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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氣節(jié)
“跟你沒關系么?”岑嶺冷冷道,“當初把血清制劑偷偷賣給封家的事情,最好跟你也沒關系?!?br/>
梁明洪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陳峰,你少拿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威脅我,你說林總的死跟我有關,你有證據(jù)嗎??!?br/>
“我可不是拿這些話來威脅你,如果這些話能威脅到你的話,我也用不著跟你打這場收購戰(zhàn)了?!贬瘞X不慌不忙地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對你已經(jīng)很客氣了,照目前這個情況,海鏡生物退市幾乎已成定局,你要想清楚,是把你手上的股份全都轉(zhuǎn)賣給我,還是坐那里等著銀行跟證監(jiān)會的人找上門,你自己看著辦吧?!?br/>
說完這句話,岑嶺立即掛掉了。
梁明洪聽著電話那頭一聲一聲的忙音,他的手依然握著手機,久久不肯放下,他的心已經(jīng)沉到了谷底,臉上的肌肉劇烈抖動著,許久才從牙齒縫間擠出來幾個字:“陳峰……好你個陳峰,算你狠……”
旁邊的梁輝彥已經(jīng)已經(jīng)被慘烈的現(xiàn)實嚇得六神無主,他死死地拽著父親的衣袖,哆嗦著問道:“爸,爸,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欠了這么多錢,我們會不會被抓去坐牢???”
說完他眼巴巴的看著梁明洪,他希望自己的父親能立即否定他剛剛的提問,可是他的父親陰沉著臉什么也沒說,梁輝彥心里變得更加害怕起來,于是他又問道:“剛剛是誰的電話?是不是有人來救我們了?還是,還是有人想趁機落井下石?”
梁明洪依然一聲不吭,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回答道:“是陳峰。”
“是他?”梁輝彥的神色變得更加驚恐,他突然就想到跟岑嶺約架的那天晚上,他一想起那個兩眼黑洞洞的的男人心里就直打顫,語無倫次地喃喃道:“是他……是他,他就是陳峰,他果然不是人,他是個瘋子,他是個怪物!正常人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他是個瘋子,是怪物……”
“你在那里嘰里咕嚕的念叨些什么?沒出息的東西!”梁明洪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接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遇到這么個不要命的主,算我倒霉!罷了,罷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把公司給他了……”
他坐在椅子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真是不甘心吶……不甘心……”
幾天后,海鏡生物科技公司發(fā)布公告,正式進入退市流程,并宣布公司所有股份以最初發(fā)行價由新任董事長陳峰全額收購,至此,這場慘烈的收購大戰(zhàn)終于落下帷幕。
夏夜的晚風在燈紅酒綠的都市間徐徐飄過,鄰近海邊的一間別墅里,岑嶺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fā)上,他旁邊坐著她的母親岑蘭,岑蘭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這個慈眉善目的女人此刻的臉上寫滿了憂慮。
母子兩人都一言不發(fā)地坐在沙發(fā)上,他們面前是一個方正國字臉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緩慢地走來走去,走了一會兒他開始點了一支煙叼在嘴里,這個男人就是岑嶺的父親陳俊新。
陳俊新用力吸了一口煙,然后緩緩地吐出來,接著又用力吸了一口,很快他就把一只煙吸完了,緊接著他又點上了第二支,不一會兒滿屋子都變得煙霧繚繞了,岑蘭這時候眉頭開始皺了起來,她咳嗽了幾聲說:“你別抽了?!?br/>
陳俊新并沒有理會自己妻子跟他說的話,他緩緩走到沙發(fā)跟前停下了腳步,瞪著岑嶺問道:“說說吧,你當時是怎么想的?”
岑嶺此時心里也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父親這是要發(fā)怒了,陳俊新每次發(fā)怒之前,臉色總是一副很平靜的樣子,說話聲音也不大,但是他眼睛總是喜歡瞪起來,當他瞪起眼睛的時候,過不了幾分鐘他就要開始大聲咆哮了。
“我也沒想太多,我只是單純的想要要收購那家公司?!?br/>
“你收購那家公司干什么呢?”陳俊新的聲音依然聽起來似乎依然很平和,但他的臉色已經(jīng)逐漸陰沉起來了,“這種垃圾公司放在手里有什么用?再說了,你要做這件事之前為什么不跟家里商量?”
