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話音剛落。
“不行?!睍r天磊否定了云逸的提議,“我的香從來不會去展銷會,我也不會去搞這些商業(yè)化的東西?!?br/>
時曼香看著父親,又看了看云逸。
兩邊都沒有錯。
父親的藏香從來沒有想過去商業(yè)化,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會讓父親去宣講,宣傳藏香。
父親的香就是藏地的古冰川。
古老巍峨?yún)s又孤獨。
以前有人上門找父親,尋求商業(yè)上的合作,被父親拒絕后,那人說。
‘你們的香和你們一樣目光短淺,注定掀不起大風(fēng)大浪?!?br/>
父親不以為然,依舊堅持自己的香道。
但眼下確實堅持自我和現(xiàn)實問題兩者的選擇。
“爸,人家云逸的提議是非常有可行性的?!?br/>
時天磊打開家門,時曼香依舊跟著他后面,試圖勸說。
“你們回來了。”
原本爭吵的時天磊和時曼香被倒在沙發(fā)上的母親嚇到。
時曼香連忙上前:“媽,你怎么了?”
郭彩華躺在沙發(fā)上眼淚汪汪。
“你們剛走不久,這個小區(qū)以前買過香的人就找上門來,說我們香有問題,他們要求賠償?!?br/>
時曼香皺起眉頭:“他們用了有沒有問題他們不知道?憑什么人云亦云?”
她心里異常氣憤,母親身體不好,這些人居然上門專門找母親麻煩。
而且是故意上門欺負母親。
“我去找他們理論,什么人這是?!?br/>
時曼香剛準備起身便被郭彩華拉住:“曼曼,你告訴我我們的香到底有沒有問題?”
她看著母親眼角滑落的淚水,伸出手為她輕輕拭去。
“放心吧媽,我們已經(jīng)找到解決方法了,我們的香絕對沒有問題,并且很快就會揚名立萬了?!?br/>
時曼香將母親從沙發(fā)上扶起來,送回臥室。
看著母親閉上眼睛安靜睡下的面容后再次來到客廳。
時天磊坐在母親躺過的地方,望著前方發(fā)呆。
時天磊聽到她腳步聲后回過神來,揚了揚下巴:“你媽睡了嗎?”
時曼香點點頭坐在他身邊。
父女倆看著前方,誰也沒有說話。
蟬鳴燥熱的鳴聲讓時曼香心中更加煩躁。
他們現(xiàn)在可能不止是一百萬的問題,而是信譽問題。
如果不解決,那么他們面臨的將是無數(shù)人的辱罵。
父親母親將永遠抬不起頭。
時曼香不想讓父親母親在這個年紀再受這些罪了。
“爸?!?br/>
“曼曼,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時天磊抹了把臉,“但是你爸我的香已經(jīng)不行了,就算我答應(yīng)你們,我的香已經(jīng)窮途末路,注定無法出頭?!?br/>
“曼曼?!?br/>
時天磊握住她的手:“你爸年紀也到這里了,那個店賣了后我去西藏找你奶奶,你奶奶知道那古藏香秘法在哪里?!?br/>
“爸!”時曼香壓低嗓音怕叫醒母親,但依舊站起身,“奶奶不會給我們的,那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東西怎么能就在我們手里賣出去。”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的傲慢她的年少無知。
她不能因為她的錯,而葬送他們家祖祖輩輩的榮光。
“曼曼,一百萬吶,就算不給一百萬我們打官司也需要錢啊?!睍r天磊帶著哭腔轉(zhuǎn)身背著她。
“曼曼,我這一輩子因為香認識你母親,因為香有了現(xiàn)在的一切,有了你,我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br/>
“藏香行業(yè)已經(jīng)不止我能傳承文化?!?br/>
時曼香第一次如此蒼老佝僂的父親。
“藏香已經(jīng)進入人們生活,被人廣知,這些都是我這些年所做努力的成果?!睍r天磊轉(zhuǎn)身看向時曼香,“已經(jīng)夠了。”
時曼香眼眶泛紅,強忍著淚水看著父親一直搖頭。
“不夠,您還能做香,你還可以教徒弟,你還能做你想做的所有事情?!?br/>
時曼香心中漸漸浮起一個想法,這個想法非常大膽。
這個想法一下子就充斥她的大腦,瘋狂告訴她這是可行的。
時曼香擦干臉上淚水,扶著時天磊重新坐在沙發(fā)上。
“爸,你剛剛說你的香已經(jīng)缺乏商業(yè)化,沒有出頭之日對嗎?”
時曼香眼神堅定地看著時天磊。
時天磊身軀微怔,轉(zhuǎn)頭看著她,淚水在布滿粗糙的皮膚。
“那我的香呢?如果是我去修香,最后去參加展銷會呢?”
時曼香心中已經(jīng)有了決定。
時天磊慈愛地看著她,遲遲沒有說話。
“曼曼。”
母親的聲音從臥室門口響起,父女倆這才發(fā)現(xiàn)郭彩華原來早就醒過來。
“我們不愿逼迫你。”郭彩華坐到時曼香身邊抱著她,“當初你想結(jié)婚我們便讓你結(jié),你放棄藏香便放棄。”
“我和你爸只想你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時曼香眼眶濕潤伸手為母親擦著眼淚。
當初她毅然選擇結(jié)婚放棄事業(yè)的時候,父親和母親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順著她的意思。
只要她開心便好。
但事實證明,結(jié)婚不是她的香道。
“爸,媽。”時曼香握著兩人的手,“這一次沒人逼迫我?!?br/>
“我要去修自己的香道,心甘情愿?!?br/>
當時曼香安撫好父親母親,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小公寓的時候。
一個人正站在她家門口。
“云逸?”
