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鳳宮中的一切發(fā)生的時候,孟聽晚正在給陸江淮施針。
針已經(jīng)刺下去了,床上的陸江淮靜靜躺著不動。
幸好這幾次的治療,都不似上次那樣讓他發(fā)生那么大的反應。
不過,綜合來看,這也是一種好轉(zhuǎn)的跡象。
孟聽晚托腮,坐在旁邊看著陸江淮發(fā)呆。
說是發(fā)呆,實際上她正在想這幾日發(fā)生的事情。
【宮里怎么還沒有傳話出來,這消息也太慢了吧?】
【皇后的身子莫非被治好了?不對呀,這跟劇本不太符合,雖然婆婆沒說,但我知道她們姐妹倆肯定是對好了劇本,就等我去救才能好了吧!】
【哎,圣旨來呀圣旨來,黃金萬兩呀黃金萬兩!】
孟聽晚在心里碎碎念,想要快點進宮。
病床上的陸江淮:“……”
開始了,她又開始了。
她除了想賺錢、想造反,還能有別的想法么?
是的,在長期聽心聲的過程中,陸江淮已經(jīng)確定了孟聽晚的想法。
陸江淮不懂,為何她的腦海里,總是有那么多的想法。
而且她總是很大膽。
他雖然在病中,但自從能偷聽孟聽晚的心聲之后,這段時間,知道了不少事情。
陸江淮是無法出聲的,此刻的他仍在迷霧之中行走,但似乎窺見了遠處的天光,有一種隱約的感覺,自己就要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可……
她可是要造反的人!
她還是定國侯府的主母!
雖然她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孟聽晚了。
陸江淮如今只希望自己早點醒過來,他擔心孟聽晚開大了,自己玩脫了。
孟聽晚自然也不曉得自己的心聲已經(jīng)被聽到了。
她看時間差不多了,將陸江淮身上的銀針一一拿下來,又給陸江淮診脈了,一邊碎碎念道:“體內(nèi)的毒基本已經(jīng)清除了,哎,感覺再過一段時間,就能醒過來了。”
“哎,真難辦,到底讓不讓你醒過來呢?”
孟聽晚抬手在陸江淮的英俊的臉龐上戳了戳:“便宜夫君還是不會說話的好,能鎮(zhèn)宅就行。”
陸江淮:“……”
其實,你不會說話也更好。
“你說,你娘是不是知道誰給你下毒啊。”孟聽晚想了一下,上次跟高氏說陸江淮中毒之后,高氏一開始是驚訝擔憂的,還反復確認他的毒到底能不能醒過來。
她也跟高氏說了自己的猜測。
但她后來說能解毒之后,高氏便不再過問了,神色也十分有深意,后來便進宮去見皇后了。
孟聽晚在心中捋了一下前因后果,懷疑高氏知道到底是誰給陸江淮下毒了。
并且,她可能也猜到了。
之前懷疑可能是許夢瑤和她背后的勢力,如今看來,可能跟皇室有關。
想起彰武帝當年大釋兵權(quán),最后又間接造成了汝陽侯府的沒落,將自己賜封的八大侯門玩成了如今稀稀落落的幾個,孟聽晚對于他樂意見到陸江淮永遠醒不過來這個事實,并沒有多少意外。
狗皇帝!
還是活得太久了。
床上,聽到了各種不重樣的罵罵咧咧的陸江淮:“……”
她又在罵皇帝了。
并且,孟聽晚懷疑高氏跟高皇后之間,在密謀什么事情。
這個婆婆,很大膽啊。
就是不知道陸江淮要是知道,暗戳戳給他下毒,是他一直忠君愛國、一心報效的皇帝,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病中,完全知曉了孟聽晚心聲的陸江淮:“……”
謝邀,心情很復雜。
甚至覺得孟聽晚想造反,也不是不行。
說實話,一開始聽到孟聽晚說的這些心聲的時候,他的心情是復雜的,甚至不愿意相信。
但以他對彰武帝的了解,其實也知道,這是彰武帝能做出來的事情。
就像他當年懷疑,父親陸銘戰(zhàn)死沙場,有些蹊蹺一般。
這背后,并非沒有彰武帝的間接理由。
這個孟聽晚,讓他看到了更多的真相。
如今的陸江淮只想醒過來。
孟聽晚從陸江淮的院子里出來,沒一會兒秦叔便匆匆過來,說是宮中來人了,請她去給皇后娘娘看診!
