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
這是出于懵逼狀態(tài)時的甄維斯的唯一想法。
在他看來,托尼·斯塔克怎么會來救自己呢,就在幾天前,他還是一個要拿走他們機密資料,甚至鋼鐵戰(zhàn)甲的家伙,如果這是一個小說,以他這個立場,妥妥的反派無誤了。
所以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是告訴他,一個明顯是正派的人物,冒著自己也可能嗝屁的可能性救下了他?
這家伙腦袋真的沒出毛病嗎?
以上,大概就是甄維斯唯一的想法了,事實上,他也毫不客氣地說了出來。
“啊哈?”
被佩珀強制按在病床上的托尼在聽到甄維斯的話后,不禁高高挑眉,就算臉上還帶著傷,也不影響他此時的不爽,“小鬼,你要搞清楚,就在不久前,我剛剛才救了你,所以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tài)度嗎?”
手機里的甄維斯面無表情地道,“需要我提醒你把我關(guān)在這個手機里沒法離開的人是誰嗎?”
托尼:“……呵呵?!辈欢卸鞯男」恚?br/>
甄維斯:“……呵呵?!弊詰俪羝ǖ拇笫?!
“抱歉,sir,在您出現(xiàn)危機時我沒有及時出現(xiàn)。”賈維斯極富特色的帶著一絲金屬質(zhì)感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兩個男人的幼稚互懟。
“那是因為你當時正在升級,這并不是你的錯?!蓖心岵⒎悄欠N蠻不講理的人,所以他清楚當時以賈維斯的狀態(tài)根本沒法對外界做出任何反應(yīng),這也是他為何要去拿走斯坦的資料時,還是拜托佩珀幫忙的原因。
“對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托尼·愛記仇·斯塔克對手機里的甄維斯道,“如果不是在那個時候賈維斯升級完畢,我才不會去救你!”
他扯開嘴,就算因為牽扯到傷口讓他有些痛,托尼也忍住了,他就像是一個幼稚的小孩做出幼稚的無傷大雅的行為,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報復(fù)成功了,等著對方露出被擊敗的表情。
甄維斯會信嗎?
他當然不會信這種鬼話,他只是容易忘事,但這不代表他就是個傻瓜。
所以手機里的他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托尼。
“看起來sir并不知道你雖然被抑制了能力,但也能隱約感覺到我的存在——如果我沒有刻意隱藏起來的話?!辟Z維斯的聲音在手機里響起,他低低一笑,對自己的制造者有時候的幼稚也有些無奈。
“你清楚的,甄維斯,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一直以來的態(tài)度?!辟Z維斯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明明在手機里他只是一團光球而已,但給賈維斯的感覺卻是一個性格溫柔的人以包容的態(tài)度對待著自己。
明明對方只是一個人工智能而已,甄維斯心想,他是知道的,現(xiàn)在的科技并沒有制造出那種擁有真實情感反應(yīng)的人工智能的技術(sh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對方根據(jù)大量的數(shù)據(jù)以及自己的行為來分析模擬出來的對應(yīng)的‘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反應(yīng)。
都是假的而已。
但是……
甄維斯陷入沉默,想法有些動搖。
如果真的全部是假的,如果他當時認為托尼他們所說的,曾經(jīng)和小時候的自己相處過的回憶都是騙人的,只是為了從自己口中得到派他過來的組織到底是誰,對方又怎么可能會在那種情況下救他?
假如說被抓住的那一天,甄維斯是以看一場騙局的心思,看著托尼和賈維斯他們的一切行為,并且在之后的時間里都保持這個想法不動搖的話,那么在今天晚上過后,他難以堅定的那么認為了。
他們……真的和自己認識?
那雙綠色的眸子里浮現(xiàn)出迷茫,甄維斯開始忍不住地回憶起自己僅有的為數(shù)不多的記憶,卻依舊沒有在里面找到有關(guān)托尼和賈維斯的畫面,然后,他開始不自覺地想要翻找到更深處。
于是在托尼看來,就是甄維斯在自己說了那句話后目光變得呆滯,就好像受到了嚴重打擊一樣。
一開始,尼三歲是很得意的,直到他發(fā)現(xiàn)甄維斯維持著那個表情有些久后,就感覺不對勁了,畢竟對方現(xiàn)在明顯還是不認識他的狀態(tài),他和甄維斯最近也沒少互懟,按照托尼的經(jīng)驗,對方應(yīng)該沒多久就滿血復(fù)活的。
托尼張了張口正要說什么,賈維斯卻先一步開口,他的注意力被拉到賈維斯所說的話上。
“sir,剛剛羅迪上校向您發(fā)來一通簡訊,有關(guān)于——”
賈維斯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賈維斯?”托尼疑惑地喊了一聲。
賈維斯的聲音在托尼話落的下一秒再次響起,但是語速卻變得快了很多,“sir,甄維斯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對勁!”
