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

    “笑笑……”

    唐笑做了個夢。

    夢里的沈俞南一身是血，他倒在地上，血，到處都是的血，他一定……痛極了的吧，但看她的眼神為什么卻是……

    溫柔的。

    “笑笑，你……別跑，別怕我……我不逼你了，再也……不會逼你了……”

    “笑笑，是我錯過了你，是我竟分不清自己愛的到底是誰……你不原諒我才是應當……我害了我們的孩子，只是笑笑，我這次……我奪走了我們孩子的命，這一次，我用自己的命來還……別恨我，別恨我了……笑笑，笑笑……”

    這夢太過真實，她的慌亂也那么真實……

    “沈、沈嫣然……證據(jù)我都留下來了……你想怎么懲罰她……你想怎么做，都……隨你……”

    血從他嘴角大汩流出，觸目驚心，她想說讓他不要說話了，她想說讓他等一等，再等一等，醫(yī)生就要來了……

    “那時候，我在醫(yī)院喝的湯，是你煲的……那些信，信我都記得……愿……愿逐月華……流、流照君……我記得，我都記得……”

    “笑笑，對不起……我怕是沒有讓你折磨……報復我的機會了……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了……”

    夢的最后，是他緩緩閉上了眼……

    “不要——”

    她一下坐了起來，眼神驚懼而慌亂。

    “你醒了？”

    “你已經(jīng)昏迷兩天了……”

    “他呢？！他呢！沈俞南……沈俞南呢！”

    “別急，別亂動，他沒死，沒死……你放心，那廝命大得很呢，死不了，死不了……”

    唐笑這才注意到，她是在病房，而眼前的這人，是何煜。

    沒死，沒死……

    就好。

    ……

    她在醫(yī)院又住了兩天才被允許出院，之后的一個月里，她聽說那人從重癥監(jiān)護室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也聽說他傷重至今沒有醒。

    她始終沒去看他。

    何煜說，他那五年過得很是艱難，在她走后的第一個月，生生瘦了二十斤，這五年，他發(fā)瘋了似的找她，過著自虐似的生活。

    他說，五年前的車禍，還有這次的車禍，都是沈嫣然買通的人，已經(jīng)查清楚了，她想公了還是私了都隨她。

    他說，不僅如此，當初她流產(chǎn)，是沈嫣然威逼利誘了醫(yī)生，想要徹底讓她從此不能生育，但那醫(yī)生為了給自己留后路，那些說她從此再不能生的事，是騙了他們……

    他說，唐笑，你去看一看他吧……

    這一個月里，周佑寧再未出現(xiàn)過，她只收到一封信，看完信，她呆呆坐了良久、良久。

    信上說，他沒臉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于是她終于知道，五年前那所謂的車禍，其實是周佑寧和沈嫣然一同促成，沈嫣然要她的命，而周佑寧，卻是要她重傷……

    而后的事，便是他借著照顧她的機會，將她帶離夜城，將她的一切信息抹去，讓他成為這世上唯一知道她存在的人……

    而她還能生育的事，他也是早在那場車禍便知道了的，只是仍舊選擇了瞞她，即便她那么痛苦，可他怕她……對那人的恨還不夠……怕她輕易原諒了那人……

    他說，笑笑，我曾以為，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在酒店門前，那車撞過來的時候，其實我就在對面的，但我那一瞬……卻猶豫了。

    懦弱或是其他，什么愿意都不重要了。

    我遲疑的那一瞬，就注定我再也沒有擁有你的資格了。

    笑笑，寫這封信，是我的私心，我不想有一天這些事你從沈俞南嘴里聽到，我想給自己留最后的一點體面，所以自私的寫了這封信。

    笑笑，若從前我還有阻止你跟他在一起的理由，那理由便是他不愛你，但我親眼看著他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

    笑笑，不要欺騙自己了，也不要顧及我了，是我自己選擇的退出，過去的五年，我是看得最清的人，我知道你一直沒有忘記過他，有多恨，就有，多愛，愛和恨，從來都不是可以互相抵消的東西，笑笑，你一定，要幸福啊……

    她看著看著，模糊了眼。

    五年，十年，過去的時光，像是恍惚的一場夢。

    夢里哭過，笑過，掙扎過，不忿過，到如今，夢醒了，欠她的，他還了，過去的一切，從此，便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