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奕的晚上注定是不太平的,先是被一只鬼擾了□□,剛洗完澡還沒擦干身體就響起了敲門聲。
緒央開門從來不需要鑰匙,至于其他人,鄒奕也沒有那份閑情逸致穿著浴衣就去開門。
敲門聲響了幾下后便平靜了下來,正當鄒奕以為是誰認錯了門牌號,聲音又響了起來。
鄒奕沒想到這么晚還會有人來,但正式的西裝已經(jīng)換下,他便直接穿著和緒央一起買的情侶睡衣打開了門。
門剛被打開,就險些被成陌手中的竹簽子戳成蜂窩。
“緒央!要不要吃……??!高冷小BOSS!”
鄒奕皺眉――這又是從哪里杜撰出來的奇怪稱呼?
成陌裹著一套蘇利文造型的睡衣,舉著烤串的手不好意思地趕忙縮了回去,“鄒總你好!我是緒央的朋友成陌……”
緒央在T市并沒有幾個稱得上朋友的凡人,成陌算其中相處極為要好的,所以鄒奕與他雖然地位差距懸殊,卻仍然將人讓進了屋里。
成陌第一次和總裁級別的人物打交道,而且這個人又是嚴一澤老板的兒子,不知不覺中就帶了一點兒緊張,連鄒奕拿出盤子放到他面前,還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是讓自己把烤串放在里面。
鄒奕知道緒央喜歡和成陌交流,也不希望這種無話不談的關(guān)系因為自己而改變,于是換了個隨意一點兒的姿勢,主動開口緩和氣氛。
“我知道你的名字,緒央經(jīng)常在我面前提到你?!?br/>
成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我總是麻煩他?!?br/>
鄒奕也不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結(jié),隨手倒了杯水遞給成陌,然后道,“我聽緒央說起你是演員?”
成陌受寵若驚地接過水,點頭道,“我是MCX的簽約藝人?!?br/>
鄒奕道,“MCX是前段時間影后潘雪跳槽的那家經(jīng)紀公司嗎?”
成陌沒想到鄒奕這樣的人也知道這些娛樂新聞,有些意外道,“鄒總連這個都知道嗎?”
潘雪離開老東家東風(fēng)娛樂簽約MCX這件事在領(lǐng)導(dǎo)高層的干預(yù)下其實并沒有多少主流娛樂節(jié)目報道,而且也只是一帶而過,所以知道消息的人寥寥無幾。
而鄒奕會知道這種事情也是因為曾經(jīng)的酒局上有MCX家老總的公子,喝多之后口不擇言就把自己父親和潘雪那點兒風(fēng)花雪月透露了個徹徹底底,當然,這種事于鄒奕他們這種人來說也不過一笑置之,誰也不會刻意把消息透露出去。
偶然有些意外,也都成了娛樂八卦中無憑無據(jù)空穴來風(fēng)的花邊新聞。
成陌作為MCX的新人,當然也不可能知道頂頭領(lǐng)導(dǎo)的風(fēng)月事,而嚴一澤雖然是影帝,但又不是個喜歡八卦的人,所以自然也不會說與他聽。
鄒奕道,“我之前聽人說起過,今天提起MCX就想起來了?!?br/>
簡單說了幾句話后,成陌的緊張感也漸漸消除了一些,他感覺緒央的這位總裁男朋友好像并不是報道里寫的那樣高冷傲慢不好相處,不過也或許是因為他是緒央的朋友?
而且,辣么厲害的霸道總裁居然還會穿海綿寶寶的情侶睡衣!
臉盆大的海綿寶寶??!穿起來竟然毫無違和感!
成陌搓搓手,“鄒總,你方便告訴我一下,你身上這件睡衣在哪里買的嗎?不會是限量版吧!”他只是想想阿澤穿上的樣子就要萌的一臉血了……
鄒奕低頭看看身上花團錦簇的黃色海綿,無奈地說道,“是緒央買來的,超市特價19.9。”
那天兩個人一起去超市買生活用品,緒央在前面帶路,鄒奕在后面推購物車。
緒央:“本座喜歡蘋果味兒的果凍。”
鄒奕:“買?!?br/>
緒央:“凡間的小玩意兒甚精妙,這個琉璃的擺件怎么樣?”
鄒奕:“好看?!?br/>
緒央:“這個瓷娃娃也不錯?!?br/>
鄒奕:“嗯。”
緒央:“還有這個竹子的……”
鄒奕:“都要了?!?br/>
緒央:“那邊為何如此喧嘩?”
導(dǎo)購:“品牌睡衣清倉甩貨!數(shù)量有限先到先得!”
緒央:“掛在那里的不是本座的黃色發(fā)糕么?”
鄒奕:“……”
緒央:“真是豈有此理,凡人,去給本座拿回來!”
