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伯致看著三姨太走進屋子里,眼光中似乎帶有些許的不舍。凝視片刻,他站起來,迎著兩道影子走去。
兩道影子,就是兩個蒙面人。
丁伯致對著兩個蒙面人雙手一揖,說道:“辛苦兩位了?!?br/>
兩個蒙面人停下腳步,有些警惕和不解地望著丁伯致。
丁伯致一笑,說道:“兩位別緊張,我知道兩位來自亂銀山。其實,羅爺想要我的命,只要他一句話,我自己就會了斷,不用勞煩別人。不過,既然你們來了,只有麻煩你們了?!闭f完,挺身背手而立,臉色平靜地看著兩個蒙面人。
在兩個蒙面人臉上的黑布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眼光中卻有敬佩之意。一個蒙面人雙手一揖,沉聲說道:“丁大人,佩服!既然你看出來了,也不用我們兄弟再啰嗦些什么,你到了下面,請不要怨怪我們兄弟?!?br/>
丁伯致?lián)u頭笑道:“不會,請你們利索點,給我個痛快?!?br/>
一名蒙面人低聲喝道:“好!是條漢子。”話音一落,寒光閃現(xiàn)。
一道寒光從蒙面人的手中劃出,如一道閃電,帶著涼浸浸的寒意,朝丁伯致的脖子間劃去。
丁伯致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但他心里并不恐懼。二十多年前他已經(jīng)嘗過了這種死亡前的味道,那個時候他是帶著極度恐懼來面對死亡,但現(xiàn)在他心里很是坦然。
寒光閃現(xiàn)的瞬間,丁伯致閉上了眼睛。
咣!的一聲,空中突然劃出一道白光,如流星劃過夜空,一閃而至,劃向丁伯致脖子間的那道寒光倏然消失,寒光變成一把鋼劍在丁伯致身前蕩開,那道白光成了一粒小石子在鋼劍上轟然爆裂,碎屑飛濺。
蒙面人一聲驚呼,手握鋼劍的手不停抖動。
一粒飛來的小石子就能把自己手上的刀震開,蒙面人知道來人實在是太強大,絕無逃脫的可能。
蒙面人嘴里發(fā)出一聲怪嘯,與另外一個蒙面人對望一眼,各自手一翻,亮出一把短刀,直直的朝自己的心口狠狠的扎了進去!
噗噗兩聲利刃插進肉里的聲音,有人倒地的聲音傳進丁伯致的耳朵里,他睜開眼睛,兩名蒙面人仰天倒地,心口上插著一把短刀,,鮮血汩汩而流,眼看是不活了。
丁伯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抬眼望去,一個肩上站著一只金黃鳥兒的白衣青年緩緩的朝他走來,白衣青年身后,是一個黃衣青年。
院子四周,站著十幾個藍衣戰(zhàn)袍的人。
當年丁伯致不想死,卻被人一劍穿心?,F(xiàn)在他一心求死,居然有人把他救了下來,但這是人家的一番好意,總得要感謝人家。
丁伯致對著任意躬身一揖,說道:“多謝出手相救,不知這位朋友如何稱呼?丁某感激不盡?!?br/>
任意咧嘴一笑,說道:“丁大人,我是偵緝堂的任意,感謝就不用了,我還有仰仗丁大人的地方呢。”
偵緝堂?丁伯致一聽,身子一震,臉色大變,雙袖一攏,說道:“原來是小任大人,小任大人,怕是要讓你失望了?!笔忠环话沿笆琢脸?,雙手緊握匕首閃電般對著自己的喉嚨毫不猶豫地插了進去!
噗!喉嚨被刺裂的輕微聲響,丁伯致捂著匕首的雙手瞬間被漫出來的鮮血染紅,順著手臂流在地上,地面上鮮紅點點,很是刺目。
丁伯致在倒地的時候,面帶微笑望向任意,眼光中竟然有些許的得意。
丁伯致很清楚,自己干的那些事,就算讓朝庭查出來,最多就是丟官罷職,罪不至死。但他知道,他必須要死,死了就沒有人能從自己嘴里聽到些什么,所以,他死了。..cop>院子里一片沉靜。
兩個蒙面人殺人失手,當場自殺,這個倒是可以理解,但是這個剛剛被自己救下來的人居然也自殺了。
任意已經(jīng)看出來,這兩個蒙面人與丁伯致是認識的。
當初追殺何春喜的人事敗自殺,這兩個蒙面人失手自殺,丁伯致竟然也慷慨赴死!好忠心的人!這些人為了幫助某個人掩蓋真相,不惜赴死,竟是不想給自己留下絲毫線索!
那個人是誰?他為什么會有這樣大的魔力能讓這些人一個個心甘情愿的為他去死?