孟聽晚:“?。。 ?br/>
來了來了!
宮中的消息終于來了!
可算等到了,是大太監(jiān)劉能讓自己的干兒子小夏子親自來了。
不僅如此,還派了宮中的馬車過來,讓孟聽晚接旨之后,不得耽擱,立刻動身進宮。
看來情況十分危急!
孟聽晚不敢耽誤,換了一身衣裳,帶著明月和裝模作樣用的藥箱,立刻進宮了。
之前,高氏已經(jīng)提醒過她。
進宮之后,給皇后診脈的話,一切如常進行就可。
孟聽晚表面上答應下來了,但是她會照做么?
并不!
她不僅要給皇后診脈!
她還要找機會給彰武帝診脈!
最好能暗示他,他活不過兩年了,跟太子一樣,同一年嘎掉的!
這天底下,唯有她孟聽晚能救皇帝的命。
彰武帝和太子父子兩個的命,她都要要拿捏在手里!
彰武帝雖然是個絕情的老皇帝,但可比奇葩又腦殘的蕭君奕好多了。
若不想讓原書的劇情重現(xiàn),其中一個辦法就是,不讓彰武帝和太子那么快嘎掉。
大魏皇宮金碧輝煌,其實都是前朝的功績。
孟聽晚卻無心欣賞。
畢竟,她見過的真實皇宮,可比這個要輝煌多了。
當然,這主要是馬車跑得太快,她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里,根本坐不穩(wěn),屁股都被搖疼了。
明月緊緊抱著孟聽晚的藥箱,被馬車晃得眼冒金星:“夫人,夫人,奴婢不行了,奴婢想吐!”
孟聽晚:“……”
她瞬間抽出銀針,在明月身上刺了幾根。
明月:_(|3」∠)_
等下馬車的時候,她是不暈了,但整個人也沒有心情欣賞皇宮的富麗堂皇了。
此刻,彰武帝還在棲鳳宮,皇后昏迷之后,再也沒醒過來,一群太醫(yī)跪在地上。
直到外邊的小太監(jiān)出聲:“陛下,定國侯府夫人來了!”
彰武帝立刻站起來:“宣!”
孟聽晚提著藥箱匆匆進來,給彰武帝行了一禮。
彰武帝臉色著急:“不必多禮,你先給皇后看看,情況到底如何?!?br/>
孟聽晚微微抬頭,便見到了彰武帝的龍顏。
這便是殺伐果斷,年輕的時候是暴君的彰武帝么?
如今如今已經(jīng)七十歲了,外人看起來精神矍鑠,但孟聽晚一看彰武帝的臉色,就知道,他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康健。
【果然,表面看著精神好,實際上內(nèi)里不太行,兩年壽命,已經(jīng)是極限了,若不是我出手給太子治療了,皇帝顯然會比太子走得更早啊?!?br/>
【哎,也是挺可憐的,等他一走,蕭君奕一上位,就會將那章什么召回來,到時候直接削藩,大魏必亂、反聲四起,這大魏朝,活不過兩代呀!】
【陛下登基的時候還想千秋萬代,誰知道,相中了一個沒啥本事的繼承人,嘖嘖嘖,大魏的命數(shù),斷送在蕭君奕手上,不知道他皇權(quán)之下,會不會給不到兩年就見面的好孫兒一個大逼斗!】
彰武帝一心掛念皇后的身子,讓孟聽晚去給皇后診脈,冷不防的,他卻聽到了這個聲音!
彰武帝:“??”
這聲音并不陌生,整個大殿之中,唯有一人的聲音是這樣的。
那便是方才還在給他行禮的孟聽晚。
她竟然敢說他活不過兩年,大魏活不過兩代?
皇權(quán)之下?
兩年見面?
莫非四年之后,大魏就要亡國?
簡直大膽!
竟然當著他的面說出這種的話來!
“你說什么?”彰武帝厲聲問道。
孟聽晚:“??”
她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