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起來了，雪小，風也小，天邊射來柔和的光線，沿著吐蕃雪原延伸，“嘶”南宮淵拽住韁繩，望向遠方移來的黑點。

    “捉住吐蕃狗者，重重有賞。”

    黑點漸漸近了，數(shù)百名宋兵吆喝著，歡呼著，揮舞著鋒利的斬馬刀。十六個青唐大漢縱馬馳騁，護著個面帶黑紗的女子。

    沈拓望向遠方，忽翻下馬，笑道：“兄弟，你看，我南宋鐵騎到了，待宰了這群吐蕃狗，你我兩人定痛飲千杯?！?。

    嘚嘚嘚，十六匹馬快速奔來。

    ‘吁’領(lǐng)頭番將一仂馬韁，停下馬蹄，雙眸赤紅，狠狠地盯著沈拓，腦海中出現(xiàn)一個女人，她的表情麻木機械。女人遍體鱗傷，頭顱高高飛起，似拋出的蹴鞠，血液如風鳴般‘蕭蕭’風鳴，殘殺女人的就是沈拓。

    “邦叔叔，他們追來啦，快走?！迸幼隈R背上，輕快地催促道?！案魑恍值?，你們護衛(wèi)央少主先逃，他與我有殺妻之仇，邦贊不能護衛(wèi)少主，是為不忠，請衛(wèi)央少主見諒?！卑钯澇槌鲅叮赶蛏蛲乩浜鹊溃骸澳氵@宋豬殘殺我妻，今日我定要取你首級?！?br/>
    雪原上的風卷起沈拓血袍，嗤嗤作響，沈拓長刀一杵，冷笑道：“你是瞎征手下第一猛將‘邦贊’，你妻子是‘卡拉姆’，你妻子膚白水嫩，是一個尤物”。

    沈拓說出此話時暗自嘆息，卡拉姆因不忍被辱，求沈拓殺她，沈拓敬佩卡拉姆的氣節(jié)，佯裝強暴，趁卡拉姆反抗時殺了卡拉姆。

    “你們這些宋豬卑鄙無恥，在唃廝啰內(nèi)亂時趁火打劫，進攻青唐，燒殺搶掠，使我六畜不繁息，使我婦女無顏色，枉我先祖唃廝啰對南宋一片忠心，你們宋朝人忠義何在？”邦贊雙頰顫抖，眼里射出無法遏制的怒火，大聲質(zhì)問，雙刀劈出。

    “心牟欽氈父子已迎接溪巴溫進入青唐，立隴拶為主，瞎征一脈已是喪家之犬，若瞎征有唃廝啰的魄力，我宋軍怎會進攻青唐，無能的瞎征，造就唃廝啰王朝的沒落，南宋不取代青唐，西夏、大遼遲早會取之。”沈拓單刀一撩，架開雙刀，冷笑道。

    宋兵吆喝聲充斥著衛(wèi)央溪的耳朵，三百騎宋兵漸漸困住衛(wèi)央溪等人，衛(wèi)央溪焦急喊道：“邦叔叔，快，我們快走”。

    “哈哈，想走？看我王愍答應不答應？”領(lǐng)頭的銀袍宋將，內(nèi)運真氣，一拍馬臀，沖天飛起，鋼鐵般的手爪朝衛(wèi)央溪抓去。

    “十五親侍聽命，誓死捍衛(wèi)少主?！卑钯澮姶?，手腕舞動，腰刀突斬沈拓的胸膛，大喝道，十五位大漢斗志昂揚，齊聲高喝道：“亡我青唐地，使我六畜不繁息，失我青唐地，使我婦女無顏色，屠盡宋豬，寢皮食肉……誓死捍衛(wèi)少主……”。

