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好了,許靈芝弄個保溫瓶裝好了,帶到醫(yī)院里,一推開病房卻聽到病房里有哭聲,她腳步一頓,但還是把門推了走進去,進去之后一眼就看到許靈杰哭得狼狽的臉,兩個人眼對眼,均都怔住。
許靈杰慌亂地從桌子上抽了紙巾壓住眼睛,縮下身子,將身子藏到被子里。
許靈芝面無表情地走到病床旁,把保溫壺放在床頭柜上,洗凈了碗,將粥倒出來,由于是剛煮好沒多久,粥還很燙,一股熱氣往上冒,許靈芝拉了張椅子坐到床邊,盯著床上卷成一團的蛹。
許靈杰悶在被窩里,鼻息里的氣有進不敢出,他以為許靈芝已經(jīng)走了,他得一個人孤零零呆在醫(yī)院了,越想越悲傷,越想越絕望,一個忍不住就哭起來了,沒想到,剛剛放聲大哭他的姐姐就推門進來了。
被子的角稍微揭開了一點點,許靈杰露出一只眼睛,看到許靈芝,刷地一下子又縮了回去,過了一會,他又再次確認似的,揭開被角的一邊,等他想再次縮回去的時候被子被許靈芝伸手攔住,許靈杰還沒反應(yīng)過來,被子就被揭開了,他張著嘴巴聳著眼袋驚慌失措地看著居高臨下看著他的許靈芝。
無助地喊道,“姐”
“喝不喝”許靈芝廢話不多,指著床柜上冒煙的粥,神色不耐。
許靈杰看著那碗粥,眼睛一亮,刷地坐了起來,拼命點頭,“喝喝喝喝喝”
一連幾個喝令許靈芝眉頭都斂起來了,她抬高下巴,把粥端到他面前,不耐地,“沒有手嗎不會端啊。”
許靈杰刷地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表示誠意地去端粥,許靈芝把碗放他手上,便不管了,她在屋子里掃看了一圈,問道,“你沒有帶換洗的衣服過來嗎”
許靈杰端著粥,難掩歡喜,應(yīng)道,“衛(wèi)老師去幫我拿了他等下就到。”
許靈芝點點頭,坐回椅子上,盯著許靈杰心翼翼地喝粥,許靈杰在許靈芝的注視下,好幾次燙到嘴巴,連舌頭都燙麻了,可是他只能忍著,這是許靈芝第一次為他熬粥,他怕一出聲許靈芝會把這份殊榮收回去。
看著眼前這個臉蛋已經(jīng)長開的弟弟。
許靈芝心里不出的復雜。
許靈杰三個字,是她心頭的刺,即使那三年,這個弟弟自私地拋棄了那對示他如寶的父母,父親跟母親依然逢人就夸這個三年沒回來過的弟弟,夸得他上了天,對這個連家都不肯回的兒子,父母一點怨懟都沒有,母親甚至在自責,父親對著那拉黑了號碼不停地撥打,唯獨她在一旁冷眼旁觀。
可是她呢。
當她想要離開,走不到村口,就被父親扯了回來,然后就是漫天的打罵,如果不是她躲到樓上把自己鎖住,她的腿就會折在父親的粗棍下。
許靈芝刷地了起來,煩躁地朝病房門口走去,出了病房外,許靈芝才覺得松一口氣,她靠在墻壁上,即使鼻息里是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混雜著別的味道,但那也好過在病房里面對許靈杰。
她突然有些后悔,留在臨市的打算。
許靈芝走出去后,許靈杰僵了一下,便快速地把粥給全喝完,喝好之后他把碗放在桌子上,神色不安地看著病房門,許靈芝變臉的時候他心里立即就咯噔了一下,令他坐立不安,揪著被單眼神卻一直溜在病房門口。
而就在這時,放在床頭下的手機突地響起。
他摸著接了起來,那頭一道清冷的嗓音問道,“是許靈杰嗎”
他一愣,應(yīng)道,“是,你是”
“我是”那頭似乎停頓了一下,隨即又道,“我姓林,叫林藝然,你姐姐的朋友,能麻煩你叫你姐姐接個電話嗎”
姐姐的朋友
許靈杰無端地想起村里姐姐的那個男朋友,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他瞇了瞇眼,恢復了平日里的囂張,“你是我姐姐的什么朋友”
林藝然估計沒想到,許靈杰的語氣會帶著刁鉆,他愣了一下,想起許靈芝那張臉,失笑了一下道,“我是你姐的男朋友,我跟她吵架了她跟我鬧別扭,我想找她回來!
“吵架既然我姐不想理你,那你找我也沒有用,等她想理你了,你再打給她吧!彼昃拖霋,林藝然察覺到他的意思,立即道,“等等,吵架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所以我必須跟她道歉,所以麻煩你幫我叫她接個電話吧!
