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琳琳是真的拿蘇挽歌當自己的閨蜜,所以對蘇挽歌經(jīng)歷的種種才會那么的感同身受。
“那個時候,周圍真的是說什么的都有,說悅悅是被人拋棄了,未婚生子,不夠愛惜自己?!?br/>
“也有說悅悅她生活放蕩,不然怎么會懷著孕一個人回到村子里。更是許多的好事者看熱鬧似地來上門說三道四,勸悅悅不要孩子,不然以后不好嫁人,說是哪個正常的男人會愿意娶這么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要真生了孩子,可能就得嫁給那些離了婚老男人當后媽了,總之是……”
何琳琳扯了嘴角,“什么難聽的話都有!”
顧墨軒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猜想的到蘇挽歌一定過得沒有那么容易,但這些事情清楚擺在眼前的事情,還是讓他覺得他低估了蘇挽歌這一路走來的困難。
“后來呢?”
“后來,受不了周圍那些流言蜚語的人不是悅悅,而是我,當時我以為事情就像是阿姨說的那樣,悅悅是跟渣男分開了,那這個孩子就不該要,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今后總比其他人要艱難很多,而且悅悅她懷孕懷的那么艱辛!”
何琳琳看向顧墨軒,這個時候,她只是為林悅感到心疼,如果她是蘇挽歌,不該經(jīng)歷這樣的日子。
念頭即此,何琳琳看著顧墨軒的眼中多了一些責怪!
“我前后勸了悅悅很多次,后來,她只是特別平靜地跟我:這兩個孩子就是她的命,動她的孩子就等于動她的命!悅悅的意思我特別清楚,要是我們強硬地要求她拿掉孩子,她恐怕也會活不下去了!”
顧墨軒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蜷縮,一顆心疼的厲害,他的臉色隱隱透著幾分蒼白,如果他知道蘇挽歌當初那么辛苦,一定也會讓她拿掉孩子,畢竟,他承受不起任何失去她的可能性!
何琳琳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安睡的兩個孩子身上,嘴角泛開淡淡的一抹淺笑,“這兩個孩子可以說是悅悅用命掙過來的!對她來說,孩子應(yīng)該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寶貝!”
顧墨軒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循著何琳琳的視線看了一眼,不可否認的是,他剛剛甚至是出現(xiàn)了一個念頭,如果當初蘇挽歌沒有懷孕該多好!他甚至幾分遷怒,只何琳琳說的半點沒錯,孩子是蘇挽歌認為比生命更重的寶貝,他若是愛她,就更該好好地愛護她的孩子!
“平平和安安是早產(chǎn),夜里發(fā)作的,當時是剛滿八個月,情況特別不好,差一點兩個孩子就沒能保住!”
顧墨軒的呼吸一滯,即使知道那一關(guān)蘇挽歌挺了過來,仍舊是覺得害怕恐慌!
“悅悅真的很愛這兩個孩子,當時進醫(yī)院的時候,悅悅還強硬地要求了阿姨跟叔叔,讓他們保證,如果生孩子的過程中出現(xiàn)了萬一,就保孩子!”
何琳琳的眼中泛著淚光,那一關(guān),蘇挽歌實在過的太過艱難,“悅悅產(chǎn)后大出血,差點就丟了性命!還有是一切難關(guān)都過來了,也因此,這兩個寶貝才會叫平平和安安!”
顧墨軒的眼眶微微發(fā)澀,他恨自己沒有更早一點地找到蘇挽歌,才讓她受了這么多的罪!
何琳琳望著顧墨軒,神色認真鄭重:“顧先生,如果悅悅就是你要找的蘇挽歌,請你以后無論如何都要善待她,這是你欠她的!”
對,蘇挽歌遭遇的種種困難,都是他顧墨軒欠她的。
“你放心,挽歌是這個世界上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何琳琳仔細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實他沒有半點的虛偽,才轉(zhuǎn)開了頭,“平平和安安出生之后,悅悅就過的順利的很多,這些事情說來話長,我就不講了,如果顧先生還有興趣,以后自己問她吧!”
顧墨軒頷首,“謝謝你,何小姐!”
何琳琳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當不起你的謝,而且你該說謝謝的人也不是我!”
顧墨軒站了起來,走到了蘇挽歌邊上坐下,一眼不錯地望著蘇挽歌,他該謝謝的人是她。
謝謝她在最艱難的時候仍舊沒有選擇放棄,謝謝她為自己生下了世界上最可愛的兩個孩子……
最重要的……是謝謝她現(xiàn)在好好地在自己面前。
……
蘇挽歌做了一個夢,夢里,那個熟悉的身影在一次出現(xiàn)在她面前,蘇挽歌又一次疾步追了上去,這一次,那個身影不再那么遙不可及,似乎就差一點她就要追上。
“等等,你到底是誰?”
