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xiàn)的剮龍臺虛影通體暗紅,像是浸滿了干涸的血跡,此臺造型古樸,繚繞著一道道宛如龍影的魔霧。這九層臺身,無論哪一層都是高大無比,最上一層像是連接著蒼天的極盡處,只能望見一片灰蒙蒙的光芒。
在剮龍臺虛影下方是一條奔流的血河,在這條血河的河面上,一段段殘缺不全的龍尸與一顆顆碩大無比,卻又雙目圓睜的的龍頭在翻滾的血水中浮浮沉沉,釋放出一種極其慘烈的氣息。
即將劈落的五行神雷在剮龍臺虛影出現(xiàn)的那一刻,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下劈的趨勢,如同畏懼一般,逃命一般地飛回到了烏云之中。
烏云翻滾得更加厲害,卻也在這不斷的翻滾中,緩緩消散。
荊軻并不是第一次看見這道虛影,在初入秘地的時候,他也曾經(jīng)遠遠地望見過。只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這道虛影竟然是來自于墨寒!
真龍和剮龍臺,在荊軻的認知中,這是兩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事物。即便是在通過凈院大比,路過斷獄金橋的時候,他所看見的那些仙靈中,也一樣沒有真龍!更不要說那傳說中,為滅絕龍族而生的剮龍臺!
但此刻,他雙目圓睜地盯著眼前的剮龍臺虛影與那血河中浮沉的龍尸和龍頭,感受著眼前那種撲面而來的慘烈氣息,以及虛影之中隱隱傳出的那一聲聲悲憤而痛苦的龍吼,一時間,竟然完全陷入了遐思之中。
傳說,難道是真的?真龍這種仙靈真的已經(jīng)滅絕了?剮龍臺究竟是何人所鑄,竟然毀滅了那傳說中公認至強的仙靈族群?
好久,荊軻才從遐思中回過神來,卻是感覺手中的斬仙劍正在不安地躁動著。其劍身閃爍的光芒,竟然與剮龍臺虛影最下方的那兩個大字一般,閃爍著熾盛而凜冽的血sè魔光。
漸漸地,斬仙劍竟然有失控的征兆。荊軻見此,連忙將斬仙劍收入體內(nèi),以劍宗的獨門祭器之法劍靈奪神術(shù)一遍遍地祭煉,這才勉強將斬仙劍的躁動壓制了下去。
兩行血淚自墨寒緊閉的雙眼中溢出,荊軻感受到了墨寒身上傳出的那種濃重的悲意,以及他那正在逐漸消散,變得越來越微弱的靈識之力,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大聲吼道:
“墨寒!醒過來!”
這一聲吼,實在比先前那道五行神雷還要有效果。剮龍臺虛影一陣搖晃,瞬間爆散成了點點碎光,如長鯨吸水一般重新匯聚到墨寒的天靈蓋中。
而墨寒則緩緩睜開了眼睛,摸了摸臉上依舊殘留的血淚,表情一片迷惘,像是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墨寒怔怔地問道,胸腹部黑,白,金,紫,藍五大道宮依舊璀璨,隨著他的問話,竟然同時震動,傳出了一陣轟鳴聲。
似乎是感覺到了異狀,墨寒長舒了一口氣,這才讓五大道宮的光芒緩緩收斂。
“你不知道剛剛發(fā)生了什么?”荊軻試探xìng地問了句,心中卻是惴惴不安,隱隱感覺自己像是觸碰到了一個讓他膽顫的驚天秘密。
“我只知道自己覺醒道宮的過程,但之后,我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墨寒喃喃自語,望向了胸口。
荊軻沉思了一陣,搖了搖頭:“那你就當它是個夢好了?!?br/>
剛剛的情景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荊軻覺得自己還是不說為好。反正就算自己不說,那位“神秘人物”時候也會告訴墨寒。
沒等墨寒開口,荊軻又是問道:“你的道宮覺醒時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樣,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是五道道祖本源心經(jīng)?!蹦坪踔狼G軻心中所想,也跟隨著他的話題回答道:“它們的屬xìng不同,而且在我覺醒道宮的時候像是想要占據(jù)我的身體,并且想讓我的身體轉(zhuǎn)變成適合他們其中一種本源心經(jīng)修煉的體質(zhì)?!?br/>
見荊軻有些發(fā)愣,墨寒繼續(xù)道:“不過,五道道祖的本源心經(jīng)對我卻并不是強行占據(jù),在我進行反抗之后,它們也就沒有再堅持,而是任由我安排。我有種奇怪的感覺,它們,像是真的有生命一樣。”
荊軻想起了之前瑄樞所說的話,想起了之前出現(xiàn)的五道道祖虛影,更是想起了墨寒先前氣質(zhì)不斷改變的過程。此刻見他神采奕奕,和以前一般,驚凜之下,卻也是有些慶幸:“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墨寒居然笑了:“那可是五道道祖本源心經(jīng),如果就那么棄之不顧,顯然有些可惜。我的道宮覺醒之后,五氣神祗也孕育了出來,所以我就順水推舟,將五氣神祗與五道道祖本源心經(jīng)融合到了一起?!?br/>
“你也知道,五大道宮,心肝脾肺腎本身就具有五行之屬xìng,而五道道祖本源心經(jīng)的屬xìng也對應著這五行,因此,道宮中的五氣神祗與這五部本源心經(jīng)的‘神’,融合起來雖然麻煩一些,卻也成功了?!?br/>
荊軻聽得目瞪口呆,墨寒所說的五道道祖本源心經(jīng)的‘神’,不就是瑄樞先前所說的五道道祖元神之印?這樣一來,五道道祖的元神之印,此刻豈不是成了墨寒體內(nèi)的五氣神祗?