“沒什么好商量的,我知道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結果,你肯定不會同意的?!贬瘞X說,“反正現(xiàn)在公司我已經(jīng)買下來了?!?br/>
“好,好,好。”陳俊新連說了三個好,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聲音也逐漸大了起來,“那我們現(xiàn)在談談銀行貸款的事兒吧?!?br/>
說到銀行貸款,岑嶺氣勢上就逐漸弱了下來,他知道這件事情跟父親怎么說也難以平息他的怒火了,畢竟這一下直接欠了銀行兩千億,不管怎么解釋都顯得多余。
“你怎么不說話了?”陳俊新大聲質(zhì)問道,“你當初不是挺牛嗎?你還拿你在集團里的股份去做抵押,你好氣派呀!”
岑嶺依舊默不作聲,他現(xiàn)在就想老老實實的坐在那里挨頓罵就完了,但他心里其實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抵觸情緒的,因為他覺得自己父親能有今天這樣大的成就,主要還是自己的功勞。如果不是靠自己一開始積累下來的財富,哪里會有俊新集團的今天?
而且在公司剛起步的時候,還是依靠他的決策才每次都踩中行業(yè)風口,陳俊新的事業(yè)才得以如此順利。以前陳俊新總是對自己這個兒子不吝夸獎,覺得這個兒子是上天賜給他的財神爺,如今虧了錢就開始對他百般數(shù)落,這讓岑嶺覺得父親未免太過勢利。
“2,000億啊,你以為2,000億是這么好賺的嗎?整個集團一年的收入也才2000多億,凈利潤也就幾百億,你倒好,幾天時間就敗光了2000億,集團上下幾萬人的辛苦勞動,就讓你小子給這么敗光了!”
陳俊新越說聲音越大,越說越激動,他夾著煙的大手在空中揮舞著,煙灰簌簌落在地上,岑蘭在一旁勸解道:“好啦,好啦,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說兩句就行了?!?br/>
“說他有什么用?說他你得叫他聽得進去呀,你看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像是聽進去了嗎?”陳俊新擰著眉搖了搖頭,“你說他這個樣子,叫我怎么放心以后把公司交給他?以這個二世祖的德行,要不了一個星期,他就把整個集團給敗光啦!”
“你說夠了沒有!”岑嶺終于有些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回了一句嘴,“嘮嘮叨叨個沒完,我以后不要你這個公司了行不行?你找別人繼承去,你趕緊跟我媽再生一個兒子吧?!?br/>
陳俊新氣得渾身發(fā)抖,用夾著煙頭的手指著岑嶺,看著岑蘭大聲嚷道:“你聽聽,你聽聽啊,這就是你生的好兒子,他還敢頂嘴!你聽他說的是什么混賬話,他還叫你跟我再生一個。”
岑蘭回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微微皺眉道:“你剛剛那話說的是有點兒不像話?!?br/>
“不就是2,000億的銀行貸款嗎?這不還沒到期嗎?我拿我自己在公司里的股份抵押的,就拿公司里的股份來還?!?br/>
岑嶺實在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糾纏下去了,他平時很少回家里跟父母相聚,主要也是因為確實是有代溝,一家人聊不到一塊兒去,沒說幾句就會吵起來,本來這次事情他覺得自己的確理虧,打算端正態(tài)度好好挨頓罵就完事兒了的,可是聽父親罵了他幾句,他就又有點忍不住脾氣了。
“你說的倒輕巧,你在公司里的股份不是錢吶,說到底還是得我替你把錢還了?!标惪⌒屡瓪鉀_沖地說,“犯了錯還不知道悔改,這幾個月你又跑到明堪城那邊去鬼混,你混出了什么名堂來了?還不是什么都沒有?”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錢我已經(jīng)幫你掙的夠多了,你還要我怎樣?不就是這一次虧了筆錢嗎?既然你說要替我還銀行的錢,那好,我也不欠你什么,公司里的那些股份我不要了,都給您老收好吧!”岑嶺牛脾氣一上來就收不住了,賭氣道:“我以后一分錢也不拿你的,你說我在明堪城混不出什么東西,我就一個人去那里混出點樣子給你看看!”
岑蘭聽了這話,輕輕拍了一下兒子,有些慍怒地說:“你這叫什么話!”
陳俊鑫聽了這話卻笑了起來,拍著手說:“哎,你還別說,你今天坐在這里直到現(xiàn)在才說了這么一句像樣的話,你好好跟我記住這句話,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說話要算話!”
