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圍的人群早就因為異獸胡蜂的驅(qū)趕從靠近避難所的方向奔向沈安季辰的方向。
此刻異獸籠內(nèi)那火紅的小赤火貂太過于顯眼。
沈小貂一直被沈安保護在空間紐內(nèi),此刻冷不丁被扔出來,狠狠撞了一下,它慘叫了一聲兩只小短爪抱著腦袋抬頭,就看見一身狼狽的沈安。
沈安剛剛在地上已經(jīng)滾了好幾圈,身上還帶著血痕污跡,時不時低咳一聲,且因為腦域的不適而緊緊皺著眉頭。
沈小貂幾乎本能的撲到籠子旁邊,發(fā)出凄慘的吱吱聲。
怎么了?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巴掌大的火色小貂在籠子內(nèi)急的上躥下跳。
但沈安此刻并沒有時間去管沈小貂,甚至于那飛散漫天的亮閃閃都沒時間去管。
喬脖頸上還插著他的精神力武器,但此刻人已經(jīng)驟然后退。
胡蜂群正在飛快撤離,像在躲避什么天敵一般。
周圍視野逐漸空曠起來。
沈安低咳一聲迅速壓上。
不能讓他走!
沈安心里只有這一個念頭。
哪里有搞完破壞,傷了人,把他努力攢的星幣揚了,再把他認真隱藏的沈小貂扔出來就一走了之的道理?
更何況——太奇怪了。
沈安從來不是莽撞的類型,甚至可以說在這些方面非常謹慎。
喬是怎么突破老師們的防線來到南斗十六星的,異獸大動亂都平息了二十年,且已經(jīng)有十來年沒有B等級以上的獸潮了。
而且他剛剛還游刃有余,此刻這么著急是要躲什么?
沈安雖然不理解對方的想法,但有一點是沒錯的。
讓對方無法達成預(yù)定的目標,這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精神力的震蕩讓那邊本就扭曲的空間劇烈搖晃了一瞬。
喬本還笑著開口:“真奇怪——明明你們那么討厭異獸,比人類帝國還要討厭,但作為聯(lián)盟軍校生的你,身上怎么還帶著異獸……”
只是他話都沒說完,沈安已經(jīng)出乎他意料的來到他身前。
季辰被他擊飛那一下太狠,本就一口血氣噴出,又出去太遠,加上喬要逃走的意圖太明顯,他中途放棄了自己的行動。
此刻一下子根本看不見人影,遠遠的不知道摔在了哪里,而很顯然沈安自己并不是他的對手。
他這是被迫撤退,又不是讓沈安乘勝追擊。
脖頸間還插著一柄逐漸消散的精神力刀刃的高大男人冷冷垂眸,看著瞬間接近他的沈安。
“我本來都要走了,都打算放過你了——”
他單手握拳,精神力附著在骨節(jié)各處,動作毫不遲疑,對準沈安的腰腹。
沈安猛地一個側(cè)身,卻狠皺眉頭。
只是被拳風刮過,腰腹處就火辣辣的疼痛。
帶有特殊防護作用的軍裝破碎,血色涌出,內(nèi)臟被猛地震動了一下
。
沈安猛咳出一口血沫,卻帶出一個笑來。
這不對勁。
沈安已經(jīng)跟他靠的很近。
喬意識到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肩膀處傳來劇痛。
他悶哼一聲,睜大了眼睛。
血色飛濺,沈安壓低了身子,有血珠落在他的臉色,正順著他的臉頰下滑。
最后滴落隱藏入地面。
慘白的臉,烏黑的發(fā),那偏淺色的眸子,讓這點艷色更是灼灼。
有種破碎的狂氣。
但那張臉還是冷的,金琥珀色的眸子沒有多少情緒,就這么盯住他,仔細聽聲音的確是有些咬牙切齒的。
“你是不是不知道不能隨便動別人的小金庫啊?給我的亮晶晶賠罪!
什么?