“我姐這么好的人,你怎么敢跟她吵架啊,你太討厭了,我不會幫你轉(zhuǎn)達的!蓖辏S靈杰就把電話直接掛了,還狠狠地瞪了屏幕上的號碼一眼,才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那頭,林藝然握著手機,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他沒想到,許靈芝關(guān)機就算了,尋求她弟弟聯(lián)系的路子他都給弄斷了。
一向一帆風順的林藝然林老師在許靈芝的事情上,產(chǎn)生了無數(shù)次的無力感,他捏起那張罪魁禍首的紙狠狠地扔入垃圾桶,就一天,區(qū)里全是許靈芝的流言蜚語,越講越厲害,那些個阿姨躲著他不知道了多少許靈芝的閑話,更甚至他出個門,還被那些阿姨拉著洗腦,而這滿地的關(guān)于許靈芝的過去的紙張讓他只想一個掃把一次性掃清,2號公寓這個區(qū)來在他眼里是很清靜的,現(xiàn)在只覺得這里的閑話如此令人厭煩,而會造成這種情況,一看就是有人在針對許靈芝。
想到這里。
他頹然地倒向椅背,翻手遮住眼睛。
最不應(yīng)該被原諒的人是他,他把她氣走了。
衛(wèi)源提著許靈杰的換洗衣服在走廊上看到許靈芝,他腳步頓了一下,才走過去,學著許靈芝靠在墻壁上,許靈芝感到身邊的動靜,扭頭掃了衛(wèi)源一眼,衛(wèi)源把手中的袋子遞給她,“你送進去吧,我沒那么多時間呆在醫(yī)院里,我還得去幫你弟弟處理那些雜事!
許靈芝垂下眼眸看了眼他手中的袋子,半響,才接了過來,接過來后她直身子就朝病房里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下腳步,幾不可聞地道,“衛(wèi)老師,謝謝你!
衛(wèi)源挑挑眉頭,他沒想到她還會道謝。
許靈芝沒等他回答,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許靈杰一看到許靈芝進來,眼神立即一喜,許靈芝看都不看他,把他換洗的衣物扔在沙發(fā)上,隨后道,“我給你請個看護!
許靈杰眼眸立即就暗了下來,他咬著牙,問道,“你又要走”
許靈芝冷笑,“是啊。”
許靈杰狠狠地咬著下唇,求她留下來的話就在喉嚨里,可是就是怎么都不出來,他不敢對她有太多的要求,他怕她真想不開了,真的去死了,這個世間就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死死地揪著被單,滿臉無措。
許靈芝仿佛沒看到他的表情也沒有感到他任何情緒,走上前把他吃剩下的碗筷拿去洗,洗完之后她收拾了就往外走,許靈芝剛走出去沒多久,許靈芝請來的看護就進來照顧許靈杰,許靈杰非常不配合,就跟只瘋狗似的不停地去推那個看護,讓那個看護滾
許靈芝剛剛走到醫(yī)院門口,護士長就追了出來,“許姐,你等等,你弟弟非常不配合看護的工作啊!
許靈芝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即冷笑道,“既然你們收了錢,就想辦法讓他配合,找我又有什么用。”
完她頭都不回就走出醫(yī)院,住的公寓就在醫(yī)院后面一條街上,她一個晚上沒睡,早就非常疲憊了,進到屋子里,把東西扔在廚房里,她走進主臥室,躺到床上,雖然公寓自帶家具,但也就只是一些主要的家具,臥室里連梳妝臺都沒有,只有一個布制的衣柜,還有一張半舊不新的席夢思,柔軟度跟林藝然家里的那個根就不能比,她剛躺上去就覺得骨頭酸疼,渾身都在抗議這種硬度。
身體來就很疲憊了。
腦袋卻還很清醒。
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積了不少灰塵的琉璃吊燈,吊燈的邊緣已經(jīng)發(fā)黃了,看起來臟得可憐。
就這樣離開深市了。
連一聲再見都沒有。
當初怎么會想著去招惹他。
他不是例外,他不會例外接受她過去的人。
扔在帆布包上的破舊手機,依然黑著屏幕,她摸著那手機的邊緣,心里的想念卻嗞嗞地往上冒。
刺激得她想要開機。
想要給他打個電話。
想要告訴他,她在臨市,她弟弟出事了,她其實多害怕弟弟比她先下去找父母。
最終她什么都沒做,任由那股想要一直在心口竄。
許靈杰在醫(yī)院大鬧了一場,看護被他氣哭了,他無比得意地瞪著那個被他姐姐請來的看護,得意洋洋。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
他鬧累了,但就是不肯睡著,瞪著天花板發(fā)呆,看護見他比較安靜了,松一口氣坐在沙發(fā)上。
而就在這時。
病房門打開。
蕭傲笑嘻嘻地閃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名令看護瞬間直了眼的男人。福利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