“我說話當然算話!”岑嶺騰的一下站起身,甩手就朝自己的臥室里走去。
岑蘭默默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有些哀怨地瞪著陳俊新說:“你也真是的,兒子這么久才回家里來一次,你也不說幾句好聽的?!?br/>
“我還得給他說好聽的?”陳俊新哼了一聲,“他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敗了2,000億回來還要我給他說好聽的?平常公司里的事情已經(jīng)夠我忙活的了,哦,他回來了我還得討好他?”
岑蘭搖搖頭說:“你呀,你得改改你這個臭脾氣了,兒子大了,你不能老這么教訓他,你也得給他留點兒面子。”
陳俊新把只剩下一截的煙頭掐滅,扔進了煙灰缸里,臉色陰沉地說道:“不是我不想給他留面子,是他這件事情辦的實在是太沖動了,公司這幾年經(jīng)營業(yè)績已經(jīng)不像往年那么好了,我現(xiàn)在壓力也很大,你說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叫我怎么放心讓他來接我的班?”
岑蘭遲疑地說:“你難道還真的打算一分錢不給他,叫他一個人去明堪城?”
陳俊新微微點了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男子漢就應該出去歷練歷練,闖蕩闖蕩,不然怎么成熟的起來?你沒聽他剛剛說的,他還以為咱們家有今天的家業(yè),全都是他之前的功勞呢,哪有那么容易呀?!?br/>
岑蘭笑著說:“可是你還真別說,要是沒有咱們兒子那些年賺來的錢,哪有你后來創(chuàng)業(yè)的資本?說起這些陳年往事吧也真是邪門兒,他那幾年怎么運氣這么好呢?買什么股票什么股票就瘋漲,還有那些年買的那個什么哈特幣,漲的更是離譜,你說這世上怎么還有這么巧的事兒?”
陳俊新嘆了口氣說:“所以說嘛,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這不,2,000億,說沒就沒了?!?br/>
岑蘭說:“要不還是別讓他一個人去明堪城了,我聽新聞上說那里這一年多以來都亂的很,前段時間不是說國外有什么變異人類的新聞嗎?聽說那明堪城里鬧得最兇了,到處都是黑幫打來打去的,多危險啊,你就不心疼心疼兒子?”
陳俊新擺了擺手說:“新聞都是把國外的事情說的兇,你別信那些,讓他出去見識見識社會的真相,經(jīng)歷一下社會的毒打,他就知道父輩們掙錢多不容易了。”
岑蘭搖搖頭說:“不行,我心疼兒子,咱們就這么一個兒子,我不能讓他去冒險?!?br/>
陳俊新笑了笑,“你們女人家就是心太軟,不下點狠心,這孩子以后成不了事兒。”
岑蘭又說:“要不還是讓他帶點兒錢吧,給他個幾萬塊錢也行?!?br/>
“不給,一分錢都別給他,這可是他自己說的?!标惪⌒聭B(tài)度很堅決。
岑蘭瞪了他一下,“孩子賭氣,你也跟著賭氣啊,一分錢都不帶,你讓他過去吃什么?穿什么?坐車不要錢?租房子不要錢?”
陳俊新毫不在意地說:“怎么辦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出門在外就要自己想辦法。”說著他的臉上逐漸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要說脾氣吧,這孩子還挺像我的,你回頭可以去問問他,我敢跟你打賭,你給他錢他保證不會要,你信不信?”
岑蘭嘆了口氣,苦笑著說:“父子倆都一個脾氣,倔!”
自從收購了海鏡生物科技公司之后,岑嶺就立刻將公司原來親近梁家父子的那一批管理層換掉,并且請了林南欣擔任公司的總經(jīng)理,還給林默在公司法務部們安排了一個職位,安排好了一切,岑嶺覺得自己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兩天后,岑嶺和小蝶兩人收拾好行李,再次準備出發(fā),前往明堪城。
臨行前,封華、若云、林默,還有林南欣都來機場送別,各自寒暄了幾句之后,林南欣突然對岑嶺說:“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聊聊?!?br/>
岑嶺先是回頭看了看小蝶,小蝶一句話也不說,算是默認了,接著他又看了看時間,對林南欣說:“離飛機起飛還有一會兒,應該沒問題?!?br/>
“好,那你跟我來?!绷帜闲勒f著轉(zhuǎn)身離去,岑嶺立即跟了上去。
封華在旁邊看著小蝶怪異地笑了笑,“小蝶,你就這么放心把他交給另外一個女人了?”
