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拿著張顯剛送進(jìn)來的消息，上面赫然寫著，薄辰，清妃之子……

    薄衾銘的手就這么一抖，險些將紙捏碎，他怎么會！怎么會！

    薄衾銘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絕沒有想到是凌清，她怎么！不可能！

    當(dāng)初，明明沒有懷孕征兆的。

    為什么！既然她懷有身孕，為什么還要如此狠心，狠的下心如此對待他，扔下彥兒，甚至讓這個孩子以這種身份出生。

    凌清，你究竟在哪！

    薄衾銘內(nèi)心不知道是何種情緒，心里悶的沉淀，一種壓抑著十幾年的感情似乎就要爆發(fā)出來。

    他一直堅信，凌清是活著的，活著，只是，不愿意見他。

    薄辰，是他和她的孩子嗎？

    想起薄辰，薄衾銘努力的回憶著，這個孩子究竟是如何，但是腦子里似乎并不是太清晰。該死，他當(dāng)初為什么忽略了辰兒。

    彥兒的童年，他錯過了。十幾年，他失去了陪他的機(jī)會，而這個孩子，明明就在他眼皮底下成長，但是，他卻毫不知情，生生的忽略了。

    凌清，你何其忍心！

    “張顯，將此事交給永嘉王?！?br/>
    “皇上！”

    張顯驚呼出聲，這件事要交給永嘉王，皇上難道要徹查？

    “給我下去！”

    一聲怒吼，薄衾銘頭一次發(fā)火，然后將自己關(guān)在上書房。張顯站在門外，低低的嘆息，轉(zhuǎn)身出宮。清妃，何其的讓皇上揪心??！

    薄辰坐在自己寢宮，將情報捏了個粉粹。冷笑。

    這樣，就足夠了么！

    這些年，既然選擇了忽略。以為，現(xiàn)在還能做什么！

    不論他當(dāng)初是什么身份，作為父親，他已經(jīng)忽略了。那么，就不可能彌補(bǔ)，永遠(yuǎn)不可能！

    而得知身世，只會加深他的怨恨，薄衾銘，你的薄情，是時候償還了。

    “將這些消息交給四皇子?！?br/>
    ……

    一**的浪潮，一次次的翻卷，但是，卻總被壓制住，每一次都是潮聲高漲，但是沒什么劇烈的事情發(fā)生。

    薄兮銘將事情接到手，沉默了許久。然后雷厲風(fēng)行的將事情壓下，首先做的就是控制流言，然后找凌慕揚和薄辰。

    王爺府，兩個兄弟被同時邀請。

    薄辰第一次進(jìn)永嘉王府，他心里鄙夷，這是不是該是“榮幸”！

    “皇叔好興致?！?br/>
    薄兮銘看著薄辰，透過眉宇看著，尋找著一點一滴凌清的影像，越看越嘆息。這個孩子，真的很像凌清，容貌或許是沒有薄彥像，但作風(fēng)和脾氣是那么相似。當(dāng)初，他和薄衾銘一樣，對這個孩子的出生是忽略的。因為，那是正值凌清離世的日子，薄衾銘一面大肆“寵信”蘭妃，但是卻僅僅是在物質(zhì)上，關(guān)心，壓根就不存在。

    可偏偏，誰能想到這個孩子，居然是凌清的孩子。

    “你們心里都清楚，辰兒，你和彥兒，”

    “是兄弟，是嗎，皇叔是想如此說？”薄辰坐下，打量著薄兮銘，“皇叔，聽說當(dāng)年，我母妃離世時，你想當(dāng)難過？”

    薄辰口中的母妃自然指的是凌清，薄兮銘張著嘴，卻沒有說話。

    “不是嗎？這份難過，居然不亞于父皇?；适?，我真該想想你和母妃的關(guān)系，究竟如何。”