任意看著丁伯致的尸體,摸了一下鼻子,抬頭望了一下昏黃的天空,心里覺得有點迷茫。
……
……
北州東面,有一座大山叫亂銀山,亂銀山以北,就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亂銀山與蔥郁的千山不同,亂銀山里,怪石叢生,巨石遮天,十分荒涼,平時人跡罕至。每到冬季,大雪封山,滿山亂石披雪帶銀,遠遠看去,整座大山就好象是由銀子堆砌而成,所以人們稱為亂銀山。
七年前開始,凡是靠近亂銀山的人都離奇死亡,于是有人說亂銀山上出現(xiàn)了惡魔。有人不信這個邪,欲到山上一探究竟,但還沒上山,就莫名死亡。從此,亂銀山周圍五里成了亂銀山的禁地,再也沒有人敢踏足半步。
亂銀山腹部深處,一片石林之中,兩塊上部緊緊相依的天然巨石下,被人開挖出一個寬闊的洞府,洞府上方橫放著一塊大石板,上面寫著“北州堂”三個紅色大字。
洞府里擺設(shè)十分簡陋,也就是些石桌石櫈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具。有些令人注目的是洞壁下的一個兵器架上,放著各般兵器。
此時,一個錦衣老者手里把著一個小小的紫茶壺,坐在石桌旁,神色有些憂慮。
一個灰衣中年文士模樣的人站在一旁,這個人叫郭士林。
此時郭士林躬著身子對著錦衣老者說話:“羅爺,已經(jīng)得到消息,前兩天派出陳氏兄弟去殺丁伯致,剛剛出手,丁伯致被一個白衣青年救了下來,陳氏兄弟當場自殺,丁伯致也跟著自殺身亡。我們打探過了,這個白衣青年就是朝庭偵緝堂的副堂主任意。”
錦衣老者端起小茶壺,在壺嘴上啜了一口,嘆道:“很好,丁伯致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就是怕這個小家伙找上丁伯致,只是沒有想到陳大陳二沒能身而退。看來,我們都低估了這個小家伙的能耐。我們都上當了,他既然想到丁伯致,證明他已經(jīng)看過總督衙門的帳冊。好計謀呀!總督衙門庫房失火,也只有方明山那個蠢材才相信是意外走火。”
“本來我讓方明山殺掉潘曉強,一是怕這小欽差回去多嘴,二是想給莫然找點麻煩,最好是能把他擠走,沒想到這個小家伙還留在北州沒走。何春喜已經(jīng)落在小家伙手中,估計小家伙已經(jīng)想到是方明山,他現(xiàn)在沒有對方明山動手,無非是想放長線方釣大魚,方明山留不住了?!?br/>
錦衣老者轉(zhuǎn)頭看著中年文士說道:“你去見方明山時,他怎么說?”
中年文士說道:“他希望能來到亂銀山?!?br/>
“哼!他還想活命?那個小家伙既然知道找到丁伯致,估計很快就會攤牌了。去年朝庭要把他調(diào)任回京,我曾想過讓他回京任職,免得皇帝起疑。但他確實是無法脫身,只能讓他留任,皇帝果然是起了疑心。這幾年我們從方明山手上獲得大批銀子,亂銀山才能維持下去。但俗話說,夜路走得多了會遇上鬼,被人發(fā)現(xiàn)是遲早的事?!?br/>
錦衣老者搖頭放下茶壺,站起來踱了幾步,說道:“其實,亂銀山也不安了,這么多人聚在大山里,目標太大。雖然這幾年沒有出現(xiàn)什么紕漏,但我們藏在岳榮眼皮子底下,遲早會給他發(fā)現(xiàn)?!?br/>
中年文士說道:“羅爺,那現(xiàn)在怎么辦?”
錦衣老者回身坐下,端起茶壺,沉聲說道:“把所有與亂銀山有關(guān)的線索部掐斷!”
中年文士身子一震,喃喃說道:“部掐斷?”
錦衣老者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中年文士,知道他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淡淡的說道:“這些人雖然是我們的人,掐掉是有點可惜,但為了保住亂銀山里的這些人,顧不得這許多了?!?br/>
中年文士伸了伸腰,說道:“羅爺,這樣做會不會反而引起小家伙的警覺?”
“把線掐了,他就查無可查,這里是我們多年的心血,不能因為痛惜幾個人就毀了亂銀山。”錦衣老者取來紙筆,在一張紙上寫下幾行字,站起來走到洞口,叫道:“柳森?!?br/>
一個人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洞口。
他就是柳森,約三十來歲,一襲青衣,臉容冷峻,身散發(fā)出一股冰寒之意。
錦衣老者把一張紙遞給柳森,說道:“把這個名單上的人摘了。注意,不要留下任何痕跡?!?br/>
柳森默然接過那張紙,放進懷里,對著錦衣老者微一點頭,轉(zhuǎn)身就走。
錦衣老者看著柳森離開的背影,說道:“你完事后就直接回中州城,我準備放棄亂銀山了?!?br/>
柳森聽了身子微微一震,停下回轉(zhuǎn)身,以詢問的目光看著錦衣老者。
錦衣老者揮了揮手,說道:“去吧,我沒事,我準備找個機會,把這里的人部帶進草原里去。”
柳森沉默片刻,對著錦衣老者躬身一揖,轉(zhuǎn)身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