時曼香知道云逸住在她樓上,但是之前很多時間他都沒有看見他。
她想云逸是年輕人有自己的社交和大學(xué)課程。
今日還被他父親否決,沒想到他居然會在她家門口等她。
她將云逸請進門:“你等了我多久?”
云逸坐在沙發(fā)上:“你們離開后不久我就回來了。”
時曼香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云逸的言下之意就是已經(jīng)在這等她好久。
“你怎么不去樓上。”時曼香放下包,“要吃.......”
時曼香正準備問要不要吃飯,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不會做飯。
“又是泡面嗎?”云逸替她接下話頭。
時曼香尷尬一笑,摸了摸腦袋。
最后在時曼香的堅持下,云逸叫了一個外賣。
畢竟天天給人家吃泡面。
時曼香這心里也不是個滋味。
“你們打算怎么辦。”
時曼香和云逸在地毯上吃著外賣。
“我和他們說好了,我去修香?!睍r曼香咬了口雞腿肉,“我父親的香就讓他繼續(xù)堅持吧?!?br/>
時曼香大口嚼著雞腿肉,突然臉頰輕輕被人拂過。
她被驚得往旁邊一挪,看著收回手的云逸。
“你吃飯都不注意形象的嗎?”云逸用紙擦了擦手。
原來是在給她擦嘴,時曼香手摸上嘴角,嘴里還在嚼著。
“擦完了?!?br/>
云逸咬了口肉,沒有看她,仿佛剛剛不是他做的一般。
時曼香坐起來,瞟著云逸的側(cè)臉。
輪廓分明,明明吃著普通的外賣,卻顯得整個人都氣質(zhì)高貴又溫柔。
她不知道云逸現(xiàn)在是不是她母校的風(fēng)云人物。
但是如果是她那個時候,云逸絕對是在校園里被塞一路情書的人。
“你準備做什么?”
時曼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聽到云逸的問題。
“曼曼?”
云逸放大的臉龐突然出現(xiàn)在時曼香視野中,剛剛還在腦內(nèi)幻想的她瞪大雙眼。
云逸的鼻尖抵著她,輕微的摩擦直接擦到她心坎上。
如果是旁人這個距離兩人的鼻尖是不可能碰到的。
但眼前的人是云逸。
“你剛剛又和我說話嗎?”時曼香頭微微往后移了一下。
“我說你想做什么。”云逸依舊保持那個動作帶著溫柔的嗓音再次重復(fù)問題。
時曼香咽了咽口水,努力控制著自己錯開視線。
“我父親讓我去香格里拉找一個人,他是松贊藏香傳人?!?br/>
“松贊藏香?”
云逸終于拉開距離,時曼香原本放緩呼吸一下子松了口氣。
“松贊藏香,是藏香流傳至今最接近古藏香的一支,藏王松贊干布虔信佛教,為供奉從長安和尼泊爾請來的兩尊釋迦牟尼生前親自開光的佛祖12歲和8歲等身佛像,松贊干布責(zé)成大臣吞米·桑布扎研制供佛之香?!?br/>
時曼香緩緩解釋道:“大臣吞米·桑布扎研制供佛之香進而慢慢演化傳承至今,變成現(xiàn)在的藏香?!?br/>
云逸望著電視墻上的唐卡:“為何你不去修你們家那價值連城的古藏香秘法?”
時曼香見他提起這事,心中就開始埋怨那該死的余博。
云逸一看就是懂藏香的人,要是被他傳出去,怕不是他們一家永無安寧。
“古藏香秘法中的東西已經(jīng)失傳很久了,而且只有我奶奶知道那東西在哪里,她是不會同意的。”
時曼香撇撇嘴:“云逸,你能不能答應(yīng)我不要和其他人說我們又古藏香秘法?!?br/>
云逸聽到她的話后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古藏香秘法雖然失傳已久,但是有很多人都想得到它,我不想讓這些人打擾奶奶和祖輩傳下的東西?!?br/>
時曼香想了想鼓起勇氣雙腿合攏,跪在地毯上。
“你干嘛!”云逸起身將她從地毯上拉起來。
“云逸,今天余博所說的一切你都當從未聽過,好嗎?”
時曼香認真的看著云逸的臉,表情嚴肅認真地乞求道:“你想要什么都行,但請你不要告訴你別人?!?br/>
云逸拉著她的手臂遲遲沒有回答時曼香。
時曼香心里雖然焦急,但是也不想催促他。
萬一把云逸惹急。
“你說我想要什么都行是嗎?”
云逸放下拉著她的手。
時曼香點點頭:“只要我能做到。”
云逸眼神定格在她臉頰上,她錯開眼神。
心里直犯嘀咕。
這臉真不得了,看久了心跳就會加速。
“那你將我一起帶去香格里拉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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