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洋,快磕頭!”三十多歲,不茍言笑的男人皺眉道。
與男人同行的還有一個女人,女人沒有特別的漂亮,但一身溫文爾雅的氣質(zhì)卻讓人見之難忘,她身上仿佛有種淡淡的書卷氣,很能浸染人心。
就算是紅著眼眶坐在那里,女人的風(fēng)華也沒有消減半分。
感覺到她爸投來的求助的視線,姚思頓了一下,然后禮貌的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叔叔阿姨好?!?br/>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兩位就是少年的父母了。至于樓下停著的那輛昂貴到嚇人的汽車,恐怕也是他們家的。
姚思這邊話音落下,那邊少年就偷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等姚思回望過去的時候,少年迅速低頭,又變得老老實實的了。
“地上涼,小孩子再跪壞了膝蓋就麻煩了?!币馊鸩亮瞬令^上的汗,指著自己的女兒,“跟你們兒子一樣,她也是一中的學(xué)生。既然都是同學(xué),咱就別提什么謝不謝的了?!?br/>
今天姚光瑞和李慧溪從超市回來,剛打開家門,還沒等把氣喘勻,那邊就聽到了敲門聲。
等打開門之后,看到是這個少年,他們就什么都明白了。熱情的請少年的父母和爺爺奶奶進門,還沒來得及招待他們,那邊少年“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想來是在來的路上就被耳提面命交代過的。
之后無論李慧溪和姚光瑞怎么勸,少年的家人都不松口,非要讓孩子親自感謝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可。
于是事情就這樣一直僵持不下,姚光瑞既覺得熨帖,又覺得哭笑不得。
他救過的人不少,但這么大陣仗的,著實不多見。
聽到姚光瑞這么說,男人還沒來得及再表態(tài),女人就先開口了,語氣跟她的外表一樣溫和,“你救了他的命,他給你磕頭是應(yīng)該的。”
這家教,這孩子是怎么熊到去跟人約架的?姚思咂舌。
少年聽到女人的話,后背挺的更直。咬了咬牙,他也不含糊,“砰砰砰”對著瓷磚地板就是一陣猛磕。
這回不只是姚光瑞,姚思都被他的動作給震住了。
深吸了一口氣,姚思飛快道:“爸,我先去廚房幫我媽了?!?br/>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姚光瑞瞪著眼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跑的比兔子還快,兩三秒鐘的功夫就不見了人影。
先是自己老婆,再是自己閨女,一個不講夫妻感情,一個不講親情,這讓他怎么辦?
絲毫沒有打算伸手幫自己親爸解圍的姚思鉆進廚房之后,發(fā)現(xiàn)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廚房里站著的兩位老人,應(yīng)該是那少年的爺爺奶奶,雖然頭發(fā)已經(jīng)一片花白了,但從精氣神來看,兩人的身體都應(yīng)該不錯。
提著十幾件禮品,兩位老人跟李慧溪據(jù)理力爭,“我就這么一個孫子,你們救了他的命,這點東西算不得什么。”
“不行不行,舉手之勞哪兒能讓您們這么破費?!崩罨巯恢痹跀[手推拒,不過看起來,她已經(jīng)有些招架不住兩位老人的熱情了。
姚思:“……”
她忽然想回自己的房間避一避是怎么回事?
然而還不等姚思付諸行動,兩位老人就發(fā)現(xiàn)了她。
封柏松一派儒雅,身上上位者的氣息很足,盡管他眼中盡是平和,但也絕對讓人不敢小覷。
不過不管對外的時候怎么樣,他現(xiàn)在也不過是一個疼愛孫子的普通老人而已。
看到姚思之后,封柏松總算是找到了一個理由,“這是你的女兒吧?”
見兩位老人的熱情稍減,李慧溪一把把姚思抓了過來,試圖讓她為自己分擔(dān)一點火力。
姚思躲閃不及,被抓了個正著。
“對。”先是點了點頭,接著李慧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對姚思道:“快叫人?!?br/>
她媽這一招轉(zhuǎn)移注意力用的也太差了。
姚思也不抗拒,乖乖巧巧的站在那里,“爺爺奶奶好?!?br/>
聽到那句“奶奶”,封柏松的妻子,也就是少年的奶奶,鄧鳳琴臉上的笑意更深,“這孩子長得真好看。”
白白的皮膚,微微上挑的鳳眼,雖然看起來才十幾歲的樣子,但不難想到她以后會是怎么樣的光彩奪目。
最重要的是,至始至終這小姑娘都很平靜,不怯場,心智也很成熟。以她的年齡來說,算是比較難得的了。
從孩子身上就能看出其父母是怎么樣的人,這點是不會錯的。
突如其來夸贊讓姚思愣了一下,她下意識的接口道:“謝謝?!?br/>
對著老伴使了個眼色,封柏松趕緊把手中的東西遞過來,“學(xué)生學(xué)習(xí)緊張,容易休息不好,里面都是補身體的東西,拿著給孩子吃。”
姜還是老的辣,果不其然,聽完這一句話之后,李慧溪明顯有些動搖。
思考良久之后,李慧溪選擇收一半退一半,將里面太貴重的都送還了回去,只留下幾樣普通的。
“剩下的我們是真不能要了?!?br/>
見李慧溪堅持,封柏松和鄧鳳琴也就沒有再勉強。
過了幾分鐘后,姚光瑞走到廚房門口,沖李慧溪和姚思招了招手,“你們出來一下?!?br/>
“有事商量。”
封柏松和鄧鳳琴聞言,笑了笑就回了客廳。
姚思總覺得這家人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什么。
廚房里只剩下他們?nèi)齻€人,姚光瑞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就如實開口:“他們想讓我認那孩子當(dāng)干兒子,你們怎么看?”
李慧溪扶額,“咱和他們都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人,這怎么能行?!?br/>
倒不是說因為錢的關(guān)系,而是因為價值觀念不同,交流起來肯定困難,到頭來也是徒惹尷尬。
“我說了,但那孩子頭都磕了……”姚光瑞語氣猶豫。
姚思仿佛看出了點端倪,她張大了嘴巴:“……爸,你不要告訴我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下來了。”
沒想到會被自己閨女一下子拆穿,低咳了一聲,姚光瑞只好坦白,“剛剛我看那孩子可憐,就……”
“你們是沒看到,他頭都磕腫了?!?br/>
李慧溪聽完,瞬間在自己丈夫的手臂上掐了一把,“認都認了,這還有什么好說的?!?br/>
姚光瑞干笑。
“行了,趕緊出去吧,把人扔那里不禮貌。”李慧溪拍板。
多了一個干兒子,也不算什么大事。
等回到客廳看到少年的臉之后,李慧溪頓時心軟。
這孩子怎么這么實誠。
“思思,你帶他去我跟你爸的房間,找藥水給他擦擦?!?br/>
看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少年,姚思摸了摸鼻子,“跟我來吧?!?br/>
猶豫了一下,封道洋站起來??粗约盒律先蔚摹敖憬恪保w快的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