    薄辰步步緊逼，邊上，凌慕揚漠然的看著，任由薄辰繼續(xù)。

    他任由薄辰鬧著，他知道薄辰心里的恨意積壓的很深，比之他更深。他又十幾年的時間慢慢沉寂在心底，但是薄辰，對此面對的時間太少。一些不斷而來的事情，一次次的涌向他。

    這當(dāng)中，還不包括他和祁云夜知道的事情。

    他現(xiàn)在還不想告訴薄辰，關(guān)于他們凌家的事情，以薄辰的性子，估計會馬上聯(lián)想到母親的事情，那么更加會做的多。但這當(dāng)中牽扯，實在復(fù)雜。

    他還需等。

    “皇叔，應(yīng)該解釋了?！?br/>
    凌慕揚出聲，眼神緊緊的盯著薄兮銘。

    他當(dāng)初接受他的幫忙，就是知道，這個皇叔對他母親的事情知之甚詳，這就是一個突破口。而這次，薄辰的事情就是個契機(jī)。

    薄兮銘被兩兄弟壓著，一點點逼的后退，但是卻無力反駁。當(dāng)初，他就那么在意這件事，如今，這兩個是凌清的孩子，他如何向面對其他人一樣。

    “罷了，這事情，終歸是要你們知道的。”

    “我只是沒想到，當(dāng)初她既然已經(jīng)懷孕都要如此，心，怕是早就決絕了?！?br/>
    薄兮銘心里一痛，這樣一個女子，這樣一個他看做親姐姐的女人，會做的如此狠絕。

    一點都不留退路。

    薄兮銘的目光似有些恍惚，慢慢的影響就往后倒退。

    “當(dāng)初，我知道她的存在時，天啟還是一片混亂。那時候，我第一次見到她，而從皇兄的口中得知這個女子叫凌清，她就那么出現(xiàn)在戰(zhàn)亂中。那么義無反顧，我鄙夷她的出現(xiàn)，在軍中，她的存在就是一種拖累?；市质且靶臉O大的人，居然會留下一個女子在軍中，甚至如此寵著，我著實氣憤。”

    “那時候，我和她挑釁，處處針對。但是，她卻一次次化解，甚至，每一次作戰(zhàn)，她都會出妙計，一次次幫助皇兄退敵進(jìn)攻。后來，更是引進(jìn)祁寒傲，那樣一個驍勇善戰(zhàn)的男子，而這樣的時光一處就是一年多。她，祁寒傲，我，皇兄，一起并肩作戰(zhàn)終于穩(wěn)定天啟。而皇兄毫無意外的登上帝位，但是，她卻得知皇兄已經(jīng)有妻妾，甚至還有子女。那時，我看到的是她的一絲失望，帶著無盡的彷徨。那時候的她才是一個真正女子該有的柔情時刻。但是，最終，她選擇留下，成為皇兄后宮中的其中之一。”

    薄兮銘聲音感慨，看著凌慕揚和薄辰，笑道，“后來，皇兄也重情一直沒有再封其他妃子，而寵幸全數(shù)都在她身上。伴隨著是彥兒的到來。我以為，他們會很幸福的生活下去，成為這皇室后宮的一段佳話。但是，這一切卻在彥兒五歲時，改變了?！?br/>
    薄兮銘停了下來，然后看著凌慕揚，“你知道凌家的事情了？”

    凌慕揚一愣，點頭。

    薄兮銘慘笑，果然。

    薄辰有些不懂，凌家，看著兩人了然于心的眼神，似乎，他錯過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是凌家，皇兄知道了凌家的事情，而后，野心極盛的他怎么會錯過這些，但是，江山和愛情，總是難以平衡。他沒有把握從凌家那邊下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從身邊開始。而這一開始，就是一次萬劫不覆。枕邊人，心算計。即使再恩愛又如何，一場謀劃開始，那么感情也將隨之消散。她那么將感情清晰的放在心中的一個人，怎么容忍皇兄如此利用她的身份，而且，是一次次的算計和步步緊逼?！皇牵覜]想到，最終她會以這種方式結(jié)束兩個人的感情，結(jié)束這一場糾葛。甚至，連肚子里的孩子都不顧。”

    凌慕揚聽著，神色冰冷，但始終不發(fā)一言。

    薄辰，卻盛怒不已。

    “真是好算計，果然，這份野心，父皇從未消散。當(dāng)皇帝，他真是當(dāng)之無愧！”

