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男子細長雙眸似凝非凝,似一池漲滿春水的秋池,波光粼粼,劍眉斜飛入鬢,鬢如刀裁,挺鼻性感而魅惑,薄厚適中的唇竟比女子的還水潤幾分,膚如凝脂,竟似剛從牛奶中淀過般嫩滑。妖孽啊,妖孽,世間竟有這般豐神俊朗的人物,兩位哥哥已經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了,現在竟還有比之更甚者。一時不覺竟看得癡了,就連二哥喚我都未察覺,直到二哥在我頭上輕拍一下我方回神,狐疑的抬頭瞅著他,好好的干嘛打我?
不知是我看錯了還是什么,在我抬頭的瞬間,竟在二哥眼中看到一抹尷尬,正在不解之際,卻見二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拉著向矮幾走去,然后坐下,方向對面從始至終都是一臉淡然的絕美男子道:“讓喬兄見笑,舍妹一向好美食,見著喬大人所備佳肴,自是看得癡了。”
聽罷對面男子竟是了然一笑,隨即那有如天籟的嗓音漸漸響起:“王爺這是折煞亦崖了,用這等粗食招待王爺本就失禮,如今即是公主喜歡,自是亦崖之福?!闭f罷雙眼含笑的看向我,道:“公主盡管用膳,如不合口味,亦崖吩咐下人再做便是?!?br/>
聽罷,目光自面前矮幾上放置的食物略略瞟過,這絕對是人間極品了,紅嘴綠鶯鴿,翡翠碧玉,群龍聚首……單單這幾樣就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如這還叫粗食,恐怕這世間就真沒美食了。想到此,不由一臉似笑非笑的看向對面的男子,道:“喬大人太客氣了,這些食物都已經是人間難得一見的美食了,聽大人這般說,貴處莫不是還有更好的,如真有,悉數端上小女子也不介意。”這種人一看就是混跡朝堂的虛偽派,大可不必和他謙虛來謙虛去。
聽罷喬亦崖竟是一愣,隨即雙眼劃過一抹精光,而后便又尷尬的說道:“呵呵,公主見笑了,鄙處自是沒有,亦崖口誤,望公主海涵才是?!薄昂呛牵瑔檀笕四睦镌挘∨犹仆涣瞬攀??!闭f罷,不待喬亦崖說話,二哥那略顯不耐的嗓音突然打斷道:“不知喬兄今日約本王至此有何貴干?”
聽罷,喬亦崖突然起身一禮道:“貴干倒是不敢?!闭f罷他方又做回,一臉淡然道:“倒是這秋末冬將至,正是情濃處,所以想邀王爺趁這秋未逝時賞賞這最后一抹美景,豈不妙哉?!薄奥爢绦执搜裕故潜就豕侣崖劻?。”“哈哈,亦崖也不過是附庸風雅之輩,在王爺面前就是班門弄斧,倒叫王爺見笑了才是?!薄肮?,喬兄自是不必妄自菲薄,來,今日便借著這湖光山色與喬兄不醉不歸,也不枉這大好風光。”說話間二哥已舉起面前那斟滿瓊漿的琉璃盞,向著喬亦崖的方向遙遙一舉,見此喬亦崖亦是端過桌上的琉璃盞向二哥盈盈一舉,隨即仰頭一飲而盡,隨后兩人便是慢飲,而后便暢談,每每到興濃時,兩人便開懷大笑,如不是彼此眼中那抹淡淡的疏離和試探,還真以為他們兩人即是那相交多年的老友。對于這種虛以為蛇的應承,我自是不屑的。
但這也是人類最深深的無奈,人就是這樣,越活越虛偽,越活越無奈,到最后都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心底莫名涌上一抹傷感,我起身靜靜走至甲板上,身子斜靠在欄桿上,看著眼前這霧氣朦朧的碧湖,細看下才知船不知何時已經漸漸遠離了河岸,不知不覺都已經到了湖中心,放眼望去,周圍竟停泊著幾艘華麗至極的大船,只見其中一艘大船上竟是人影晃動,一陣陣靡靡之音不斷飄出,其間竟夾雜著女子的嬌笑聲和男人的淫笑聲。見此,不由好奇張望,只見大船上輕紗飄渺,此時幾位身著暴露的妖艷女子正圍著一位身材略顯肥胖的華服男子在甲板上嬉戲,只見華服男子眼睛被蒙上一塊黑巾,雙手伸出,正向旁邊的一位美艷的女子抱去,見此女子嬌笑著便輕易躲開。見此,心下一陣厭惡,連忙別開眼,恰在這時身后卻傳來一聲空靈至極的男聲,“原來公主竟是到此處來了,倒叫亦崖好找。”
聽罷,我并未轉身,亦未回答。聽著聲音便知身后之人是誰,下一刻,身邊便多了一個白色身影,只見男子負手靜立在我身側,眼神淡漠的看向對面的花船,雙眼劃過一抹厭惡和痛苦,隨即別開眼,看向眼前霧靄朦朧的湖面,許久后方淡淡的開口道:“公主可知這莫愁湖的名字因何而來?”