喬都沒反應(yīng)過來沈安說的亮晶晶是什么。
但他的左臂因為沈安的急速靠近而被沈安斬飛。
此刻正啪嗒一聲掉落在不遠處。
太奇怪了。
喬這是第二次在沈安這里失手。
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沈安剛剛凝聚的是精神力武器,按道理來說,普通人類是無法凝聚精神力武器的,除非將精神力運用到巔峰造極,這好像不是個普通軍校生。
但喬還是不明白。
怎么會有人是這樣的打法。
對于疼痛和打擊非但沒本能的后退,完全沒有鎮(zhèn)住他,一次兩次都是這樣。
主要是為了達成他的目的,仿佛對自己沒有那么在乎一樣。
天空的嘶吼聲漸近。
一柄精神力刀刃從天而降,比能源槍還快的速度,已經(jīng)瞬間釘在了地面上。
巨大的震力掀翻沈安,讓沈安驟然后撤,喬也來不及對沈安動第二次手。
他咒罵一聲,一身血色,快速退進了身后的空間扭曲中。
一瞬間仿佛安靜下來,沈安摔倒在地被磕的有些懵,他一聲一聲低咳著,最后撐起身子,遠遠看到天際仿佛有個黑影在飛過來。
沈小貂在籠子內(nèi)都已經(jīng)要瘋了,小腦袋在異獸籠內(nèi)磕出血來,爪子不斷抓撓著門口。
它被擋的太嚴實,除了自己磕出來的傷之外,其他半點傷痕都沒有。
沈安已經(jīng)撐著身子將沈小貂的籠子拉近。
伸手打開異獸籠的籠門。
沈小貂瞬間從籠子里鉆出一個小腦袋來,盯著沈安看了兩秒,看著沈安身上的血,它就要過來。
沈安卻看著它,表情很平靜。
“走!
沈小貂:“吱——?”
“趕快走!
這里并不太平。
沈小貂
的籠子被沈安倒扣過來。
沈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悶悶作痛,坐起來都很是艱難。
沈小貂剛剛從籠子內(nèi)掉出來,下意識往沈安這邊走了兩步,又被沈安這么拒絕。
它毛絨尾巴在身
后輕輕一掃(),眼里都要滾出淚花來?()『來[]_看最新章節(jié)_完整章節(jié)』(),卻又不敢靠近,也懼怕靠近。
周圍精神力的惡意太吵了——所有人對異獸的惡意太吵了。
它陷入這一切之中,早就分不清是哪里的情緒,在這樣的大環(huán)境下只想炸著毛警告一切生物不要靠近它。
“異獸……”
胡蜂群在慢慢退去。
死里逃生的人群早就已經(jīng)看到沈小貂的身影,只是沒人敢說話,此刻人群中才有人出聲。
“那是異獸?!”
“是從那個軍校生懷里掉出來的。
“他居然還帶異獸!聯(lián)盟內(nèi)怎么還有人敢養(yǎng)異獸,不怕它變異成怪物,對我們動手嗎?我們又沒有保護自己保護家人的能力,聯(lián)盟連法條都不愿意立!還有聯(lián)盟讓我們來這里居住,但根本,根本——沒把我們當回事!不然怎么會把我們放在會有這樣異獸潮出現(xiàn)的地方。
聯(lián)盟的確不曾立法對于這些小型異獸的處置。
但幾乎是約定俗成,如果誰還帶著這種小型異獸,誰就會成為所有人的公敵。
曾經(jīng)的異獸寵物被不斷拋棄,異獸蛋被不停的銷毀,惡意如魔鬼侵蝕心靈,逐漸濃重。
來之前在星艦上沈安就已經(jīng)知曉這里偏遠,很多住民對聯(lián)盟并不友善,他們被宣傳了人類帝國對人類更好的種種舉措,任何一件事情都會引發(fā)情緒不斷放大。
而那些反駁的聲音也被那激烈的情緒和驚懼后的恐慌壓制下去。
在混亂動蕩無人管理中,愚昧與極端在不斷滋生。
但到底——
沈安的目光飛快掃過人群。
剛剛的話是誰在說?
