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襄的電話一直持續(xù)響著, 為了不打擾程父程母休息, 他躲進了程諜的臥室里一直在小聲地講著電話,程父程母這一次并沒有多說,直接回房間睡覺了。
“嘿, 謝謝張姐, 主要是我也沒想到, 不然一定去,嗯,挺可惜的?!?br/>
蕭襄打著電話笑道, 一面聽著經(jīng)紀人苦笑著的嘮叨。
“少來了, 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啊, 肯定是躲懶出去度假了吧, 看平時廖導跟你那么熟的樣子,沒準兒也幫你打了個馬虎眼,唉,你說你這淡泊名利的性子可怎么辦才好?!睆垕入m然說著有些抱怨的話,語氣里卻還帶著尚未平復的興奮的笑意。
“算啦,我也不追究你了, 畢竟你也跟我報備了不去的,這次又是黑馬, 誰也沒料準的事兒, 不能怪你, 再說了, 咱們蕭襄是實力派演員, 不靠熱度流量,單靠作品說話,不用跟他們一樣擠得馬蜂窩似的往上靠?!?br/>
張嬋越說越起勁兒,這是她手上出的第一個視帝,有了這個光環(huán),以后她在公司里的地位就不言而喻了,所以她心里也是著實感激蕭襄,同時也替他高興,就沒有過分苛責。
“嗯,謝謝張姐,理解萬歲?!笔捪逍χf。
“那行,我也不打擾你了,估計你今天接電話都接到手軟了,早點兒歇著吧?!睆垕刃χf,一面跟蕭襄又聊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繼張嬋的電話之后,又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不少電話,不過也不算太多,畢竟這是蕭襄的私人電話,工作上的交給張嬋去處理了。
接完了最后一個電話差不多已經(jīng)凌晨,蕭襄掛斷了之后看了看時間,直接關(guān)了機,跳到了程諜的床上。
剛才他本來打算躲到程諜房間的飄窗里打電話,免得打擾到對方休息的,結(jié)果剛剛躥上去沒有幾秒鐘就被程諜薅住了衣領(lǐng)給弄了下來,把他按在沙發(fā)上乖乖坐好,蕭襄笑了聲,只得作罷,一面盡可能地壓低了打電話的聲音。
這會兒睡下,果然看見程諜還在看著紙質(zhì)書等著他。
“打完了?”
看見蕭襄跳了上來,程諜非常自動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打算把自己捂好的被窩讓給他,結(jié)果被蕭襄連人帶被窩一起打包按住了,不讓他動換。
“你睡里面吧。”程諜掙扎了一下說道。
“地熱太熱了,睡外面涼快點兒?!笔捪逍Φ馈?br/>
外面挨著飄窗,溫度會比里面低一點,而且刮起北風的時候還會聽到嗚嗚作響的聲音,所以一開始的時候程諜都是直接把自己的鋪蓋放在外面的,不過每次他都被蕭襄打包挪進了里面的鋪位,今天也是一樣被蕭襄直接困在了那里。
“怕你睡出病來,我自己睡的時候都是縮進去的?!?br/>
程諜說著,伸手摸了摸蕭襄的后頸,發(fā)現(xiàn)那里還是滾熱的,稍微放了點兒心。
“沒事兒,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嘛?!笔捪逍χf,親了親程諜,轉(zhuǎn)過來跟他面對面的姿勢閉上了眼睛,背部剛好擋住了飄窗。
他的身體簡直像一座城墻,程諜想到,他記得以前回家的時候自己總是帶著熊的,把熊放在蕭襄的位置上,現(xiàn)在蕭襄代替了熊的位置,而且他不僅會發(fā)熱,還會發(fā)光。
程諜看著蕭襄在月色之下灑滿了清輝的側(cè)顏,漸漸睡熟了。
……
第二天程諜被打發(fā)出去拜年,蕭襄就很乖巧地待在家里看劇本,一邊收拾收拾東西,也差不多該是把返程提上議事日程的時候了。
蕭襄正在程諜的房間里拾掇,倏然聽到房間外面響起了敲門的聲音,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沒說請進,卻是親自跑過去把虛掩著的房門打開了,只見程母端著一盤水果站在門口,趕緊往里讓。
“也不知道你愛吃什么,給你切了個果盤?!?br/>
程母說,一面把果盤放在了寫字臺上,順手還想要給程諜拾掇一下,卻發(fā)現(xiàn)程諜的房間已經(jīng)被蕭襄拾掇得纖塵不染了,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謝謝阿姨,我都愛吃的,好養(yǎng)活。”蕭襄趕緊笑著道謝到。
程母覺得蕭襄此言非虛,如果他是個從窮小子奮斗起來的視帝倒也說得通,可是看他來的這幾天幫襯著自己家里辦成的事情,再看看這孩子的氣度和情商,憑借著程母的人生閱歷,總覺得蕭襄家境優(yōu)渥,甚至有可能條件比自己想象得更好。
就是這么個手眼通天的少年,人卻非常隨和,不挑食、會做家事、更懂得察言觀色待人接物,這比一般的孩子就更難得了。
程母一面看著蕭襄,沉吟了一下,然后說道:“我見程諜胳膊上的刺青都給洗掉了。”