聽罷我不由一愣,隨即一臉疑惑的側眼瞅著喬亦崖的側臉,迎著光竟是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出于禮貌,我也只得壓下心間的疑惑,搖頭道:“不知?!被卮鸬酶纱喽麛?,見此喬亦崖卻是癡癡的笑道:“公主自是不知,看來是亦崖糊涂了?!毙αT,他方轉頭看向我,眼波溫柔得似能擰出水來,見此,心無來由的一陣狂跳,暗暗罵道:這個妖孽,用這樣誘惑的眼神看著本姑娘,是想引本姑娘犯罪不成,看來不能再和這妖孽待下去,萬一心智一個不堅定定會被他引勾去了魂兒。想罷不由微微別開眼,故作淡定道:“喬大人如無事,小女子便先退下了。”語罷不待喬亦崖回答便自顧自的轉身離去。
看著夜雙城狼狽離去的身影,喬亦崖不由微皺劍眉,眼帶疑惑,突然似想到什么,隨即嘴角擒著一抹高深莫測的淺笑,而那雙美到極致的雙眼里卻是一片冷漠。
回到艙內,一眼便見羅綺兩人正攙扶著早已醉得不醒人事的二哥向著一側的房間走去,見此我不由上前疑惑的問道:“逍遙王可是醉了?”這廝上次可是喝了半日都未醉,這才多久,便醉了,定是有陰謀。
“奴婢也不知,方才喬公子突然使人來喚奴婢進屋服侍王爺睡下?!甭犃T羅一急忙答道。我上前一步自她二人手中接過二哥,吩咐道:“你二人且去告知喬大人,就說王爺醉倒,不便再打擾,問問船何時靠岸?!薄芭咀衩!闭f罷兩人便向船艙外走去,見此我四處看了看,見無人在周圍,方湊過頭,在二哥耳邊低語道:“現在無人,你還打算裝到何時?!?br/>
聽罷,這廝突然睜開眼,向我眨了眨,正待說些什么,這時卻聽見一陣腳步聲向我們走來,他突然閉上眼繼續(xù)裝醉。
見此我不由抬頭看向門處,卻恰好對上一雙溫柔至極的細長眼眸,心下一頓,突然別開眼,壓下心中的怪異,淡淡問道:“逍遙王已醉,不便再多做打擾,還請喬大人吩咐調轉船頭才是?!?br/>
說罷卻久久不見人聲,我不由抬頭看向喬亦崖,只見他此時雙眼只是靜靜的盯視著我,眼神雖是淡然,但卻給人一種怪異至極的感覺。見此我不由蹙眉,正待我開口說些什么,突然外間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下一刻珠簾被人挑起,一位青衣小廝躬身說道:“公子,船已調轉?!薄班?,退下吧?!甭犃T喬亦崖淡淡道,隨即一揮手示意小廝退下。見小廝退下后,他方轉頭向我作禮道:“船不稍片刻便可靠岸,望公主耐心等候片刻?!薄澳蔷椭x謝喬大人了?!甭犃T我亦虛應道。
“公主言重了,這是亦崖應做之事。”
大概一炷香后船終于靠岸,我匆匆告別喬亦崖,然后便吩咐羅綺兩人攙扶著“醉酒”的二哥慢慢向不遠處停放的馬車走去,見我們走近,車夫急忙上前見禮,然后接過羅綺兩人手中的二哥,將其扶上馬車,車夫是個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五官粗狂,走路腳步輕盈,一看便是個練家子,見車夫毫不費力的將二哥扶上馬車,我和羅綺兩人亦隨后上車。車夫隨即揚鞭,駿馬便撒開蹄子一溜煙直沖上大道,不一會便遠離了莫愁湖。