    但是，當(dāng)丈夫，當(dāng)父親，他永遠(yuǎn)是失敗者！

    “當(dāng)中糾葛，具體如何，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但是，我想，皇兄是愛你們母親的，否則，也不會至今仍然無法忘記?！?br/>
    薄衾銘的情一直都在，他知道。

    “呵，這話是我聽過有史以來最好笑的笑話。用情還在，情之何物？一份情能如此分割，能用作野心的代價，這樣的情，他還配么！”

    這樣的情，如何配的上他母親的獨一無二。

    一個用情之深，只為他著想。已有家室，已有子女，她忍了。畢竟，帝王，她不要求他獨一。

    但是，這唯一剩給她的情，卻被如此利用。

    薄辰心里一陣抽痛，這樣的她，心里還剩下多少期許。

    那時，她到底還有多少留戀。

    他聽凌慕揚說起過，當(dāng)時，外公那邊是如何反對，但是她義無反顧，結(jié)果，卻是被如此算計的感情。

    為何，還要剩生下他……

    “當(dāng)初，她知不知道他已有家室？”

    凌慕揚突然問道，將兩個人都弄得發(fā)愣，似乎沒想到凌慕揚會如此問。

    但是，凌慕揚偏偏糾結(jié)在此。

    薄兮銘苦笑，這個，還用問嗎？

    “知道不知道又如何？”

    “知道，那么是她甘愿。不知道，那么，就是他有意欺騙。”

    薄兮銘沒有回答，但是，答案已經(jīng)很明顯了不是嗎？

    即便，薄衾銘真的愛上凌清，但，欺騙卻是在前。那時候，兩個人就不可能是彼此的唯一。

    外公一直感嘆，“你母親就是執(zhí)念，執(zhí)著太深。即便有你，又如何呢！”

    凌慕揚一直不懂，但此時，他懂了。

    她真的是執(zhí)著太深。

    他知道，他的母親是一個驕傲的女子。一個心思細(xì)膩，聰慧的女子。將事情看得透徹，怎么會看不懂這這些。

    只怕，在宮里的這五年，她喜，她悲，最終，卻被這情感拖累，而在他開始謀劃算計時，她的心就開始死了。

    這樣的答案，凌慕揚心里并沒有多少解脫的喜悅。

    知道了，反而心里更加沉悶。

    ……

    祁云夜將頭發(fā)散開，準(zhǔn)備上床就寢。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然后將她抱住。

    一點點的靠近那么熟悉的問道，她就知道是他。只是，如此深夜，凌慕揚為何會來？

    身上是從未有過的孤寂和低沉，將空間壓抑的無法喘息。

    “怎么了？”

    她將他轉(zhuǎn)過來，靜靜的注視著，黑暗中尋找到他黝黑的眸子，就看到他一直盯著她。

    愣住。

    “你怎么？”

    “唔～”

    吻，毫無預(yù)兆的襲來，狠狠的，殘蜷著她的意識，在她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毫無聲息的侵入帶著狠勁，一絲不顧的撬開，然后不斷汲取。

    呼吸，紊亂了。

    情緒，也混亂了。

    祁云夜的腦子空空的，眼前一片煙花閃過，一種擔(dān)憂由心底而生。

    凌慕揚越是吻的急切，他越是如此她越擔(dān)心。他一直對她小心翼翼的守著，從不會如此。而今晚，他的行為超乎尋常。

    能讓他如此反常的，祁云夜腦子過濾一遍，剩下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凌清。

    只有他的母親，才會讓他情緒異常。

    難道，今日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她記得，今日他好像和薄辰去了永嘉王府，薄兮銘說了什么？

    “停，先停下?！逼钤埔雇崎_壓在身上的重量，想要讓他清醒。這一聲，果然讓他回神了，然后抱住她，很緊。

    “怎么了？”

    “云夜，別離開?！?br/>
    ……

    “我不走?！?br/>
    “不是?！?br/>
    “嗯？”