程諜一回家,程母就發(fā)現(xiàn)了,只是沒有細問他,這會兒也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話頭兒,跟蕭襄打聽打聽。
“噯,程哥說……他不再需要那個了?!笔捪暹x擇了老實的態(tài)度回答道。
“是嗎?那他……唉,說起來,我們也欠了他一句對不起的?!?br/>
程母嘆息道,從蕭襄的神情和反應(yīng)來看,他對于當初的事情應(yīng)該多少都是知道一些的,現(xiàn)在既然決定接受了,在改善跟程諜的關(guān)系方面,程母覺得也可以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見,雖然不是很愿意承認,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認,蕭襄在他們眼里雖然還是個孩子,可是行事卻比一般的同齡人,甚至是很多自己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都要穩(wěn)健,讓他當個顧問應(yīng)該也是穩(wěn)當?shù)摹?br/>
“阿姨,您和叔叔要是能這么想,程諜一定也能暖回來?!笔捪迳袂楹軠睾偷攸c了點頭道。
“我小時候也很希望能夠得到父母的認同,這也許是作為子女的某種天□□,都是一家人,把話說透了其實很多隔閡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不是嗎?”
“你也這么想?”程母的語氣有些迫切,似乎是在尋求認同似的說道。
“當然,我覺得阿姨的想法是對的,只是不知道叔叔那邊……”
蕭襄笑著說,又有些遲疑地從開著的門縫里往客廳的方向望了望,似乎看見程父探了個頭兒,又迅速地縮了回去。
“他呀,關(guān)鍵問題上還得聽我的?!背棠感χf。
跟蕭襄聊了幾句,程母似乎心神都安定了不少,也打定了主意。
她發(fā)現(xiàn)蕭襄的言語和態(tài)度似乎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他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夠把與之交談的人從某種程度的焦慮之中解救出來似的。
程母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有時候也會跟丈夫吵架,長輩和同輩的一些女性在勸和的時候往往會說,“男人嘛,一輩子都像是小孩子”,曾經(jīng)程母自己也有點兒這么想,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起碼蕭襄就不是這樣的男人,他雖然年輕,思維方式卻相當成熟,甚至相比于程父來說感覺上心理年齡都要更加成熟穩(wěn)重一些。
如果他與程諜分開了,程母覺得他們夫妻要擔心的事情也許會更多,而他們在一起的話,程母覺得,憑借蕭襄的實力,他是有本事護住程諜和他自己的周全的。如果蕭襄是個女孩子的話……
程母想到這里,忽然覺得有點兒對不起蕭襄,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說道:“對了,下午我們還要帶著程諜出門去拜年,可能要留你一個人看家了?!?br/>
“噯,阿姨您放心吧?!笔捪妩c頭道。
“你就在家自己看看電視,上上網(wǎng),還有……”程母的話說到一半兒,忽然遲疑了一下。
“要是有人來敲門,你就不要開了,你是公眾人物嘛。”程母掂量著說到。
“是,不過今天還有親友過來拜年嗎?”蕭襄笑問道,有點兒不明白程母的意思,如果是有親友說好了過來拜年的話,程家人都出去了,好像也不太符合邏輯。
“哦,是程諜的一個同學,她每年都來的,今年我們實在是沒空,你看……”程母的表情有些為難,顯然是不太想多談這些事。
蕭襄的眼珠兒一轉(zhuǎn),繼而笑道:“哦,是那個長得很文靜的女孩子嗎?挺素凈的,總穿一身白衣服?!?br/>
“哦,你知道她?”程母好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聽蕭襄的語氣,程諜已經(jīng)跟他報備過了,自己也就沒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之前她每年都來的,我們也不好拒之門外,不過今年……唉,要不是聽了她的話,我也……”程母絮叨了幾句,似乎又覺得自己好像說得太多了,就打住了話頭兒道:“反正你不用應(yīng)門就行了,那你忙吧,我先出去了?!?br/>
蕭襄送程母到了門口,轉(zhuǎn)身虛掩了房門,外圍帶著一點兒babyblue的眼珠兒稍微一轉(zhuǎn),就差不多做出了一個猜想。
這個女孩兒,也許就是“告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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