于是,鄒大總裁第一次于超市大媽中間沖鋒陷陣就獻給了這塊成了精的黃色發(fā)糕。
成陌也沒想到一直不食人間煙火模樣的緒央會有如此接地氣的行為,連自己問話的初衷都忘了,好一會兒才感嘆一聲,“持家有道?!?br/>
再看看套著大甩賣19.9卡通睡衣的總裁,也覺得并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了……
青窯縣地處偏僻,除了幾個靠驢友賺錢的農(nóng)家樂之外,就只剩下了一個年久失修的出租公寓,位于縣城中心以南,分上下三層,一樓是四個小套間,二樓三樓是兩排普通的一居室。
《誰是冒險王》攝制組一行人一開始都住在這個公寓內(nèi),一樓雖然被叫做套間,但因為是沒返修過,所以反而沒有單人間來的干凈整潔,于是小新人成陌便帶著助理被安排在了1樓,剩下的三個則分別給了帶資進組的程晴和另外兩個參與嘉賓。
節(jié)目組將第一個目的地安排在青窯縣也是為了搞些噱頭,他們東奔西跑了許多地方,當然不相信什么鬧鬼的靈異傳聞,但拍攝第一天結(jié)束,就有女嘉賓說自己撞鬼了,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作為特邀嘉賓的當紅小生康俊也被鬼壓床后,便沒有人再不信這個邪了。
但在沒有出現(xiàn)事故的情況下,這些東西都可以作為節(jié)目預(yù)熱的噱頭,打算靠這檔節(jié)目打翻身仗或想借著熱度更上一層樓的人們當然不會介意,直到,程晴神秘失蹤。
整個節(jié)目組一時間人心惶惶,卻偏偏要排隊接受詢問調(diào)查,沒辦法離開青窯縣也都一一搬離了出租公寓,寄住在附近的農(nóng)家樂中。
唯一沒有搬走的,便只有成陌了。
隨著失蹤案的熱度上升,記者的蜂擁而至,公寓樓內(nèi)又重新恢復(fù)了滿員,只有一間屋子從被封鎖到可以重新出租,卻一直都處在了空置狀態(tài)。
所以當肖祺楓了解到那個失蹤的女明星屋子還空著是,便覺得簡直天助我也,不用編理由應(yīng)付租客,真是省了許多事。
但等他真的大張旗鼓登堂入室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驢了。
“鄒奕你這是在干什么?和新歡睡衣PLAY?”
肖祺楓松開準備拔劍出鞘的手,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鄒奕和成陌,忽然有種撞破別人好事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只存在了半秒就被理智沖刷掉了。他往前走了兩步,用余光看了眼成陌,確定不是妖獸幻化,便抽劍直至鄒奕面門,冷然道,“鄒奕,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br/>
成陌看到寒光閃現(xiàn)的利劍愣了愣,隨即想到一種非常狗血的可能……
花心總裁腳踏兩只船被奇裝舊愛尋仇上門!
然后他再看向鄒奕時的眼神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嘖,渣男……
鄒奕看著那逼近面門的劍尖面色不改,微微抬眼,略過眼前的障礙直視肖祺楓道,“你破門而入,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肖祺楓劍鋒一抖,面色不虞道,“你分明知曉那位的身份仍執(zhí)意于他這本無可非議,但你今天如此作為,一旦惹怒于他,可是將天下蒼生置于何地!”
成陌一臉懵逼:這應(yīng)該是舊愛的臺詞嗎?
鄒奕抬起手臂,以二指夾住劍尖,淡然道,“我與緒央之事,又與天下蒼生何干?”
肖祺楓憤憤地收劍入鞘,“好好好!天下再沒有比鄒總更灑脫的了!”
鄒奕隨意地將指頭上被劍氣劃出的血擦在紙巾上,認真道,“我喜歡緒央,和你或者其他人,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如果喜歡他一輩子,就只是因為我喜歡他,而不是為了你口中那些為世人為天下蒼生的大義?!?br/>
肖祺楓被這席話噎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指著鄒奕痛斥一聲,“談戀愛了不起?”
鄒奕欣然點頭,“了不起。”
成陌眨眨眼,覺得自己在這短短幾分鐘內(nèi),腦子里都要打結(jié)了。
肖祺楓這時才真的將視線放在了沙發(fā)上的另外一人那里。
他微一挑眉,給鄒奕一個坦白從寬的眼神,“說吧。”
鄒奕不緊不慢地說道,“成陌,緒央的朋友,今天是來找他的,我代為接待一下?!?br/>
肖祺楓狐疑地看了鄒奕一眼:鄒老蔫你今天配合得不合常理啊……
鄒奕回以一抹嘲諷的笑容:你這只單身狗是不會明白的。
肖祺楓接收到訊息的一瞬間拔劍出鞘,“鄒奕,咱們今日就決一死戰(zhàn)!”
鄒奕扭過臉去,無視他的約戰(zhàn),對成陌道,“我朋友,準備進軍演藝圈?!?br/>
成陌恍然大悟,轉(zhuǎn)頭就對肖祺楓鼓了鼓掌,“演的很好呀!剛才我都以為是你是真的要和鄒總打架了!”
肖祺楓:我本來就是想和他打架……
這時,成陌的手機突然響起,“啊呀!忘記給阿澤打電話了!”
他匆忙站起身,顧不上接電話就對鄒奕有些抱歉道,“鄒總今天打擾啦,我有點事情先告辭啦,麻煩您轉(zhuǎn)告緒央我明天再來!”
架沒約成,肖祺楓有些郁悶地坐到沙發(fā)上,看著一派安然地喝著咖啡的鄒奕就覺得自己這么多年修身養(yǎng)性壓抑的脾氣都要被這個人刺激出來了。
摩挲著手里的劍鞘,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來所謂何事,再看鄒奕這副渾然不覺的模樣,不禁站起身來憤憤道,“早就告訴你西南有異像,你在商海再怎么厲害還能用來對付那些東西?出了事誰來罩你!”
“本座的人,自然有本座來罩。”緒央一席白衣踏月靴施施然走進屋內(nèi),對肖祺楓的方向微微一瞥,緩緩于鄒奕身邊坐下,擲地有聲道,“何人敢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