    “這輩子，別離開?！?br/>
    祁云夜心里一怔，手掌慢慢的覆上他的背。

    “你知道你母親的事情了？”

    抱著她的男人渾身僵了下，然后應(yīng)了聲。

    祁云夜嘆，果真。

    “那么，能和我說嗎？”

    男人又是一陣沉默。

    ……

    祁云夜被抱著，慢慢的聽著他的講述，很慢，又是是長時間的停頓。凌慕揚不善于表達(dá)，很不喜對人傾訴。饒是她，也讓他講了許久，等講完了，她感覺到的是他一身的僵硬。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凌清，這個女子，竟然是這樣的故事。

    她愿意放下驕傲和他一起，入宮，只選擇和他一起。那份情是何其深，若不是讓她心灰意冷，她如何護(hù)選擇這樣的結(jié)局。

    薄衾銘當(dāng)時的作為，當(dāng)時絕不是像薄兮銘這幾句話說的如此簡單。

    一個女人的心，死了并不是最大悲。而是徹底的決絕才是了無盼頭。

    凌清可以懷著身孕選擇如此，那么，心底的痛必然是萬分。

    她無法想象，也不知道如何。

    但是，凌慕揚，他看著，感受著薄衾銘和凌清的恩愛五年，感受著父母的相濡以沫，但最后卻得知如此的一個答案，這種真相，未免太讓他寒心，痛心。

    心里，恨恨的將薄衾銘罵了個遍，順帶著將薄兮銘罵著。

    這個男人，她在乎，所以，他的感受她在意。

    如此深夜，他來她這里，除了那晚她知道他的身份，生氣，他過來解釋。

    這，是第二次。

    居然是為了薄衾銘，祁云夜心里氣恨了。

    “既然如此，你要如何？”

    凌慕揚把人放開些，眼底是嗜血的陰霾，“還回去?！?br/>
    只是三個字，卻說的讓人心骨發(fā)毛。

    祁云夜疼惜的抱住他，他要做，那么，她陪著。

    “好?！?br/>
    ……

    “云夜，我不會如此?！?br/>
    “我知道?！?br/>
    他不會算計她，他不會是薄衾銘，凌慕揚的這番話是要說明什么。她何須他如此解釋！

    可是，他卻如此小心翼翼，怕她誤會，怕她害怕。

    但是，她的性子，豈是這些事情能撼動的。

    “薄辰呢？”

    祁云夜想起今日知道此事的還有薄辰，他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也不小。畢竟，這個母親承受著這些，還生下他。他的心里，各種滋味比凌慕揚還要多吧。

    薄辰不知道自己回了宮是幾時，看著沒有月色的夜，陰黑一片。就好像他的心，空烙烙的，什么也沒有。

    他想過，他的母親是有苦衷，所以……

    但是，他沒有想到是這樣的。

    凌家，就因為那些權(quán)利和野心？

    果真是狠絕的君主，四國中最陰沉的霸主，能將一切算計在內(nèi)的男人。

    可是，為什么，要將她算計進(jìn)去！既然如此，為何要付出感情！

    為什么，她還要生下自己。是因為不舍嗎？還是，對那個男人，還有情？

    “幾時了？”

    黑暗的宮殿，薄獨自坐著，

    “回主子，三更了?！?br/>
    “寒銘呢？”

    “回主子，明日寒銘陪祁王府大小姐回門。”