馬車內,二哥一上車便斜臥在那鋪著厚厚狐裘的主蹋上,瞇縫著眼,一臉愜意的品著矮幾上的水果,見此我不由一臉鄙視的道:“還真沒見過像你這般陰險的?!?br/>
聽罷他也不惱,只是斜睨了我一眼,便又轉過臉,哼哼道:“你一個小孩子家懂什么。”之后便再不理我。見此我也無趣了,只得學著他的樣子,閉眼養(yǎng)神。
不知過了多久,突聽車夫問道:“爺,是先送公主回去還是直接回王……”不待車夫將話說完,一個慵懶至極的音線打斷道:“先送公主回府?!闭f罷便又自顧自的閉目養(yǎng)神。
見此,我急忙出聲道:“等等?!闭f話間我已經拉開車簾,見我自車內出來,車夫那黝黑的臉上劃過一抹疑惑,見此我急忙開口道:“在此處停車便可,反正這離擎王府也不遠,便在此下車,你只需將逍遙王送回去便可?!甭犃T,車夫一臉為難的道:“這……”正在車夫為難之際,車內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罷了,此去擎王府也不遠,讓公主下車便可?!薄白衩??!甭犃T車夫一改先前的為難,隨即一臉恭敬的應道。下一刻只聽“吁”的一聲響起,駿馬便應聲停下。
見馬車停下,我拉著亦是一臉興奮的兩人躍下馬車,對著馬車的方向豪氣的一揮手,道:“二哥慢走,小妹便不送了?!辈淮艺f完,那馬車已至數米外了,見此我不由撇撇嘴,這廝性格陰晴不定,怪胎。
說罷便不再理會,徑直拉著兩人沖進人群,這算是我第一次上街了,以往幾次都是坐在馬車內,只看到個大概,今日非得好好逛逛這古代的街道不可,上次在遙城雖也逛過,可那畢竟是邊遠小鎮(zhèn),繁華程度自是不能與國都相比的,所以逛起來自是別有一番滋味。
我們一下在這個攤位看看,一下在那個攤位瞧瞧的,看著那些精致美麗的小飾物,我還是有些心動的,有時喜歡的并不是某樣東西,而是喜歡它的氣氛,正如此刻,我們三人擠在一個賣手鐲的攤位前,一個個的試戴著,攤主是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見我們幾乎快要將他攤位上的手鐲都試了個遍,但就是沒有要買的意思,見此他也不惱,只是一臉慈愛的道:“見小姑娘長得空靈秀美,定是上天福澤之人,如看上什么只管拿去,算是我老漢一生幸事?!?br/>
聽罷本是專心試手鐲的我不由驚訝的抬頭看向一臉慈愛的老頭,見老人爍爍有神的眼中那抹慈愛定不是作假,心下一動,轉頭看向羅綺兩人道:“看上什么只管買,今日你家小姐我請客?!?br/>
聽罷兩人一聲歡呼道:“謝謝小姐?!眱扇艘彩嵌米兺ㄖ?,看,這不連稱呼都變了。
最后在老頭滿心的感激下,我們三人幾乎將他攤上的東西全部搬空,剩下的也只是一些實在看不上眼也用不到的東西,讓羅綺付了帳,在老頭的連連道謝聲中我們三人又開始了“下一站淘寶之旅”。但卻在路過一家茶樓的時候,眼光余角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至極的婀娜身影,見此我定睛一看,頓時一陣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