小蝶微笑著說:“我相信他?!?br/>
若云在旁邊輕輕擰了一下封華的胳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花心啊。”
“天地良心啊。”封華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苦瓜臉說,“若云,你這樣說我可真是太冤枉我了,我可是對你一心一意,一往情深吶?!?br/>
若云吐了吐舌頭,輕輕啐了一口,“呸,真肉麻?!?br/>
林默在一旁苦笑著說:“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撒狗糧了,照顧一下在場唯一的單身狗吧。”
封華擺了擺手,“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哎,那你們覺得,咱們這位林總會跟咱們的陳總說些啥?”
“還能有啥?無非是一些感謝他幫她收回林氏集團的話唄?!绷帜患偎妓鞯卣f。
“我看未必吧?!狈馊A擠眉弄眼地說,“要只是謝謝這么簡單,干嘛不能當著咱們的面說呢?還得單獨聊聊?!?br/>
若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小蝶那邊望了一眼,又擰了一下封華,“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br/>
封華這會兒也注意到小蝶的臉色微微有些尷尬,于是也很識趣的閉上嘴不再言語了。
另一邊,岑嶺跟林南欣兩人走到機場一處稍微僻靜一點的角落,林南欣看著岑嶺的眼睛笑了笑,輕聲說:“你這次幫了我這么大一個忙,我都還沒來得及當面跟你說一聲謝謝,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又要走了?!?br/>
“咱們是朋友嘛,用不著這么客氣?!贬瘞X淡然地微笑著,又說道:“本來關于你弟弟的事情,我也沒跟你打聲招呼就這樣對媒體曝光了,我還擔心你生我的氣呢。”
“我明白,你是有苦衷的?!绷帜闲牢⑽Ⅻc了一下頭,“不管怎么說,你這樣做其實也算是幫了我,如果不是因為你扳倒了梁家父子,我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把林氏集團收回來,而且我弟弟這件事早就在國內(nèi)瞞不住了,只是一直沒有人知道他變成這樣的原因而已,外面關于他的流言很多,其中還有不少是帶有惡意人身攻擊的,你這次把他的真實情況說出來,反而是幫了他?!?br/>
岑嶺也不知道林南欣說的這些是不是事實,但他的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歉意的,他覺得林浩然其實也挺可憐的,他想著以后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幫林浩然治好他的病。
“我這一次去明堪城可能需要多待一段時間,這邊海鏡生物就全靠你了。”岑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剛把公司收購過來,我就當了甩手掌柜,我這個董事長確實有些不負責任,就得麻煩你這個總經(jīng)理多受累了。”
“看你這話說的,剛剛還說咱們是朋友,說這么見外的話?!绷帜闲赖男θ菸⑽⒂行┛酀瘞X這一次回國跟她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并不長,可不知為什么,這段時間是她這半年多以來心里最踏實的時光,如今這個男人就要離開了,雖然已經(jīng)幫自己掃除了所有的障礙,可是她心里卻依然充滿了不舍。
“其實,我真的好想跟你一起走……”
林南欣此刻心里把這句話重復了無數(shù)次,但卻始終沒能說出口。
岑嶺低頭看了看時間,有些抱歉地對林南欣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等一下!”林南欣突然下意識地叫住了他。
“怎么了?”岑嶺愣了一下,“還有事兒嗎?”
林南欣站在原地,有些緊張地兩手捏在一起,她踟躕了幾秒鐘,似乎突然下定決心似的抬起頭看著岑嶺的眼睛,然后快步走上前去,在岑嶺臉上輕輕一吻,接著便立刻扭頭跑開了。
岑嶺如同觸電似的呆立在原地,很長時間都沒能緩過神來。
林南欣此時早已不見了蹤影,岑嶺覺得剛剛那一瞬間仿佛就像是幻覺一般,但他臉上那一點溫存的觸感卻久久揮之不去,林南欣身上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馨香還在他鼻間縈繞著,這種奇妙的感覺令他一時間恍然如夢。
不知過了多久,岑嶺才像一個木頭人似的轉(zhuǎn)過身,慢慢朝著登機口方向走去。
小蝶遠遠的就看見了岑嶺,立刻朝他招了招手,“這邊,這邊!”