蘇挽歌加快了速度,終于是跑到了能夠觸及到他的地方,然后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人直接拉了過來。
蘇挽歌心跳加速,看著那個人轉(zhuǎn)了過來,看見那個人的樣子時,蘇挽歌卻是直接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顧墨軒嘴邊帶著淺笑,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薄唇微啟,輕輕喊了一聲:“挽歌!”
病房里,蘇挽歌猛地睜開了眼睛,一下子半坐起來,按著自己跳得劇烈的心口,那個人怎么會是顧墨軒?
不該是他的!
蘇挽歌喘了幾口氣,才看清了周圍的環(huán)境,眉間微微地一蹙:這是在醫(yī)院嗎?
“醒了?”
低沉的聲音傳至耳畔,蘇挽歌渾身一顫,猛地轉(zhuǎn)過身去,看向坐在床邊椅子上的顧墨軒,“你怎么在這里?”
顧墨軒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緩步走到床邊,微微俯身,伸出了手。
蘇挽歌下意識地往后躲去,“干嗎?”
顧墨軒輕笑了一聲,將手伸了過去,在蘇挽歌的額頭輕輕一觸,很快被蘇挽歌拍開。
顧墨軒挑眉看了眼自己的手,又似笑非笑地看向蘇挽歌,“看來是沒事了,都有力氣打人了!”
蘇挽歌皺著眉頭,顧墨軒輕笑了一聲,“不過,這就是你對恩人的態(tài)度?不太禮貌嗎?”
“什么恩人?”
蘇挽歌下意識地抬了下手,手腕卻被顧墨軒按住,“掛著吊瓶呢,小心一點!”
蘇挽歌一怔,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我怎么會?”
顧墨軒施施然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昨天夜里你發(fā)燒了,我送你來的!”
蘇挽歌這才有些恍然過來,轉(zhuǎn)過頭,看著睡在躺椅上的平平和安安,有些詫異,又看向顧墨軒:“到底怎么回事?”
“秦醫(yī)生給你看過,說你的身體不好,又加之擔心勞累過度,才會發(fā)燒,平平和安安被你嚇壞了,兩個孩子昨天一個哭的比一個可憐?!?br/>
顧墨軒淺淺地勾了下嘴角,適時地往自己身上攬功勞,“如果不是我昨天正在在賓館里面,靠何小姐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真的是不知道該拿你怎么辦了。”
這樣說起來蘇挽歌是該感謝他的,可看著顧墨軒理所當然的一副樣子,蘇挽歌的那一聲感謝就是怎么也說不出口。
從蘇挽歌的表情中,顧墨軒很容易就猜到了蘇挽歌的想法,施施然地說道:“你放心,我這人呢做好事不留名,不用你的感謝!”
蘇挽歌撇了下嘴,“琳琳呢?”
顧墨軒朝沙發(fā)指了一下,“還睡著呢!”
蘇挽歌剛沒看仔細,這會才看見被被子蓋的嚴實的何琳琳,眼中泛開一抹溫色,“辛苦她了!”
顧墨軒瞥了她一眼,“怎么就沒見你說辛苦我了呢?”
蘇挽歌沒忍住,直接白了他一眼。
顧墨軒卻直接笑了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蘇挽歌,她的一顰一笑,好吧……甚至是一個白眼都讓他覺得無比踏實!
護士推門走了進來,“顧先生!”
跟顧墨軒打了一聲招呼,護士才將桌子架好,將便當盒放在了桌子上,“顧先生說這個時候你差不多也該醒了,讓我們準備好養(yǎng)生粥送過來。你昨天發(fā)燒昏迷,不太好吃太有油膩葷腥的東西,先喝點粥暖暖胃!”
是顧墨軒為她準備的!蘇挽歌下意識地朝顧墨軒看了一眼,真的沒看出來這個人會那么細心!
顧墨軒的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站了起來,“我去接個電話,你先喝粥!”
蘇挽歌點了下頭,才將便當盒打開。
護士看著顧墨軒已經(jīng)出了門,才湊到了蘇挽歌旁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還有些艷羨:“昨天是我來查的房,給你量了好幾次的體溫,顧先生一夜都沒睡,就坐在那里看著你,那架勢,好像是怕一錯眼的功夫,你可能就丟了!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蘇挽歌怔住,拿著調(diào)羹的手僵在原地。
護士嘆了口氣,“要是我以后的男朋友有顧墨軒的一半……不,就哪怕是三分之一,我也就滿足了!”
蘇挽歌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對著護士笑了笑。
護士又接著說道:“顧先生剛剛讓我準備了你要喝的粥,還給兩個孩子和你的朋友準備的早飯,就是把自己的給忘記了,到時候你提醒一下你的男朋友唄,熬了一夜,應(yīng)該是挺辛苦的!好好給他補補!”
護士朝蘇挽歌眨了眨眼睛,才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蘇挽歌的目光落在旁邊的那張椅子上,護士說顧墨軒就在那里守了她一夜。
蘇挽歌的心頭微微泛開淡淡的漣漪,感覺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