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如楠一眼就看穿了柳碧陽想出兵剿匪的心思……尤其是小廝鬼鬼祟祟的樣子,更證明了這一點(diǎn)!
雨辰得意的一笑,湊過身子壓低聲音道:“剛才我去上茅廁,聽到二叔說的,他吩咐準(zhǔn)備他的鎧甲,還說分一半守營的人!你說,這不是要去打仗么?”他偷偷又瞄了瞄院門。
葉如楠長出了一口氣,點(diǎn)點(diǎn)雨辰的額頭:“你這個小鬼頭,快趕上小探子了!”果然不出所料,柳碧陽要動手了。
畫云卻嚇的臉也變了:“太太說,不許二爺出去,二爺怎么能出去?”她看看葉如楠,低聲道,“太太的家法,可是很嚇人的!”她似乎驚恐萬狀。
葉如楠不屑的笑道:“還有家法?是怎么樣的?”她也湊近畫云。頓時,幾個腦袋挨在一起了。
“你們在說什么?”柳碧陽的聲音突然在她們身后響起,“做什么這樣鬼鬼祟祟的?”接著,他的頭也擠過來。
雨辰將柳碧陽的頭一推,嘟起嘴叫道:“二叔,你不要擠,再擠我的糖葫蘆便掉了!”他拼命護(hù)著自己的糖葫蘆。
柳碧陽笑起來:“誰讓你出去亂買東西了,仔細(xì)吃了肚子疼!”他一把撈起雨辰,眼神卻在葉如楠身上打了個轉(zhuǎn)兒。
雨辰嘟著嘴不肯出聲,葉如楠一笑:“不礙的,你們在這里用過飯?jiān)倩厝グ?!”說到這城里,她一頓腳,“哎呀,我倒是忘了,今日要和大家一起吃飯的!”說著她站起身往前廳走去,讓也不讓柳碧陽。
畫云和玲瓏對視一眼,忙跟上前去。柳碧陽注視了葉如楠片刻,才抱著雨辰跟上。
用過飯,回到院內(nèi),葉如楠對玲瓏道:“今夜早些鋪床,我洗了臉就睡!”然后,她摸到陪嫁的箱子里,細(xì)細(xì)的翻起來。
玲瓏看看門外:“二爺還沒來,姑娘不等了么?”看到葉如楠翻東西,忙上道,“姑娘找什么呢?”那箱子讓葉如楠搗騰的都見底兒了。
葉如楠繼續(xù)翻:“他今晚不來,我找兩件衣裳!”她話音未落,一個丫環(huán)在簾外道,“二爺說今兒有事,不進(jìn)來了,請二奶奶自睡吧!”
玲瓏愕然,葉如楠拍拍她的肩膀:“別呆了,前些日子穿的男衣呢?快給我找找,我要那套黑的!”說著,她從箱底拿出幾把日前備下的匕首。
很快,夜幕中,一道黑色的人影在玲瓏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雙足一躍,雙手便攀住了墻頭,一個很利落的翻滾,便飛速閃出了柳府,直向城門奔去。
路上,黑影拐進(jìn)了一家正要打烊鐵器鋪,挑選了n多東西后,丟下了一塊金子,瀟灑而去——月色里,黑影一個轉(zhuǎn)身,揚(yáng)臉看了下月亮……那臉……赫然就是葉如楠!
她自然知道,一幫土匪,會怎么令人發(fā)指的對待占領(lǐng)區(qū)的人——特別正值妙齡的美貌女子。那一刻,她已經(jīng)明白,自己不能坐視了。
雖然,自問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也沒有什么機(jī)槍大炮之類的武器……可是,要讓她裝做沒事人一樣……她做不到!
跑在路上,她突然想,回去怎么回答玲瓏的問題——用腳趾頭想,她一定會驚訝,然后不恥下問……
說自己是穿越人士?還是說自己死而復(fù)生?這些話,別說她說給別人,就是別人說給她,她也不信的。
沒想到,她竟然趕上了一出好戲……
月下,果然有個熟悉的身影騎在馬上,手里舞著一柄長矛,他身后,有個持長刀的壯漢相隨,兩人一左一右,如殺進(jìn)敵心的一柄利刃。
葉如楠微笑……柳碧陽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竟然也挺厲害!
敵方,海匪雖然紛紛匱退,可還有不少人抵擋,特別是最前面,有兩個使刀的人驍勇異常,殺死士兵無數(shù)。
突然,一個人繞到柳碧陽身后,趁其不備,直砍下去……葉如楠輕呼一聲,心里一急,猛然運(yùn)力一甩,手里的匕首就象出膛的子彈一樣,直飛向那個匪徒,一聲慘叫后,那人便倒下了。
柳碧陽聽到慘叫,怔了怔,向葉如楠這邊看過來。
葉如楠忙縮身,緩緩隱進(jìn)樹叢……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呆下去的必要了。
她溜溜達(dá)達(dá)的踏上了回城之路。月色中,波濤陣陣,拍打著海岸。
一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落在遠(yuǎn)遠(yuǎn)的地平線上……剎那間,光華大作。
不遠(yuǎn)處的城門,象個城堡,立在夜幕中……嗯?怎么好象曾經(jīng)看過這樣的場景?