托尼立刻看向手機,映入眼中的一幕讓他立刻拿起手機——
手機里的甄維斯不知道什么時候捂住了腦袋,身體也蜷縮了起來,因為這種自我保護的姿勢,托尼他們實際上是看不到甄維斯此時的表情的。
但是賈維斯只需要從甄維斯現(xiàn)在起伏極大的腦電波就能感覺出來甄維斯此時的狀況及不對勁,而托尼則是聽到了那隱約瀉出來的呻|吟聲。
甄維斯此時陷入了一種極為痛苦的狀態(tài)。
明明他此時沒有身體,只是思維而已,但他感覺自己就好像大腦炸裂了一般,那些纏繞著上來的痛意將他拉進了一個深淵。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具現(xiàn)化的記憶片段在自己身旁閃過,只要不小心碰觸到,隨著一些記憶碎片涌入腦中,那種痛苦也更加的劇烈了。
“甄維斯——”
“……拿走抑制……”
“……需要……緩和……”
痛苦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在說著什么,但是那些聲音仿佛來自十分遙遠的地方,傳達到他的大腦里時已經(jīng)不成片段了。
一片黑暗淹沒了甄維斯,最后甚至說不清他到底是被活活痛暈的,還是大腦的保護機制自發(fā)起效,避免了他最后的崩潰。
當甄維斯再次醒來時,那種痛楚似乎還殘留在他的大腦中,他抬手捂住頭,語氣有些恍惚,“我……”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甄維斯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看到了光球賈維斯,他張了張口,聲音有些低啞,“……賈維斯?”他現(xiàn)在大腦還是迷糊的,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你已經(jīng)暈了十個小時了?!蓖心岬穆曇繇懫?,甄維斯看向手機外的他,發(fā)現(xiàn)這位斯塔克工業(yè)的大boss眼底帶著擔憂,“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甄維斯重復(fù)了一遍他的問題,他有些茫然地道,“……我,我也不知道?!?br/>
他只是第一次對自己失去的回憶有了渴求,他想知道到底他十一年前有沒有和托尼賈維斯他們相識,然后——
甄維斯的回憶停住了,他終于想起來了。
就在他有了這個想法,并且下意識地去追尋記憶時,那種痛苦就隨之而來了。
不管怎么說,好歹對方醒過來了,而且看起來并沒有太大的后遺癥,這讓托尼松了口氣,然后挑眉道,“等發(fā)布會結(jié)束后,我希望你能想起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并且愿意告訴我?!?br/>
“發(fā)布會?”賈維斯皺眉。
“有關(guān)于昨晚sir和斯坦之間發(fā)生的斗爭,sir需要去做一個解釋。”賈維斯貼心地解釋了一番,他頓了頓,突然喊了青年一聲,“甄維斯?!?br/>
“什么?”甄維斯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他此時所待的手機被托尼握在了手里,并且一同帶進了發(fā)布會現(xiàn)場。
“你沒發(fā)現(xiàn)哪里不同嗎?”賈維斯輕笑著這么說。
“哪里有什么不同——”甄維斯隨口道,然后終于發(fā)現(xiàn)了賈維斯所說的不同,他脫口道,“你們把抑制器拿走了?!”
他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光球賈維斯,“你們不怕我逃走?”
明明就在昨天之前,不管他怎么說,托尼和賈維斯的態(tài)度都沒有動搖,甚至在托尼明顯就要嗝屁了的時候,都沒松口,結(jié)果今天莫名其妙地就拿走了困住他的抑制器?
“當然是怕的,”賈維斯輕聲道,“但是我和sir都認為,這是必須的?!?br/>
“為——”
甄維斯剛剛說了一個“why”,聲音就突然消失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托尼拿下抑制器的原因是什么,但是這種猜測反而更加讓他難以接受,原本就隱隱動搖的念頭變得愈發(fā)搖搖欲墜,他張了張口,卻又閉上了嘴巴。
他們是擔心抑制器對當時那個狀態(tài)的自己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嗎?
明明——這種事情只是有可能,而并非一定會發(fā)生吧?
當臺上的托尼說出“我就是鋼鐵俠”后,發(fā)布會現(xiàn)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沸騰了起來,就在此時,托尼聽見了藍牙耳機里傳來甄維斯的聲音。
“喂,托尼·斯塔克?!闭缇S斯的聲音有些輕,有些慢,但托尼卻很有耐心地聽了下去,并且因為接下來甄維斯的話而翹起了唇角。
“你說過的那件事,就是我小時候和你們認識的事情,再仔細給我講一遍吧?!?br/>
“沒問題!”
托尼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了,而且十分爽快地答應(yīng)了這件事。
“我和sir都很開心你愿意認真去聽那些事情?!辟Z維斯的聲音里也帶上了笑意。
手機里的甄維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像一個傻瓜一樣不自覺地翹起唇角,就在此時——
“轟——”
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在發(fā)布會的右側(cè)響起,伴隨著玻璃的碎裂聲,以及墻壁坍塌的聲音,高樓外的風也倒灌了進來,揚起一陣紛紛揚揚的塵土。
沒過幾秒,爆炸聲又再次響起,墻壁可憐兮兮地露出了一個更大的洞口,從巨響當中回過神的記者們開始發(fā)出尖叫聲,和保安們大吼地警戒聲交雜在了一起。
當?shù)谌暠曧懫?,發(fā)布會右側(cè)的墻壁終于完全不復(fù)存在后,爆炸終于停止了。很顯然,那個攻擊斯塔克工業(yè)發(fā)布會現(xiàn)場的人想要達到的正是這種效果。
當飛揚的塵土終于落下后,一個身影露了出來,他站在被轟炸出缺口的墻壁處,那雙藍色的眼睛冰冷的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