“那現(xiàn)如今你體內(nèi)五行之力互相傾軋,會不會對你產(chǎn)生不好的效果?”
雖然是驚訝,但荊軻還是問出了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
墨寒搖頭道:“雖然這道宮中衍化出的五行之力屬xìng很明顯,但其本源,還依然是我丹田中的道力,所以,倒是不必擔心這一點?!?br/>
荊軻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喜意:“那這么一來,你豈不是可以同時修煉五道道祖的本源心經(jīng),不會像上次運轉(zhuǎn)《墨經(jīng)》的時候,把自己搞死?”
墨寒先前已經(jīng)和荊軻,顏靖,秦陽,柳下跖四人說過自己上次突然重傷的原因。荊軻雖然看上去爽直,但心思卻是縝密,自然沒有忘記這一點。
“自然不會。”墨寒明白荊軻的意思,知道他是關(guān)心自己,也想起了先前自己療傷的時候,荊軻以自身血jīng作藥喂給自己的情景,一向冷靜淡漠的雙眼中出現(xiàn)了感激:“荊軻,這次我能平安度過這一劫,實在要好好謝你?!?br/>
荊軻笑得頗為開心:“少來,說聲謝謝可遠遠不夠,為了你,老子可是折了老本兒,以后得十倍補回來。”
“一言為定?!蹦残α?。
道劫已度,墨寒傷勢痊愈,且又覺醒了道宮,實在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兩人見周圍又有彩霧彌漫,知道是毒瘴升起,于是換了個山谷,打了些野味,燃起了篝火。兩人席地而坐,對著滿天繁星,喝酒吃肉,聊著這段時間經(jīng)歷的事情,顯得頗為愜意。
從兩人認識到現(xiàn)在,如此輕松的時刻實在少有,荊軻和墨寒聊著自己從小到大經(jīng)歷的事情,聊著修煉,聊著rì后的方向,不知不覺間,東方的天空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魚肚白,一夜就這么過去了。
“你小子實在太過滑頭?!鼻G軻站起身,伸了個攔腰后,悶悶地道:“有些時候我總覺得你言辭閃爍,叉開話題的功夫?qū)嵲谝涣?,總像是憋著什么東西一樣,小心憋出毛病?!?br/>
墨寒望著東方,苦笑道:“我倒是也想找個能真正解決我疑惑的人,把事情毫無保留的說出來,只是我不知道,這世界上有沒有這樣的人?!?br/>
“瞎擔心。”荊軻嘀咕了一聲,道:“總會有解決的辦法,你不是要回墨家,也許那位養(yǎng)了你十年的村長,會知道些什么?!?br/>
“村長?”墨寒沉吟了一會兒,眼前似乎出現(xiàn)了孟勝那張有些刻板,卻又笑瞇瞇的老臉,喃喃道:“但愿吧?!?br/>
隨后,墨寒又回到了先前的那個山谷,將山谷中的毒瘴煉化個干凈,感覺自身道力變強了不少,心中不由得有些火熱,隨即便將目標瞄準了這片山域中其他有毒瘴籠罩的山谷。
見此情景,荊軻也是分外眼熱。要知道,那些毒瘴可是由地脈之力淤積異變而生成,本質(zhì)上來看,是天地間最為純凈的力量。若是能吸收煉化的話,不僅能夠增強修為,更可以強化肉身,益處不言而喻。
但眼熱歸眼熱,荊軻可沒有墨寒那種可以無視瘴氣之毒的強悍體質(zhì),如果他也像墨寒那樣近乎無休止地猛吸毒瘴,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會被毒成一灘膿水。
大郢城北部山域大得出奇,有毒瘴籠罩的山谷雖然稀少,但數(shù)量也足以讓墨寒驚喜了。
因此,兩人行進的速度倒不是很快,而墨寒也因為吸收著毒瘴中所蘊含的地氣,修為每一天都有明顯地提升。
短短七天的功夫,墨寒的修為已經(jīng)提升到了黃道五重天巔峰。這種進境速度,讓身邊的荊軻汗顏不已。
而此刻,兩人也在不知不覺間,進入到了這片山域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