“小白,你也不象吸血鬼啊!這里怎么象吸血鬼古堡?”一個女子巧笑倩兮,俏皮的說。
微場的臉在陽光著閃爍……那赫然……是她自己……
抱膝向月,她的思想陷入了一片混沌……漸漸的,她的嘴角越挑越彎,兩只眼仿佛月牙兒閃著光。
原來……是這樣!她終于將那扇鎖著的門打開了!
為了小白,她陪凌可悅?cè)チ诵“准业暮_厔e墅……沒想到,在那里,她跌下了懸崖!
佛說,有因才有果……這一切,就是她的果!
她長出了一口氣,收回目光,站起身看看——四周悄無一人,安靜的能聽到蟲鳴。
月亮也已偏西,葉如楠索性在草地上躺下,掐根青草叼在嘴上,吮著清爽的草汁,琢磨著是不是應(yīng)該想辦法回去……也不知道凌可悅是不是抓住了方震岳那個壞蛋!
熬到天光泛白,她才爬起來,趁守城士兵拄著矛打哈欠的空兒,溜進(jìn)了城。
奔到柳府后墻前,左右一望沒人,再仔細(xì)聽聽墻里,一片清晨的靜謐,她才躍上墻頭,跳入府中,直直奔向新房。
一進(jìn)門,就見玲瓏趴在小桌上似乎睡著了。聽到門響,她緊張的抬起頭,一雙泛水的美目此時卻成了兔子眼,紅的象指甲花。
“你沒睡嗎?看眼睛紅成什么了!”葉如楠側(cè)身入門,隨手關(guān)好門。
玲瓏眼睛驟然瞪大,又倏地縮小,隨后閉目自言自語:“我又做夢了!”嘆一聲后,她揉揉眼再睜開,立時跳起來,“小姐,你真的回來了?你真會回來?”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葉如楠狂汗,小心翼翼的閃開張著雙臂撲上來的玲瓏:“我不回來去哪?”她納悶兒的問,“你怎么了?”邊說邊走到椅子上坐下,踢掉腳上的靴子,揉搓腳腕。
玲瓏的淚象珠子般滾下來,欲笑似哭道:“我以為……我以為小姐不回來了!”從看到葉如楠翻墻而出,她就開始擔(dān)心,小姐要是不回來了怎么辦?小姐要是傷著碰著怎么辦?小姐若是遇上歹人怎么辦?柳府上下問她要少奶奶怎么辦?
從來沒有受過這種考驗(yàn)的她,基本上到了崩潰的邊緣。她哭一陣子,安慰自己一陣子,安慰著又哭,哭一陣又想這是做夢,可找不到小姐,她嘀咕著再哭,直到天光漸亮,才哭累了趴桌子上睡著了。
葉如楠笑了:“我怎么能不回來,我舍不得我的玲瓏呢!”她看出來了,玲瓏是被嚇到了,“你去打些水,我要沐浴!”安慰不表示不代表她想解釋。
玲瓏用帕子揩了揩眼,出門要水。
葉如楠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凌云飛那閃著星光的眼,心里微澀。
沐浴時,葉如楠隔著屏風(fēng)叮囑玲瓏:“把我的衣裳洗洗收起來,別讓人看到!”想了想又道,“收到人不見的地方!”還是小心為妙。
沐浴完,葉如楠鉆進(jìn)被子,舒服的瞇著眼吩咐:“不要問我任何問題,我先睡一覺,有誰找我你就替我擋了,只說我昨夜走了困,今早起來身子不大好,睡睡就來!”天塌地陷,都沒有她睡覺重要,況且這話,也能生出好多意思。
一覺睡醒,已是午時過了,葉如楠一眼就看到玲瓏坐在床尾小凳上,閉著眼犯困。
她知道玲瓏也是一夜沒睡,不禁起身搖她:“去屋里睡吧,小心著涼!”不能不承認(rèn),醒來就看到一個朋友,感覺很好。
只一動,玲瓏便醒了:“小姐餓了吧,我去傳飯!”她抹抹眼睛,又捋了兩下頭發(fā),便向外急急的走,嘴里揚(yáng)聲道,“二奶奶醒了!”不多時,幾個小丫頭便端水拿鏡的來了。
葉如楠起身攔住玲瓏:“叫小丫頭子去傳吧!”她微笑道,“可有人來?”洗了臉,又梳了頭,才坐到桌前用飯。
葉如楠拉著玲瓏坐下:“一起吃吧!別弄這些虛頭八腦的規(guī)矩了!”吃了一口菜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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