岑嶺聽到小蝶的喊聲,才似乎猛的一下回過神來,立即快步朝她那邊走過去,封華笑著打趣道:“你小子怎么回事?這才過去聊了沒多久,回來的路都找不到了?!?br/>
小蝶伸出一只手在岑嶺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兒吧?!?br/>
岑嶺搖了搖頭,“沒事?!?br/>
林默朝岑嶺身后張望了一會兒,問道:“林南欣呢?”
“哦,她說公司里有事兒,先回去了?!贬瘞X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搪塞過去,接著牽起小蝶的手,扭頭對其他人說道:“時間差不多了,那我們就先準備登機了,你們也回去吧。”
大家都點點頭,揮手告別。
此時的林南欣正在獨自開車回家的路上,她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退去,心里還在撲通撲通亂跳,她感覺自己腦子里就像她現(xiàn)在的呼吸一樣紊亂。
“我竟然親了他……天哪,我剛剛干了什么……”林南欣用力晃了晃腦袋,她把車停在路邊,雙手抱住了腦袋,抓了抓頭發(fā),又很快把散亂的頭發(fā)梳理好。
她用手捂著自己微微發(fā)燙的臉,懶懶地靠在椅背上,“太丟臉了……”她心里想著。
可是,不知不覺中她心底里又漸漸生出一絲溫暖的幸福感,這種甜蜜卻又有點酸澀的感覺很快打敗了之前那種羞赧的情緒,并逐漸蔓延到了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要是之前陳林兩家聯(lián)姻的事情還能作數(shù)就好了……”林南欣在心里嘆息著,當短暫的幸福感如潮水一般緩緩退去之后,接踵而來的巨大失落逐漸籠罩了她。
岑嶺和小蝶下了飛機,打了一輛車,一路到了郊外岑嶺之前住過的別墅里,之前他離開明堪城的時候,雖然幾乎變賣了這里所有的財產(chǎn),但唯獨留下了這間別墅。
就像岑嶺之前對父親承諾的那樣,這一次出門,他身上所有的銀行卡都被停用了,有錢的賬戶也把錢全部轉(zhuǎn)到了父親的賬戶里,他現(xiàn)在是徹徹底底的身無分文了,就連機票都是封華替他買的,而打車的錢也是小蝶付的。
岑嶺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fā)里,茫然地望著窗外。
小蝶一個人把兩個人的行李都整理收拾好放在房間里,然后走到岑嶺身邊坐下,“你在想什么?”
岑嶺輕輕摸著下巴,緩緩說道:“我在想,以后該怎么辦呢?”
他突然扭過頭,似笑非笑的望著小蝶問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br/>
小蝶搖了搖頭,“不后悔啊?!?br/>
“真不后悔?”岑嶺苦笑著說,“我現(xiàn)在可是貨真價實的窮光蛋了,你以后跟著我,恐怕得過苦日子了。”
小蝶笑了笑,拍了拍胸口說:“不怕,我有錢。”
“你有錢?”岑嶺笑瞇瞇地看著她,“你有多少錢?”
小蝶想了想,接著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我有十二萬五千六百三十四元八毛七分?!?br/>
“哇,不是吧,你記得這么清楚?”岑嶺驚嘆道,“是不是真的?連八毛七分你都記得?”
小蝶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是真的啊,我每天都要記賬的?!?br/>
岑嶺向她比了一個大拇指,“你厲害?!?br/>
不過岑嶺又很快接著說道:“就算你有錢,我一個男人,總不可能老是花你的錢,這總不是長久之計?!?br/>
小蝶笑著說:“對,你也去找個班上。”
岑嶺又忍不住搖頭苦笑了,“我能找個什么班上?”
小蝶眨了眨眼睛,突然抿著嘴偷偷笑起來,岑嶺盯著她問道:“你笑什么?”
小蝶說:“我本來想說,要不你跟我一樣,也去找個餐廳服務生的工作,可是我一想到你去當餐廳服務生的樣子,就覺得很好笑。”
岑嶺立刻擺擺手說:“我可不去干服務生,我好歹也是海外名校碩士留學生,怎么可能去做這個?”
“哦,對哦?!毙〉粲兴嫉攸c了點頭,“那你還怕找不著工作?”
