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莫臨市各大公司陸陸續(xù)續(xù)開始復(fù)工,唐凌薇一早就從平時封咖啡館內(nèi)取了幾包新鮮的咖啡豆去上班。
習(xí)慣提前把事做好,也習(xí)慣提前十多分鐘來公司享受個人空間,她把咖啡豆塞一包給孟蒙,爾后把剩余的一些全部包裝好放在總監(jiān)辦公室門口。
相處有段時間了,葉玫的口味她多少了解了些,再加上上回人家好意送她回去,這個人情一直沒還,憋在心里許久了。
桃木色的門并未關(guān)緊,鬼使神差地她抬手將門給推進去,一條腿還未跨進去,身后驀然傳來女人染滿怒意的聲腔,“你要做什么?!”
吧嗒!
唐凌薇連忙松開手,桃木色的門順勢合上。
“大清早鬼鬼祟祟在我辦公室做什么?”葉玫語氣犀利,句句緊逼。
“我……”唐凌薇深吸一口氣,也不曉得怎么給人解釋了,方才那個舉動并非她本意,可落在他人眼里就變了個味,唐凌薇彎腰拿起咖啡豆遞給她,語氣疏離且識趣,“我并非偷窺,只不過上次我看你上次咖啡豆沒有了,想給你送一些過來?!?br/>
入目的咖啡豆是平時自己一慣喝的那個牌子,葉玫接過咖啡豆,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情緒。
她穿過唐凌薇走進辦公室,“以后私底下別進我的辦公室,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說的在理,唐凌薇心里明白葉玫這是句忠告話,“謝謝。”
“工作去吧?!?br/>
前方人影離開,葉玫把東西收進柜子里鎖上,她端起一杯溫水站在落地窗前,這個年過的不算舒心,一連好幾天也沒能休息好,眼下又直接進入工作狀態(tài),她精神狀態(tài)并不怎么好。
落地窗遠遠可以眺望到前方攢動的車輛,那輛熟悉的轎車就停在公司樓下并未離開,葉玫見人從車廂內(nèi)出來,臉色瞬間沉下去!
小長假過后的工作日,工作效率明顯沒那么高,辦公室內(nèi)不少人神情都厭厭地,幾乎沒什么精神。
一連放假好幾天,個個心思也都還沒收回來,一天下來并沒有多大的工作效率,好在熬到下班了,唐凌薇剛從公司出來就和唐啟山碰著面。
他身側(cè)跟著兩名年輕的男子,遠遠看到唐凌薇,唐啟山抬手示意身側(cè)兩人暫停片刻,他大步走到唐凌薇面前,含笑道:“這么晚才下班?”
“嗯,剛把事情處理好?!?br/>
“有空回去多陪陪你媽媽?!碧茊⑸脚d致不高,回想那幾天所發(fā)生的事他瞬間覺得那個家沒什么刺必要在回去了,索性把這兩天的事也交代給唐凌薇,爾后才離開。
意氣風(fēng)發(fā)的男人在受到家庭破碎的折騰整個人看起來的確憔悴了不少,看著他走遠的身形,唐凌薇低頭盯著鞋尖發(fā)愣。
媽媽這個詞太過于陌生了,這些年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一點的溫暖以及關(guān)愛,也就只有在她需要自己的時候才會想到還有這么個女兒,其實早就習(xí)慣了,不是嗎?
唐凌薇眼里掀起自嘲的情緒,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后直接走出星月大廈。
她沒有回那個家,而是去超市買了點菜回到自己的小住所,簡單做了一菜一湯填滿肚子,然后舒舒服服泡了個澡睡覺。
這一夜的好眠早就將昨天的疲勞掃蕩干凈,清晨起來唐凌薇沒顧得上吃早飯,匆忙換好一身職業(yè)套裝出門。
“唐小姐?”
名都府邸門口,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顯然在這兒候了許久,瞧見一抹倩影從樓上下來,他拿出手機看了眼照片,爾后上前擋住唐凌薇的去路。
突如其來的一張面孔極為陌生,唐凌薇怔了怔,下意識后退兩步,“你是?”
“我是蘇家人?!?br/>
“蘇家的人?”心中大概能猜到所以然,她并不驚訝,握著皮包的手倏然發(fā)緊,“請問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男人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個等您去了就知道。”
哈?!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直接攔人?!
一早的好心情全在這里敗光了,唐凌薇蹙緊秀眉,迎面的陽光打在她精致的臉龐上,陰影之下是布滿陰霾的神情,“如果我不呢?”
“那就別怪我動粗了?!?br/>
男人說著話便上前欲要開始動手,唐凌薇迅速躲開他的拉車,直接跑到門衛(wèi)室里,“快,這個人他綁架!”
門衛(wèi)大叔一大早剛換了班,冷不丁沖進一個人拽著自己的手神情緊迫地訴控,他跟著緊張起來,直接把人給攔下來,“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動手抓人?!”