    十五個大漢，手挽腰刀，視死如歸，圍做一圈，護住衛(wèi)央溪，“殺”十五個青唐漢子高舉腰刀，朝空襲的王愍砍去，王愍不敢迎其鋒芒，硬生生被逼回。

    “除那女人，一個不留?！蓖蹴€(wěn)住身子，冷森森地喝道。

    噠噠噠，三百鐵騎手持斬馬刀齊步邁進，十五個大漢取下酒壺，豪邁地撥下木塞，用腰刀割破手指，把鮮血滴進酒壺，喉嚨蠕動，狂飲酒水，一個大漢厲喝道：“兄弟們，兄弟們，為青唐而戰(zhàn)，為少主而戰(zhàn)”

    “為青唐而戰(zhàn)，為少主而戰(zhàn)……”十五個大漢的聲音直沖云霄，響徹諸天，十五柄寒光閃閃的腰刀滴著鮮血，沖向宋軍。

    南宮淵神情悠閑，嘴角含笑說道：“單刀看手，雙刀看走，沈家刀法的主旨是左右突忽，鬼沒神出之奇，以沈家刀法的第七式柳暗花明攻他跗陽穴，第三式千鈞一發(fā)刺他曲池穴?！?br/>
    邦贊豁出性命，雙刀使的虎虎生威，沈拓已是大汗淋漓，招架不住，窮于無招變通，喝道：“兄弟，我沈家刀法以‘勇猛’據(jù)稱，這兩招實屬雞肋，只怕?lián)酢焙忾W過，腰刀刀刃順著關(guān)刀滑下，朝沈拓的虎口砍來，沈拓冷汗直冒，驚得說不出話，連忙用南宮淵指點的柳暗花明接千鈞一發(fā)。

    沈拓手腕右旋，單刀一撩刀柄，刀身外推，反提單刀，擋住腰刀，邦贊大驚，沈拓猛地單刀上削，邦贊急忙落刀架住，驚險擋住這刀。

    “啊！”

    邦贊凄慘地尖叫，鮮血‘噗’飛得老高，原是沈拓單刀提到半空，趁邦贊不備，猛地跳出，單刀旋轉(zhuǎn)劃下砍掉邦贊的右臂。

    馬盡嘶鳴，悲風蕭蕭，十五個青唐大漢一個接一個倒下，鋼刀扎進他們心臟，切割著結(jié)實的肌膚，遍體鱗傷，血肉模糊，他們直到死去那一刻，依舊捍衛(wèi)著那個蒙面女子，不肯倒下。

    三百騎宋兵放肆的大笑著，看著雪原上瑟瑟發(fā)抖的女子，一步一步逼近，衛(wèi)央溪驚慌地向邦贊退去，她心口似有東西填著，壓著，箍著，緊緊地連氣也吐不出來。

    雪原上的風漆黑得沒有盡頭，冰冷得可怕，衛(wèi)央溪抱住身子，不停哆嗦，她腦海中現(xiàn)出宋豬屠殺吐番姑娘的畫面，這群始作俑者，這群骯臟、丑陋的宋人。

    南宮淵望著邦贊，他的頭顱砍下，那撒潑的血呼呼而出，衛(wèi)央溪淚眼婆娑，單手伸出，全身筋骨都在抽搐，欲哭無淚，那顆雪原般圣潔的心被血腥污穢，被絕望死死揪住，這個潔白的世界一瞬間徹底黑暗。

    “這小娘們真是美得很?！彬T兵中，有人大笑著，“吐蕃的狗賊?！边@群曾經(jīng)一度敗在大遼，西夏的宋兵大敗青唐，似乎一瞬間榮耀起來。沈拓心有不忍，眉頭微蹙，看向王愍，平靜說道：“這個女子尚有大用，待青唐的事情安定下來，再來處置不遲?！?br/>
    “沈拓，難道是你主帥？此番圍攻青唐我才是主帥，一切都要聽我的?！蓖蹴牭酱嗽挘┨缋?，叱喝道。

    “將軍，用兵不當，人心盡失，縱能打下青唐，亦不能守住青唐，別一錯再錯了。”王愍身后，一個三尺黑須，白玉藻臉的將軍勸道。

    “放屁，我南宋神威……”