岑嶺嘆息著說:“要是以前那還好說,可是現(xiàn)在明堪城這么亂,這就不好說了?!?br/>
小蝶突發(fā)奇想道:“對了,你打架這么厲害,要不去當保鏢吧,正好現(xiàn)在這里很亂,當保鏢應該會很吃香,工資肯定漲了?!?br/>
小蝶又接著說:“而且保鏢一般大部分時間都跟著雇主,所以肯定是包吃包住的,這一部分的花銷也省了?!?br/>
岑嶺笑著說:“你在省錢這方面可真是個小機靈鬼?!?br/>
小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岑嶺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有時候我覺得命運的安排真是奇妙,似乎早就料到我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所以才讓我遇見了你,像我這樣一個花錢沒數(shù)的人,如果是獨自一人一下子碰到這樣的境遇,可能真的會變得茫然無措,現(xiàn)在有你在身邊陪著我,我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br/>
小蝶撅著嘴說:“你是不是嫌我小氣?”
“不。”岑嶺一把摟住她的腰,柔聲說道:“我是喜歡你小氣。”
正說著,岑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他母親岑蘭打過來的。
“喂,媽,您找我什么事兒?”
“兒子,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吧,現(xiàn)在在哪兒呢?”
“我在家。”
“你在家?你在明堪城哪里有家?”
“哦,是這樣,之前忘了告訴您,我最開始來這邊的時候就買了一棟別墅,現(xiàn)在正住在這里?!?br/>
“哦,是這樣,那還好……”岑蘭聽了這話明顯松了一口氣,“我還真怕你今天晚上就沒地方住呢,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一分錢都不帶呢?好歹你也帶個幾千幾百的?!?br/>
岑嶺說:“媽,你就別再勸我了,說了一分錢不帶,我就一分錢不帶,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數(shù),我要是帶了錢,我爸又得拿這個事情在家里批判我,我可不受那氣?!?br/>
“你爸呀,他就是那個臭脾氣,他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已經(jīng)說過他了,你看要不這樣,我給你卡里轉(zhuǎn)2000塊錢,也不多,你放心,你爸也不會在意這2000塊錢的?!?br/>
岑嶺立刻拒絕,“千萬別,您給我轉(zhuǎn)過來,我立馬就給您轉(zhuǎn)回去,這可沒必要啊?!?br/>
岑蘭嘆了一口氣,“這個倔孩子,唉……”
“媽,您和我爸在家里就好好保重身體吧,不用為我操心,沒什么大事兒也別給我打電話了,我掛了啊,就這樣,拜拜?!?br/>
岑嶺掛了電話,看見小蝶一直盯著他看,問道:“你看什么?”
小蝶微微低下頭說:“有媽媽關心你真好?!?br/>
岑嶺坐過去,摟住小蝶的肩膀柔聲說道:“等你以后嫁給了我,我媽就是你媽,你放心,我媽這個人性格可好了,不是那種為難媳婦的婆婆,再說了,你又勤儉持家,還會做的一手好菜,就算是個挑剔的婆婆,也會喜歡你的。”
小蝶抿嘴輕笑,“就會撿這些好聽的話哄我,對了,你媽給你打電話是不是為了給你轉(zhuǎn)錢?”
岑嶺點點頭,“對啊,這已經(jīng)是她這幾天第20次跟我說這些話了,我耳朵都起繭子了,我是真的聽得都有些不耐煩了?!?br/>
小蝶說:“怎么也是你媽媽的一番心意,他要給你,你就收著唄。”
岑嶺態(tài)度堅決地搖了搖頭,“那不成,我說過不要,就一定不要,貧賤不能移,做人要有氣節(jié)。”
小蝶笑著說:“你還跟你爸媽論氣節(jié)呢?!?br/>
“不管跟誰,都得有氣節(jié)?!贬瘞X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朱彪打過來的。
“喂,老朱,找我有事兒?”
“哎,老弟,聽說你今天回明堪城啦?”
“可以呀,你這邊消息靈通啊?!贬瘞X贊嘆道,“我還準備晚點再告訴你呢,沒想到你這么快就知道了,怎么,我這剛一下飛機你就這么著急找我,是有事兒啊?”
朱彪嘿嘿笑了幾聲,慢條斯理地說道:“不是我找你,是我們老大找你?!?br/>
“你們老大?”岑嶺聽了這話愣了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啊,是我們東臺社的社長單成輝,輝哥。”
岑嶺微微皺起眉頭問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呃……他沒說,只是說在家里擺了宴,想請你今天晚上過來吃個晚飯?!?br/>
“好,我知道了?!贬瘞X答應了一聲,又問道:“還有別的事兒嗎?”