    回門日??！

    薄辰這才想起，這寒銘大婚快回門了。祁王府……

    祁家么！

    那個，和凌家一樣，兩家千絲萬縷的存在。

    他是不是也該去湊熱鬧，見見祁家人！

    “事情，一切照舊。至于夫人，繼續(xù)找?！?br/>
    薄辰心底還是寄希望，或許，凌清還沒有離開吧。只是，他們找不到。

    而明日，上門去看看祁家人。

    這“四嫂”，也該見見了。還有，祁寒傲。

    祁家的四嫂，呵呵……

    －－－－－－題外話－－－－－－

    這章寫的有些傷感，唔，過濾過濾就好。

    手上拿著張顯剛送進(jìn)來的消息，上面赫然寫著，薄辰，清妃之子……

    薄衾銘的手就這么一抖，險些將紙捏碎，他怎么會！怎么會！

    薄衾銘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絕沒有想到是凌清，她怎么！不可能！

    當(dāng)初，明明沒有懷孕征兆的。

    為什么！既然她懷有身孕，為什么還要如此狠心，狠的下心如此對待他，扔下彥兒，甚至讓這個孩子以這種身份出生。

    凌清，你究竟在哪！

    薄衾銘內(nèi)心不知道是何種情緒，心里悶的沉淀，一種壓抑著十幾年的感情似乎就要爆發(fā)出來。

    他一直堅信，凌清是活著的，活著，只是，不愿意見他。

    薄辰，是他和她的孩子嗎？

    想起薄辰，薄衾銘努力的回憶著，這個孩子究竟是如何，但是腦子里似乎并不是太清晰。該死，他當(dāng)初為什么忽略了辰兒。

    彥兒的童年，他錯過了。十幾年，他失去了陪他的機(jī)會，而這個孩子，明明就在他眼皮底下成長，但是，他卻毫不知情，生生的忽略了。

    凌清，你何其忍心！

    “張顯，將此事交給永嘉王?！?br/>
    “皇上！”

    張顯驚呼出聲，這件事要交給永嘉王，皇上難道要徹查？

    “給我下去！”

    一聲怒吼，薄衾銘頭一次發(fā)火，然后將自己關(guān)在上書房。張顯站在門外，低低的嘆息，轉(zhuǎn)身出宮。清妃，何其的讓皇上揪心?。?br/>
    薄辰坐在自己寢宮，將情報捏了個粉粹。冷笑。

    這樣，就足夠了么！

    這些年，既然選擇了忽略。以為，現(xiàn)在還能做什么！

    不論他當(dāng)初是什么身份，作為父親，他已經(jīng)忽略了。那么，就不可能彌補(bǔ)，永遠(yuǎn)不可能！

    而得知身世，只會加深他的怨恨，薄衾銘，你的薄情，是時候償還了。

    “將這些消息交給四皇子?！?br/>
    ……

    一**的浪潮，一次次的翻卷，但是，卻總被壓制住，每一次都是潮聲高漲，但是沒什么劇烈的事情發(fā)生。

    薄兮銘將事情接到手，沉默了許久。然后雷厲風(fēng)行的將事情壓下，首先做的就是控制流言，然后找凌慕揚和薄辰。

    王爺府，兩個兄弟被同時邀請。

    薄辰第一次進(jìn)永嘉王府，他心里鄙夷，這是不是該是“榮幸”！

    “皇叔好興致?！?br/>
    薄兮銘看著薄辰，透過眉宇看著，尋找著一點一滴凌清的影像，越看越嘆息。這個孩子，真的很像凌清，容貌或許是沒有薄彥像，但作風(fēng)和脾氣是那么相似。當(dāng)初，他和薄衾銘一樣，對這個孩子的出生是忽略的。因為，那是正值凌清離世的日子，薄衾銘一面大肆“寵信”蘭妃，但是卻僅僅是在物質(zhì)上，關(guān)心，壓根就不存在。

    可偏偏，誰能想到這個孩子，居然是凌清的孩子。

    “你們心里都清楚，辰兒，你和彥兒，”

    “是兄弟，是嗎，皇叔是想如此說？”薄辰坐下，打量著薄兮銘，“皇叔，聽說當(dāng)年，我母妃離世時，你想當(dāng)難過？”

    薄辰口中的母妃自然指的是凌清，薄兮銘張著嘴，卻沒有說話。

    “不是嗎？這份難過，居然不亞于父皇?；适澹艺嬖撓胂肽愫湍稿年P(guān)系，究竟如何。”

