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珥朵其實是一個死心眼的性子,也說不上繼承的誰,總之她心里有這個想法就想去弄明白。
給自己一個交代,給京靳一個交代,給爸爸媽媽一個交代,她不會和想要傷害她家人的人在一起,同樣,她也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把事情按在京靳的頭上。
除了那一天,她的手機(jī)真的再沒有離開過身上的時候嗎?
容珥朵趴在床上,努力的讓自己去回想。
這一天晚上,小鎮(zhèn)又下了一場雨,陸曉航從外面走進(jìn)來,渾身已經(jīng)濕透了,不過在他的外套下面,是還熱乎的兩包牛皮紙袋。
沒顧得上洗漱,陸曉航敲開了容珥朵的房門,“小公主?小公主……”
容珥朵聽見聲音立馬從床上坐起來,“曉航哥哥,你去做什么了?”
陸曉航抱著東西走進(jìn)來,“快過來吃包子,你最喜歡的蟹黃餡的?!?br/>
容珥朵在吃的方面和南笙很像,都喜歡蟹黃味的小籠包,但是她沒想到陸曉航會冒著大雨去買小籠包,而且這家店還挺遠(yuǎn)的。
陸曉航將東西放在桌子上,見容珥朵有些走神,一邊往門口走一邊眨眼說:“小公主,別發(fā)呆啊,見你曉航哥哥這么心疼你的份上,快點趁熱吃啊,一會我,我來檢查,阿嚏?!?br/>
關(guān)上門,陸曉航才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憋了半天了,低頭看看自己濕噠噠的衣服,陸曉航抓了下腦袋,抬腳朝自己的房間走了。
容珥朵最近沒食欲,吃的比較少,容義不管,傭人也不敢問,唯一能這么做的,只有陸曉航了,第二個哥哥般的存在。
坐在桌子旁吃了幾個,容珥朵便吃不進(jìn)去了,她不是故意要絕食來威脅誰,是真的沒胃口,心情不好,思慮過重,哪能有胃口。
外面的雨似乎越來越大,過了一會,陸曉航果然走回來了,剛剛洗過澡,還換了一身衣服。
“小公主,要聊聊天不?”陸曉航趴在門口嬉皮笑臉的說。
容珥朵想了想,側(cè)頭對他說:“曉航哥哥,我們來玩會游戲吧?!?br/>
“不是吧?!标憰院搅ⅠR哭喪臉,隨后硬擠出一抹笑容,“好吧,既然小公主有興致小的就舍命陪君子?!?br/>
演了半天,容珥朵只是淡淡的看看他,然后從電視下面的柜子里翻出兩個游戲碟。
陸曉航自己捏了捏下巴,清咳了聲,其實他也沒夸張,在玩游戲上面,容珥朵簡直是天才級別的,比容義那個腹黑的家伙厲害多了。
畢竟這丫頭六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完虐他了。
“曉航哥哥,你平時都喜歡玩哪個?”容珥朵切換出目錄問陸曉航。
陸曉航席地而坐,下巴搭在茶幾上看了一會說:“我隨意?!?br/>
“那就拳王吧?!比葭矶涮籼裘肌?br/>
“……”
陸曉航嘴角抽抽,點頭,“好?!?br/>
心酸的想,反正他就是陪虐的。
“我都很久不玩了?!比葭矶涞拇_是有些生疏,手指在鍵盤上試煉了幾下,試圖找回感覺。
陸曉航和她并排坐著,笑著看看她,配合的陪著試煉,外面的雨水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響,相比較下,屋內(nèi)則是溫暖而靜謐。
玩了幾把,容珥朵果然由菜鳥模式瞬間飛升至大神級別,將陸曉航選擇的那個莽漢人物打的吐血倒地,對方完美一個旋轉(zhuǎn),安然落地,衣闕偏偏:“阿西,完美,帥啊?!?br/>
某人自帶配音。
“曉航哥哥,你喜歡我哥嗎?”
容珥朵扭頭突然問了一句,“啥?”陸曉航手一抖,仿佛還沒從游戲里回神。
小姑娘眼含深意,又明亮清澈的眼神,讓他頓時語噎了幾秒,喜歡?
那種喜歡?
小公主什么意思?
