,又掐了幾片楊樹葉子,也擦了擦腳背。
前面就是三十三畝地,我家的那塊棉花就在這里種的。距離不遠,有一個機井房,前面種了一棵不大的松樹,那松樹也不知道咋了,長得很是歪斜,竟然存活了下來。
就在跟這個機井房對著的路東邊,有一個很粗的洋灰電線桿子,這個電線桿高得很,我得很用力地把頭使勁昂起來,才能看到那電線桿子最上面的又黑又粗的電線。
估計這是高壓電線,因為現(xiàn)在根本沒有刮風,但我站在這電線桿下,能清楚地聽到,這電線桿里傳出來的嗡嗡聲。我一直有一種想法,這電線桿中間是空的,最上面細的那一頭也是空的,那里面會不會鉆進去長蟲?
所以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完全有這個可能。每回看到有人腳上裝著踩子,腰里系著寬扎帶,順著電線桿一下一下地往上爬,我就在想,電線桿里的長蟲,也跟這人一樣,慢慢地從下往上爬。等到這人爬到最頂端,這長蟲也恰好了。這時人手順著這窟窿往里面一伸,那長蟲就張開大嘴一下就把這人的胳膊給吞了進去……
這只是我的臆想,相反地,每回那人都很安全,根本沒有什么長蟲不長蟲的。
再往前一里多地的地方,路東邊,就是那個小學(xué)了,這學(xué)里有三排學(xué)屋,最后邊是兩層的平房,平房很古舊了,墻上長滿了綠苔跟瓦棟。
校園里的大楊樹有好幾排,也是又高又大,跟這路邊的幾乎一模一樣。前面一排是紅磚瓦房,中間一個過道,那個黑色的上課大鐵鈴鐺,就掛在這個過道外邊。
說不定等一會兒放學(xué),那鈴鐺就會被老師一下一下地敲響。再前邊,就是一排藍磚蓋的瓦房,最外邊那兩間,就是一個姓潘的老頭住著,門是往西邊的大路開的。
我不想再往前走了,再走下去,就要跑到別的莊上了。還有一點,我得說一下,這學(xué)屋后面的那片四四方方的地里,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連個莊稼都沒有種,倒是栽了一大片不高的簸箕柳樹,這東西就是個獨苗,直直地往上長,邊上有兩排細扁的葉子。
這葉子可不得了,我媽那是非常喜歡,每回從地里干活回來,都會擓著籮頭繞過去,捋那些簸箕柳葉,然后拿回來在壓井上用水一沖,放到鍋里熬茶喝。
你別說,這簸箕柳葉茶熬出來,不僅顏色锃紅發(fā)亮,而且喝起來極度順滑,到嘴里后還一種微甜的后勁,加上我媽做的豆角蒸面條,每回我都是吃得非常舒爽。
現(xiàn)在天好像真的黑了。也可能是天太陰了,原本我想等著那學(xué)校里鈴鐺一響,那些背著書包,比我大的學(xué)生們跟洪水一樣沖出來時,我能跟人家一起往家里跑,可是我都已經(jīng)等了好久了,也沒聽到那鈴鐺響起來。
是不是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很晚了,要不然會怎么黑起來呢?我看來是記錯時間了,我出來的時候,想必已是黃昏,一直到我走了這么遠,都到了小學(xué)這里了。
天看來是真的黑了,我往回走。居然起了風,那風不大,但很明顯,是從東北方向刮過來的,莊稼地里的高桿莊稼,能看得出一陣搖晃。
簸箕柳地邊,有一條往東的土路,那路不寬,但也能輕松走下一輛大拖拉機。我站在這土路跟馬路交叉的地方,盡力地往東看,沒想到這路竟然很是筆直,一直不停地往東延伸。
東邊就是那個有著無數(shù)大大小小亂葬墳的崗上,這崗上地勢比較高,加上現(xiàn)在那里種了很多桃黍,還有那些不知名的野樹,使得這崗上看起來更加的蒼茫黑暗。
我也就那么掃了一眼,就覺得天又黑了一些,這路上也沒個人走動,所以我就想快點回家吧,因為我聽到了我肚子里傳來的咕咕聲——我餓了。
可是,就在我目光即將要轉(zhuǎn)到別處時,我就看到,崗上那個土路邊,突然有一片亮光慢慢地從那桃黍地里升起來。而且那亮光好像是金光閃閃,而且周邊還有一層白霧繚繞。
我連忙定睛一看,真的是亮光,不過,那亮光浮起也就一個電線桿的高度,就那么定定地懸著,就好像是那個地方突然多了一個發(fā)會光的東西一樣,照得那里一片明亮。
我雖然視力極好,但離得最起碼得有四五地里的距離,我看到的也就是一片金光,就懸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原本我以為是遠處大東方紅拖拉機照過來的光影,可是,我細細地聽了,除了不大的風聲之外,什么聲音也沒有,甚至連個人聲或者腳步聲也沒有。
那,這閃閃的金光,到底是什么東西?或者,那塊地下,埋了什么寶藏?我心里一動,算是有了計較了,我一定得找個時間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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