    薄辰步步緊逼，邊上，凌慕揚漠然的看著，任由薄辰繼續(xù)。

    他任由薄辰鬧著，他知道薄辰心里的恨意積壓的很深，比之他更深。他又十幾年的時間慢慢沉寂在心底，但是薄辰，對此面對的時間太少。一些不斷而來的事情，一次次的涌向他。

    這當(dāng)中，還不包括他和祁云夜知道的事情。

    他現(xiàn)在還不想告訴薄辰，關(guān)于他們凌家的事情，以薄辰的性子，估計會馬上聯(lián)想到母親的事情，那么更加會做的多。但這當(dāng)中牽扯，實在復(fù)雜。

    他還需等。

    “皇叔，應(yīng)該解釋了。”

    凌慕揚出聲，眼神緊緊的盯著薄兮銘。

    他當(dāng)初接受他的幫忙，就是知道，這個皇叔對他母親的事情知之甚詳，這就是一個突破口。而這次，薄辰的事情就是個契機(jī)。

    薄兮銘被兩兄弟壓著，一點點逼的后退，但是卻無力反駁。當(dāng)初，他就那么在意這件事，如今，這兩個是凌清的孩子，他如何向面對其他人一樣。

    “罷了，這事情，終歸是要你們知道的?！?br/>
    “我只是沒想到，當(dāng)初她既然已經(jīng)懷孕都要如此，心，怕是早就決絕了?！?br/>
    薄兮銘心里一痛，這樣一個女子，這樣一個他看做親姐姐的女人，會做的如此狠絕。

    一點都不留退路。

    薄兮銘的目光似有些恍惚，慢慢的影響就往后倒退。

    “當(dāng)初，我知道她的存在時，天啟還是一片混亂。那時候，我第一次見到她，而從皇兄的口中得知這個女子叫凌清，她就那么出現(xiàn)在戰(zhàn)亂中。那么義無反顧，我鄙夷她的出現(xiàn)，在軍中，她的存在就是一種拖累?；市质且靶臉O大的人，居然會留下一個女子在軍中，甚至如此寵著，我著實氣憤?！?br/>
    “那時候，我和她挑釁，處處針對。但是，她卻一次次化解，甚至，每一次作戰(zhàn)，她都會出妙計，一次次幫助皇兄退敵進(jìn)攻。后來，更是引進(jìn)祁寒傲，那樣一個驍勇善戰(zhàn)的男子，而這樣的時光一處就是一年多。她，祁寒傲，我，皇兄，一起并肩作戰(zhàn)終于穩(wěn)定天啟。而皇兄毫無意外的登上帝位，但是，她卻得知皇兄已經(jīng)有妻妾，甚至還有子女。那時，我看到的是她的一絲失望，帶著無盡的彷徨。那時候的她才是一個真正女子該有的柔情時刻。但是，最終，她選擇留下，成為皇兄后宮中的其中之一?！?br/>
    薄兮銘聲音感慨，看著凌慕揚和薄辰，笑道，“后來，皇兄也重情一直沒有再封其他妃子，而寵幸全數(shù)都在她身上。伴隨著是彥兒的到來。我以為，他們會很幸福的生活下去，成為這皇室后宮的一段佳話。但是，這一切卻在彥兒五歲時，改變了?！?br/>
    薄兮銘停了下來，然后看著凌慕揚，“你知道凌家的事情了？”

    凌慕揚一愣，點頭。

    薄兮銘慘笑，果然。

    薄辰有些不懂，凌家，看著兩人了然于心的眼神，似乎，他錯過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是凌家，皇兄知道了凌家的事情，而后，野心極盛的他怎么會錯過這些，但是，江山和愛情，總是難以平衡。他沒有把握從凌家那邊下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從身邊開始。而這一開始，就是一次萬劫不覆。枕邊人，心算計。即使再恩愛又如何，一場謀劃開始，那么感情也將隨之消散。她那么將感情清晰的放在心中的一個人，怎么容忍皇兄如此利用她的身份，而且，是一次次的算計和步步緊逼?！皇?，我沒想到，最終她會以這種方式結(jié)束兩個人的感情，結(jié)束這一場糾葛。甚至，連肚子里的孩子都不顧?！?br/>
    凌慕揚聽著，神色冰冷，但始終不發(fā)一言。