“你不喜歡我哥?”容珥朵換了一個問法,陸曉航用力的撓了下腦袋,對于這個問題還是不敢輕易的開口。
容珥朵其實最喜歡陸曉航此時的這種表情了,會讓人不自主的放松,會讓人的心情跟著他走,“曉航哥哥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呀?!边@一次陸曉航想也不想的說。
“小珥朵這么可愛,我當(dāng)然喜歡啊?!标憰院皆捳Z立馬變得利落。
容珥朵嘟了下唇,偏頭笑笑,陸曉航的確很喜歡她,很純粹的,很明了的感情,寵愛妹妹的喜歡。
所以,他基本都不用思考,就是因為心中不會搖擺吧,陸曉航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無奈的瞅她一眼說:“年紀(jì)小小的,道行卻不少,你曉航哥哥是直男,直男,不是喜歡你哥,是崇拜,從小就覺得他很可靠,很有安全感,喜歡交他這個朋友?!彪m然他對容義的感情有點超乎了界限,但是他心里有分寸的。
“和我哥做朋友,不會覺得他無趣嗎?”容珥朵自動忽略了某些不適合她這個年齡聽的詞語。
陸曉航看看她,心中的想法在腦子里饒了一圈,笑著說:“小公主,你想說什么,何必和你曉航哥哥繞彎子?!?br/>
容珥朵回頭,陸曉航接著說:“其實你哥有一陣挺開朗的,就是你媽媽剛回到你爸爸身邊的時候,我還記得他第一次求我?guī)兔?,就是因為讓我去和你們的媽媽拍合影?!?br/>
小時候的記憶總是很美好,陸曉航說到這里話就開始多了起來,說了一大推小時候的趣事然后對容珥朵笑“你絕對想象不到,你哥小時候是個特別黏媽媽的熊孩子吧?”
“他現(xiàn)在也黏好吧。”容珥朵鼓臉,只不過爸爸沒給他機(jī)會而已。
陸曉航噗一笑,跟著點點頭,“有道理?!?br/>
“小公主,其實你哥也挺不容易的,身份在這呢,雖然低調(diào),但同樣是受人矚目的,所以他的一言一行都是要經(jīng)過深思熟慮才能做的,不可能和我這種普通人一樣,想笑就笑,想怒就怒,不然以后身份曝光的時候,不知道得有多少唇槍舌劍等著呢。”
所以不管容義的內(nèi)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在外表現(xiàn)的一定是要成熟穩(wěn)重的,壓抑自己的性情的,不然招黑的,不光是他自己,還有容家以及容翎。
真的以為世家子弟那么好當(dāng)嗎,身居多高的位置,就要扛起多么重的責(zé)任。
容珥朵點點頭,目光頂在游戲屏幕上,久久沒有回答。
容義今天似乎不在公寓里,和陸曉航玩完游戲,容珥朵也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晚上九點,容珥朵說要睡覺了,陸曉航見她心情不錯,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容珥朵喝了杯牛奶,坐在床頭發(fā)了會呆,然后起身來到窗前,外面的雨還在下著。
并沒有停歇的跡象。
看了一會,她回頭看看時間,然后輕咬了下唇,走回衣柜前,從里面拿出了一套黑色的運動服,還有一件同色的雨衣。
十分鐘后。
公寓后方的空地上,停著一輛車子,“少爺,這是下午小小姐用陸曉航電話發(fā)出去的信息。”
“嗯。”容義看了一眼上面的內(nèi)容,“發(fā)出去了?”
“沒,被我們的人攔截了?!?br/>
管家低頭說。
“派人跟著了?”容義透著車窗看著遠(yuǎn)處問。
“三個人,必要的時候會出現(xiàn)的?!?br/>
“嗯,回去吧?!?br/>
指尖在下巴上點了點,容義收回了目光。
既然她要答案,那么他就給她一個答案。
雨水砸在臉上的感覺比想象中更涼更疼,容珥朵有點睜不開眼睛,只能低著頭,將帽子扣在腦袋上艱難的前行,一遇到這樣的天氣,她總會不自覺的想起,那天,京靳突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那個場景。
他是不是想過,他們早晚有這么一天呢?
憧憬的成長沒有了,一個月后的琴賽,她估計也去不了了。
京靳,就算結(jié)束,她也想弄的明明白白,也想,好好的告別。
聽說,明天爸爸媽媽就來了。
這個時間了,容珥朵去找京靳,只能去他住的地方,不過當(dāng)她氣喘吁吁的敲門時,并沒有人應(yīng)。
靠在門上等了一會,容珥朵整理好衣服再次朝樓下跑去,不在家,那應(yīng)該是在學(xué)校?
他沒有看見她發(fā)的消息嗎?