“唐小姐,我勸你識趣點,蘇老爺子想見的人還從沒有見不到的!”
此時此刻,男人說話的口氣明顯硬了許多。
聽見是蘇老爺子要見自己,唐凌薇緊提的心瞬間一松,她從保安大叔身后走出來,滿臉歉意地對人抱歉一笑,爾后抿唇走出保安室。
黑色轎車一路向東駛?cè)ィ唏g的光線影影約約從擋風(fēng)玻璃照進來,唐凌薇偏頭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心情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蘇家她一共就來了那么一回,同樣也就見過蘇家人一次。那會她心性也是及高的,碰見同樣狂妄張揚的蘇修錦兩人自然是不對頭的,一個成天往外面跑,另一個只知道花心思在賽車上,時間一久除了離婚別無選擇。
車子開進蘇家老宅,左右兩側(cè)的梧桐樹經(jīng)過一個冬天的摧殘幾乎都掉落的差不多,男人平穩(wěn)地將車停在二十九層大理石臺階前。
這棟別墅頗有古韻,二十九道大理石臺階砌地光潔整齊,唐凌薇提著包站在臺階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她狠狠剜了一眼身邊面無表情地男人。
早說要爬臺階,她還至于穿著一雙細長高跟鞋來嗎?!
眩暈的臺階一道一道分明,唐凌薇認命般地脫掉高跟鞋提在手上,抬腿一步一步走上去。
正直寒意十足的清晨,她一雙白嫩的腳丫一步步走上二十九層的臺階。
上了最后一道臺階,唐凌薇迅速丟下高跟鞋穿上,雙腳在爬樓的過程中早就凍的不成樣子了。
她用力搓搓雙手取暖,身邊男人不知何時來的,瞥見她這細微的小動作提醒道:“蘇老爺子最討厭不莊重的人了,別怪我沒提醒你?!?br/>
“閉嘴!”
唐凌薇惡狠狠瞪著他,若不是這人不聲不響把她給帶到這邊來,她至于這么狼狽么?!
米色的長款毛呢大衣角因為爬樓而擦上灰,唐凌薇嘆息拍拍身上的灰,心底一百個不爽都寫在臉上。
三層樓的中式小別墅帶著捏人的威嚴,她跟在男人身后直接穿過一片池塘和戲園子來到正廳,幾名傭人有條不紊地清理著衛(wèi)生,唐凌薇站在客廳外頭,隔著一些距離她都嗅到一股香氣。
不似普通的那種,是用來供菩薩的香。
“換上鞋進去坐著,我去請老爺下來?!?br/>
男人吩咐著唐凌薇做事,后者模樣倨傲,渾然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大約五分鐘后,一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在一名女子的攙扶下走了出來,蘇老爺子精神抖擻地入座,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大光明落在門口的唐凌薇身上打量起來。
半晌,他抿了口傭人遞來的參茶,笑道:“阿毓,把人請進來?!?br/>
蘇毓眨眨眼,抬步走到門外,笑著同唐凌薇打招呼,“嗨,我們又碰面了?!?br/>
眼前的女人身穿煙灰色毛衣,下身搭配亮色的長裙,她長發(fā)扎在腦后,笑起來時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形狀,模樣十分親民。
唐凌薇跟著她走進客廳,老爺子抬起拐杖在椅子上敲了敲,示意她坐下來說。
“上茶。”
“蘇爺爺,我早上不喝茶的?!?br/>
聞言,老爺子深深睨了眼她,冷哼道:“年紀不大,規(guī)矩倒挺多!”
話是這么說,到底還是讓傭人換成熱牛奶端出來。
客廳內(nèi)開了十足的暖氣,唐凌薇坐在沙發(fā)內(nèi)不到五分鐘渾身上下都開始回暖了,她瞥了眼這個屋子里的布局,不禁蹙眉,這個老爺子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她眼底那點小情緒瞞不住老爺子的眼睛,他舉起拐杖在她腿上輕輕動兩下,“為什么和三兒離婚?”
噗——
咳咳——
口腔里的牛奶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冷不丁聽見老爺子這么直白的話,唐凌薇一時沒忍住把牛奶全部噴了出來,她連忙抽出幾張紙胡亂擦了一通,爾后清澈眼眸對上老爺子犀利的目光,笑道:“因為兩人性子不合適,所以離婚了?!?br/>
“借口!”
蘇毓小心翼翼打量起老爺子的情緒。見他并未真正動怒,不禁舒口氣。
看來這么多人也就只有眼前這個唐凌薇還能治得了她。
“這不是借口,當(dāng)初聯(lián)姻的時候沒來得及深入了解了解彼此的生活習(xí)性,結(jié)婚后發(fā)現(xiàn)兩人格格不入,所以選擇和平分開?!?br/>
她說的不卑不亢,目光誠摯,任誰都看不出半點虛假。
也就只有她自個心里明白,方才那一通話出來的時候心有多噓,好在這些年她早就練就一身好本事,說謊話不用打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