    薄辰，卻盛怒不已。

    “真是好算計，果然，這份野心，父皇從未消散。當(dāng)皇帝，他真是當(dāng)之無愧！”

    但是，當(dāng)丈夫，當(dāng)父親，他永遠(yuǎn)是失敗者！

    “當(dāng)中糾葛，具體如何，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但是，我想，皇兄是愛你們母親的，否則，也不會至今仍然無法忘記?！?br/>
    薄衾銘的情一直都在，他知道。

    “呵，這話是我聽過有史以來最好笑的笑話。用情還在，情之何物？一份情能如此分割，能用作野心的代價，這樣的情，他還配么！”

    這樣的情，如何配的上他母親的獨一無二。

    一個用情之深，只為他著想。已有家室，已有子女，她忍了。畢竟，帝王，她不要求他獨一。

    但是，這唯一剩給她的情，卻被如此利用。

    薄辰心里一陣抽痛，這樣的她，心里還剩下多少期許。

    那時，她到底還有多少留戀。

    他聽凌慕揚說起過，當(dāng)時，外公那邊是如何反對，但是她義無反顧，結(jié)果，卻是被如此算計的感情。

    為何，還要剩生下他……

    “當(dāng)初，她知不知道他已有家室？”

    凌慕揚突然問道，將兩個人都弄得發(fā)愣，似乎沒想到凌慕揚會如此問。

    但是，凌慕揚偏偏糾結(jié)在此。

    薄兮銘苦笑，這個，還用問嗎？

    “知道不知道又如何？”

    “知道，那么是她甘愿。不知道，那么，就是他有意欺騙?！?br/>
    薄兮銘沒有回答，但是，答案已經(jīng)很明顯了不是嗎？

    即便，薄衾銘真的愛上凌清，但，欺騙卻是在前。那時候，兩個人就不可能是彼此的唯一。

    外公一直感嘆，“你母親就是執(zhí)念，執(zhí)著太深。即便有你，又如何呢！”

    凌慕揚一直不懂，但此時，他懂了。

    她真的是執(zhí)著太深。

    他知道，他的母親是一個驕傲的女子。一個心思細(xì)膩，聰慧的女子。將事情看得透徹，怎么會看不懂這這些。

    只怕，在宮里的這五年，她喜，她悲，最終，卻被這情感拖累，而在他開始謀劃算計時，她的心就開始死了。

    這樣的答案，凌慕揚心里并沒有多少解脫的喜悅。

    知道了，反而心里更加沉悶。

    ……

    祁云夜將頭發(fā)散開，準(zhǔn)備上床就寢。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然后將她抱住。

    一點點的靠近那么熟悉的問道，她就知道是他。只是，如此深夜，凌慕揚為何會來？

    身上是從未有過的孤寂和低沉，將空間壓抑的無法喘息。

    “怎么了？”

    她將他轉(zhuǎn)過來，靜靜的注視著，黑暗中尋找到他黝黑的眸子，就看到他一直盯著她。

    愣住。

    “你怎么？”

    “唔～”

    吻，毫無預(yù)兆的襲來，狠狠的，殘蜷著她的意識，在她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毫無聲息的侵入帶著狠勁，一絲不顧的撬開，然后不斷汲取。

    呼吸，紊亂了。

    情緒，也混亂了。

    祁云夜的腦子空空的，眼前一片煙花閃過，一種擔(dān)憂由心底而生。

    凌慕揚越是吻的急切，他越是如此她越擔(dān)心。他一直對她小心翼翼的守著，從不會如此。而今晚，他的行為超乎尋常。

    能讓他如此反常的，祁云夜腦子過濾一遍，剩下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凌清。

    只有他的母親，才會讓他情緒異常。

    難道，今日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她記得，今日他好像和薄辰去了永嘉王府，薄兮銘說了什么？

    “停，先停下?！逼钤埔雇崎_壓在身上的重量，想要讓他清醒。這一聲，果然讓他回神了，然后抱住她，很緊。

    “怎么了？”

    “云夜，別離開?！?br/>
    ……

    “我不走?！?br/>
    “不是。”