    南宮淵處在宋軍間，聽著污穢的詞匯，瞳孔漸漸緊縮，頭暈目眩，渾身顫抖，一股氣血直沖腦門，他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巧運內(nèi)勁，踩著百騎，飛天掠去，停在衛(wèi)央溪面前，冷笑道：“這個姑娘，我要帶走，誰敢攔我，人頭不保?！?br/>
    “你……”

    王愍尚未開口，南宮淵身姿如休迅飛鳧，飄忽若神，王愍只覺得一股龐大內(nèi)勁襲來，一雙鐵爪已扣住王愍的喉嚨，掌心真氣聚集，雪花凝聚成冰錐，插進王愍的右肩。

    真勁灌注到王愍的身體，他感覺身體每一個毛孔都欲撐破，喉嚨一絲絲血液流出來，他驚恐地看著南宮淵，嘴中發(fā)出‘嘶嘶’‘嗚嗚’混合不清的哀嚎聲?；野鬃齑轿㈩?，兩只渾濁眼睛流出淚水來。

    那種真勁灌體的痛苦真是可怕。

    “滾。”

    南宮淵撤掉手掌，一腳踢飛王愍，王愍爬起來，驚駭?shù)嘏鹊溃骸澳憔谷桓覀Τ⒚?，難道不要狗命?。〗o我抓住……”

    “??！”

    一把金屬光澤的鋒利寶刀猛地刺穿他的喉頸，后面的話硬生生地被斬斷，血液順著刀刃緩緩滴落到地面，王愍驚詫、疑惑地看著沈拓。

    尸體緩緩倒在雪地，風刮得愈來愈緊。

    “王愍倒行逆施，一意孤行，殘害吐番百姓，破壞南宋、吐番諸部落的關(guān)系，使吐番百姓對我等深痛惡覺，今日沈?qū)④姎⒑ν蹴菫槊癯??！蹦前子裨迥樀膶④娬f道。

    沈拓擦掉刀刃的血液，淡淡笑道：“藍將軍，王愍將軍是攻打青唐時英勇殉難，乃是我輩楷模，我素來敬佩王將軍？怎會害他？將軍說笑了?！?br/>
    “將軍所言甚是，王將軍被邦贊斬殺，我們都是親眼瞧見的?！?br/>
    沈拓來到南宮淵的身邊，低聲道：“這位姑娘是瞎征的女兒，青唐的少主。心牟欽氈挾隴拶奪權(quán)，對瞎整一脈趕盡殺絕，南宮兄弟要到華山，帶著衛(wèi)央姑娘確有不便，倘若兄弟信得過我，我會將衛(wèi)央姑娘安排一個好的去處。”

    衛(wèi)央溪退后數(shù)步道：“你殺害邦贊叔叔，殺害麗嫂，我縱然是死都不愿意跟著你走?！?br/>
    “姑娘，你父親亂用奸臣，想要投靠西夏，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唉！倘若吐番、西夏結(jié)盟，那受苦的將是我南宋百姓，何況你父親統(tǒng)治的青唐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沈拓看著南宮淵道：“南宮兄弟盡管放心，我沈拓雖雙手沾滿血腥，但決不會趕盡殺絕，我會將衛(wèi)央姑娘安全送到點蒼劍派的?！?br/>
    三月后，清晨，點倉山腳。

    十四五歲的女子獨自蹲在小溪邊，撿水，食水，清冷河水映出她昳麗的容貌，食完水，朝陽映照下，雙頰似抹開胭脂，顯出神秘的光澤，她的笑很憂傷，牙齒很白，陽光投影下，剪下段稚嫩的身子，罩一件緊身黑袍，尖尖的耳朵掛著精致的銀環(huán)，折射出灼熱的光芒。

    “我乃趙武，姑娘可是衛(wèi)央溪?！?br/>
    遠處走來一個穿著梅花白袍，玉樹臨風的男子，笑著問道。(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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