這個節(jié)奏是誰在帶?
“怪物!”
“把這個小怪物打死!它可能會害我們!”
沈安一怔。
這群人不敢觸沈安的霉頭,不敢去招惹沈安,仇恨的目光就盯緊了沈小貂。
已經(jīng)有亢奮的住民從旁邊分幾路要包圍沈小貂。
沈小貂剛剛在籠子里撞得頭破血流,本就暈暈乎乎。
此刻慌亂的想要逃跑,但又被石塊砸中。
又是這樣——
作為一顆蛋,滿懷期待想要看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被扔掉的時候也是這樣。
沈小貂吱吱叫喚著,渾身炸毛。
即便不是人,沈小貂也想大哭一場。
有著對精神力最敏銳的感知,從誕生前它就能感受到無邊無盡的惡意。
它誕生后也從來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可為什么呢?
它到底是錯在了哪里,要承擔這無邊無盡無時無刻的惡意,直到最后遍體鱗傷。
唯獨在沈安那邊感受到的一點好,讓它也不敢往沈安那邊跑,怕那些石塊砸到沈安身上。
沈小貂本以速度見長,但奈何受了傷,年齡又小,對方人又多,只能吱吱炸著毛,到處亂竄找尋出口。
()直到被人抓住,它吱吱炸毛叫喚著慌亂掙扎,但下一刻被抱進了懷里。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懷里,被單手護住。
沈安咽下口中的血腥,盯住這群家伙,冷聲:“滾開!
怪物,小怪物……
真是——受夠了。
人群瑟縮了一下。
有人站在人群中再次開口。
“那他這就是包庇能傷害我們異獸!”
“才沒有——剛剛大哥哥明明在保護我們!你是壞蛋,你為什么一直要說大哥哥的壞話。
小姑娘尖銳的聲音響起,大聲指正剛剛在人群中開口的家伙。
而在那些激動亢奮的聲音下面,剛剛的反駁聲也冒頭。
有人試圖從人群中走出來看沈安的傷勢,有人分成了兩派在劇烈的爭吵。
直到嗖的一聲——
吵鬧的最兇的那人被飛來的小刀釘住,驟然被帶出去好遠,發(fā)出一聲慘叫,血色從他脖頸滲出來,卻又不是什么大口子。
周圍安靜了一瞬。
另一道聲音帶著啞意響起。
“干什么?我可以理解為你故意挑撥聯(lián)盟內(nèi)是非嗎?給你留一條命可不是因為法律,知道審判庭嗎?上去夠你死好幾回!
季辰咳了兩聲,此刻才趕回來,一雙森然的眼睛盯住他們,最后他走到沈安跟前,看著沈安的表情稍稍一頓,伸手把沈安扶起來,讓他靠進自己懷中,還大大咧咧把沈安的臉往自己懷中按。
“你是真能耐,人不都跑了你還把自己弄成這樣,哭吧,藏我懷里別人看不見你。”
沈安想要反駁,他抬頭,就看季辰眼睛周圍隱隱泛起的紅光。
沈安一愣,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冰涼的指尖覆蓋,季辰還沒反應(yīng)過來。
“眼睛!
沈安輕輕開口。
聲音太輕了,太平靜,是這一片躁動下的安寧,季辰心口驟跳一下,垂眸稍稍平復(fù)了一瞬。
而天空風浪翻滾,巨型陰影籠罩過來,下一瞬瞬間縮小,一人伴隨著風浪落地,就站在沈安季辰不遠處。
如雕刻一般完美的側(cè)臉,帶著點高傲與散漫,輕輕掃過沈安懷中的紅色毛團,燦金色的眼眸和發(fā)絲讓人輕易辨認他的身份。
只不過這一頭沈安不曾見過黃金巨龍周圍纏繞著暴戾的氣息,精神力刺人,卷起陣陣風浪,對著周圍自行攻擊。
像是時刻處在——半瘋狂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