    “嗯？”

    “這輩子，別離開。”

    祁云夜心里一怔，手掌慢慢的覆上他的背。

    “你知道你母親的事情了？”

    抱著她的男人渾身僵了下，然后應(yīng)了聲。

    祁云夜嘆，果真。

    “那么，能和我說嗎？”

    男人又是一陣沉默。

    ……

    祁云夜被抱著，慢慢的聽著他的講述，很慢，又是是長時間的停頓。凌慕揚不善于表達(dá)，很不喜對人傾訴。饒是她，也讓他講了許久，等講完了，她感覺到的是他一身的僵硬。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凌清，這個女子，竟然是這樣的故事。

    她愿意放下驕傲和他一起，入宮，只選擇和他一起。那份情是何其深，若不是讓她心灰意冷，她如何護(hù)選擇這樣的結(jié)局。

    薄衾銘當(dāng)時的作為，當(dāng)時絕不是像薄兮銘這幾句話說的如此簡單。

    一個女人的心，死了并不是最大悲。而是徹底的決絕才是了無盼頭。

    凌清可以懷著身孕選擇如此，那么，心底的痛必然是萬分。

    她無法想象，也不知道如何。

    但是，凌慕揚，他看著，感受著薄衾銘和凌清的恩愛五年，感受著父母的相濡以沫，但最后卻得知如此的一個答案，這種真相，未免太讓他寒心，痛心。

    心里，恨恨的將薄衾銘罵了個遍，順帶著將薄兮銘罵著。

    這個男人，她在乎，所以，他的感受她在意。

    如此深夜，他來她這里，除了那晚她知道他的身份，生氣，他過來解釋。

    這，是第二次。

    居然是為了薄衾銘，祁云夜心里氣恨了。

    “既然如此，你要如何？”

    凌慕揚把人放開些，眼底是嗜血的陰霾，“還回去。”

    只是三個字，卻說的讓人心骨發(fā)毛。

    祁云夜疼惜的抱住他，他要做，那么，她陪著。

    “好?！?br/>
    ……

    “云夜，我不會如此?！?br/>
    “我知道?！?br/>
    他不會算計她，他不會是薄衾銘，凌慕揚的這番話是要說明什么。她何須他如此解釋！

    可是，他卻如此小心翼翼，怕她誤會，怕她害怕。

    但是，她的性子，豈是這些事情能撼動的。

    “薄辰呢？”

    祁云夜想起今日知道此事的還有薄辰，他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也不小。畢竟，這個母親承受著這些，還生下他。他的心里，各種滋味比凌慕揚還要多吧。

    薄辰不知道自己回了宮是幾時，看著沒有月色的夜，陰黑一片。就好像他的心，空烙烙的，什么也沒有。

    他想過，他的母親是有苦衷，所以……

    但是，他沒有想到是這樣的。

    凌家，就因為那些權(quán)利和野心？

    果真是狠絕的君主，四國中最陰沉的霸主，能將一切算計在內(nèi)的男人。

    可是，為什么，要將她算計進(jìn)去！既然如此，為何要付出感情！

    為什么，她還要生下自己。是因為不舍嗎？還是，對那個男人，還有情？

    “幾時了？”

    黑暗的宮殿，薄獨自坐著，

    “回主子，三更了?！?br/>
    “寒銘呢？”

    “回主子，明日寒銘陪祁王府大小姐回門?！?br/>
    回門日??！

    薄辰這才想起，這寒銘大婚快回門了。祁王府……

    祁家么！

    那個，和凌家一樣，兩家千絲萬縷的存在。

    他是不是也該去湊熱鬧，見見祁家人！

    “事情，一切照舊。至于夫人，繼續(xù)找?！?br/>
    薄辰心底還是寄希望，或許，凌清還沒有離開吧。只是，他們找不到。

    而明日，上門去看看祁家人。

    這“四嫂”，也該見見了。還有，祁寒傲。

    祁家的四嫂，呵呵……

    －－－－－－題外話－－－－－－

    這章寫的有些傷感，唔，過濾過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