“沒了,就這事兒。”
岑嶺想了想,說:“是這樣,我今天晚上還不一定有時間,要不,改天你看行不行?”
“啊?改天?”電話那邊朱彪的聲音顯得有些遲疑,“這我恐怕不太好交代,因為輝哥囑咐我說晚宴已經(jīng)擺好了,一定要請你今天晚上過來?!?br/>
岑嶺語氣突然變得堅決起來,“你告訴他,今天晚上我過不來?!闭f完,他立刻掛斷了電話。
小蝶在旁邊聽著已經(jīng)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她疑惑地問道:“是朱大哥給你打的電話嗎?你怎么跟他這么說話?”
岑嶺微微嘆了一口氣說:“有麻煩了?!?br/>
“有麻煩?”小蝶還沒明白過來,“有什么麻煩?是你有麻煩了嗎?還是朱大哥那邊有麻煩了?”
岑嶺扶著額頭說:“我們兩個都有麻煩了。”
小蝶問道:“為什么?”
岑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因為我被人盯上了,準確的說,應該是我剛剛收購的那家公司被人盯上了?!?br/>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變異血清被人盯上了?!?br/>
“啊?”小蝶吃了一驚,“你怎么會想到這上面去了?”
岑嶺看著小蝶問道:“從我們剛下飛機到現(xiàn)在還不到兩個小時,我之前并沒有告訴老朱我們回了明堪城,他怎么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
小蝶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明堪城到處都有東臺社的勢力,是因為他們派人在機場盯著我們,被他們知道我們回來了?!?br/>
“不錯?!贬瘞X點了點頭,“可是,他們?yōu)槭裁匆⒅???br/>
“我之前在明堪城那么久,東臺社的老大單成輝從來沒有找過我,為什么現(xiàn)在他要見我?你想想,之前的我和現(xiàn)在的我有什么不同?”
“只有一處不同,就是我剛剛收購了海鏡生物這家公司,而且海鏡生物和日本那邊合作變異血清的事情也被梁明洪曝光了,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們找我是為了買這些血清,而且很可能是想要買斷我的供貨渠道,所以他們要趕在任何人之前見到我?!?br/>
小蝶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我聽你剛剛在電話里說的,他們是想約你今晚見面?”
岑嶺點了點頭。
“可是你剛剛拒絕了?!?br/>
岑嶺嘆了一口氣說:“所以我才說,有麻煩了,單成輝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會向我施加壓力,也會向老朱施加壓力,所以我說我們兩個現(xiàn)在都有麻煩?!?br/>
小蝶說:“那……如果你答應他呢?”
“我不可能答應他?!贬瘞X果斷搖了搖頭,“我剛剛才說了要有氣節(jié),所以我絕不可能答應他?!?br/>
“把變異血清賣給這種黑幫團伙,你知道這問題可能會有多嚴重嗎?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我才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要收購這家公司,你想想,如果這個決定權在梁明洪手里,他會怎么做?”
小蝶呆呆地看著岑嶺,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為了這個……”
岑嶺突然站起身,“這個地方恐怕也沒法再呆下去了,我怕過不了多久,東臺社的人就會過來了?!?br/>
小蝶問道:“那我們現(xiàn)在能去哪里?”
岑嶺這會兒也不知道還有哪里可以去了,他拉著小蝶走出門口,正看到遠遠的有幾輛黑色的轎車正沿著公路朝這邊急速駛來。
岑嶺無奈地嘆息道:“看來他們已經(jīng)來了,這下走不了了。”
小蝶緊握著岑嶺的手說:“你是不是要跟他們打起來了?我相信你,他們來再多人也不是你的對手?!?br/>
岑嶺傲然道:“那當然,他們來再多人我也不怕,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岑嶺眉頭緊皺地說道:“東臺社不管是誰過來我都不怕,可是……如果來的人是老朱呢?”
話音剛落,好幾輛車已經(jīng)緩緩停在了門口,最前面的是一輛加長版的林肯,車門打開的一瞬間,岑嶺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他看見老朱穿著寬大的短袖,戴著一條大金鏈子,正滿臉笑容的大步向他走來。
小蝶臉上也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還真的是朱大哥,這……”
“沒辦法了。”岑嶺扭頭對小蝶說道:“你先回屋里去吧,我出去跟他談?!?br/>
小蝶滿臉擔憂地看著他,輕聲囑咐道:“不管怎么樣,我都不希望你出事,你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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