一路泥水飛濺,當(dāng)容珥朵走到學(xué)校后院看見某個琴室還亮著燈的時候,眼睛一亮,小哥哥果然在這里。
這場雨從下午下到晚上一直沒有停,而京靳因為沒有帶傘便在琴室里多留了一會,沒想到,傍晚的時候,這里再次走進(jìn)了一個他很討厭的人。
京子豪坐在這里兩個小時了,而對面的人居然一首曲子重復(fù)的彈了兩個小時,他不煩,他也快煩了。
看看外面還在下雨的天,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有完沒完,這破地方果然和某些人一樣,煩人的很。”
京靳慢悠悠的收了尾音,看了他一眼說:“你可以不來。”
“呵,你以為我想來。”京子豪輕蔑的掃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眸,手指在桌面上蹭了兩下。
要不是族里那個老東西還惦記這家的人,他以為他能好好的呆在這。
不過,最近他卻是發(fā)現(xiàn)了另一件好玩的事。
京子豪嘴角的肌肉顫動了兩下,他抬起頭看看京靳,笑著說:“怎么,你身邊的那個丫頭呢?這兩天怎么沒看見?”
他可是來這里觀察兩天了。
京靳眼皮沒抬,輕哼了聲,“你不是清楚嗎?”
哈哈。
京子豪大笑,然后豎起拇指比劃了一下,“感情這些人里面最聰明的就是你了。”
京靳瞇了下眼睛看他。
京子豪挑釁勾勾嘴角,“難道不是嗎?你老子和你二叔這輩子想方設(shè)法為京老三報仇也沒能把容翎怎么著,可你不同啊,直接把人女兒拐到手了,這人要是歸你了,她老子以后還不得聽你的啊,哎呦,那得多肝疼啊?!?br/>
“哈哈哈,高招啊?!本┳雍佬Φ囊荒樖幰猓瑥淖簧险酒饋?,站在京靳的身后,“我說好弟弟,你們發(fā)展到什么地步了?不行的話,得抓緊啊。”
貼著后腦勺傳來的灼熱氣息讓京靳的眼眸一冷,想起身卻被某人率先按住了肩膀,“怎么?惱羞成怒了?”
京子豪摸摸鼻子,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你這樣,應(yīng)該是什么都沒做?還是嫌棄對方太小了?的確是小點,我弟弟還挺有愛心的嘛,想玩養(yǎng)成?”
“出去?!本┙郑瑢Ψ酱钤谧约荷砩系氖滞竽罅讼氯?。
京子豪扔在笑,自顧自的說:“不是我說你費什么事啊,好養(yǎng)什么啊,直接將人辦了保證夠容家喝一壺了,嘖嘖,容翎的女兒,想想就過癮啊,你要不愿意,我替你……”
“滾!”京靳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想也沒想,直接拎起身下的椅子朝京子豪的身上砸過去,對方臉色一變,快速的閃身,椅子砸在了后面的墻上,發(fā)出碰的一聲脆響。
“你別給臉不要臉?!本┳雍来种らT。
“我再說一次,滾出去?!本┙[著眼眸,眸光越來越冷。
其實容翎和容義討厭京家是有原因的,除了那點恩怨,還有一點,那就是京家人的根不正,作風(fēng)不正,吃喝嫖賭毒,無惡不作,沒有半點偽裝的。
就比如京子豪,他說的那些話不是玩笑,雖然沒比京靳大多少,可經(jīng)他手的女孩,已經(jīng)不知道多少個了,不光他,京家的其他子嗣也大多都是這個德行,所以在京靳的父親失勢后,他這樣的便成了京家的奇葩。
京子豪的體格比京靳粗壯,但真的動起手來,他未必是京靳的動手,這家伙表面看著文弱,可骨子里卻有一股狠勁。
京子豪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有點發(fā)怵,但面子上還過不去,嘴硬的罵道,“走就走,你以為我愿意看見你,呵,我告訴你京靳,別以為你會彈兩下琴,會寫幾個字,就當(dāng)自己是文人雅士是好東西了,呸,什么玩意,裝什么清高,你還不是利用人家,欺騙人家的感情還不如我這種直接將人上了的呢,直接,坦率。”
京子豪絲毫不知羞恥的說著自以為是的歪理,一邊往后退,打開門還不忘咧咧兩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媽這次的藥是怎么得來的?!?br/>
一陣涼風(fēng)伴著雨點鉆進(jìn)來,京子豪凍的一個哆嗦,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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