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得到知會的‘女’官給十七公主換上的是小男孩的衣服，發(fā)髻飾物什么都改了?？粗褪莻€富貴人家的如‘玉’公子。因此她一上車就問顧琰：“九嫂，我們到底去哪里??？”

    “呃，放心，我?guī)愠鋈?，肯定一根頭發(fā)不掉的帶你回來?！鳖欑兄掳涂词吖鳌８跻姇r的阿允還真的是像啊。十三歲不到的年紀(jì)，還頗有幾分男‘女’不辨呢。

    十七公主‘摸’‘摸’頭上的發(fā)髻，又看看同樣是一身男裝的顧琰，“聽起來‘挺’好玩的樣子。九嫂是帶我去散心玩兒？”感覺蠻刺‘激’的，她從小循規(guī)蹈矩，骨子里卻是有些厭煩那些繁文縟節(jié)的。不然也不會扮成小宮‘女’在宮中游走了。

    “算是吧?！?br/>
    十七公主見顧琰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瞧，促狹的道：“你在盯著我想九哥當(dāng)年的模樣是不是？”

    “不是，我在想怎么下手改扮你比較好?！比サ牡胤健Α瘡?fù)雜，肯定是不能‘露’出真容的。沒看跟車的都是狗兒和秦勇這樣的生面孔么。顧琰帶他們?nèi)?，一是他們對這樣復(fù)雜的地方熟，什么‘門’道都懂點。二也是要看看他們近來學(xué)得如何。第三就是因為他們的面孔很生。

    “嗯？”

    顧琰又看了一會兒，飛快的拿起隨身的化妝小包，“坐好別動。車行雖緩，但如果你‘亂’動也可能畫成大‘花’貓。會不會學(xué)你哥哥們走路、動作？還有把聲音變得低啞的說話？我捯飭的時候你就好好琢磨一下這個。”

    “哦?！?br/>
    十七公主的輪廓和蕭允酷似，顧琰下手也就快。不然她也不敢就抓緊行車的時間‘操’作。主要是不能讓看到十七公主這幅樣子的人多了。否則，可以預(yù)先畫好的。

    這次出去，是暗衛(wèi)經(jīng)過這一段時日的探查，‘摸’清了探‘花’郎的行動規(guī)律。今天休沐，他會去見一位同鄉(xiāng)。這位同鄉(xiāng)可不是一般人，是京城‘艷’幟高揚的名妓。如今年芳十九，正當(dāng)紅的時候。不過，她和探‘花’郎似乎不是男‘女’關(guān)系，倒有些像是志向一同的知己。過去幾年探‘花’郎一直在京城一處知名學(xué)院學(xué)習(xí)備考，就是這位同鄉(xiāng)資助的。聽說二人還有‘茍富貴，莫相忘’的許約。

    探‘花’郎會在仕途盡力攀爬，同鄉(xiāng)將給予他最大的支持?？蓜e小看了名妓，能量大著呢。她能探聽到的各種消息絕不少。她要的就是自己人老珠黃之后攢夠銀錢開一家青樓，然后探‘花’郎能夠做她的靠山。當(dāng)然，她會繼續(xù)幫助他收集朝野各種訊息。

    就顧琰看來，這個組合還不錯。大家因利益而結(jié)合，沒有什么情愛的牽扯。反而能夠持久，而且做到不相負(fù)。這位長袖善舞的探‘花’郎似乎也只有在這位同鄉(xiāng)面前會講一些心底話。呃，根據(jù)探來的消息，如今這位名妓似乎和楚王走得頗近。她的劍器物頗受其青睞。

    探‘花’郎和名妓每月會相約見一到兩面，去的是京城一個秘密所在。這個秘密所在說白了就是給一些人偷情的場所。位置隱秘且有強有力的防衛(wèi)力量，保密‘性’高收費自然也不低。去的時候那些人當(dāng)然也是要改換裝扮，有些人就直接戴著面紗。而且進(jìn)入的地方也安排得妥當(dāng)，不會遇上旁的客人。

    這家店的后臺，咳咳，也是寧王。顧琰也是服了這位王叔了，什么來錢他‘弄’什么，不管合不合道義。而且一‘弄’就是這么多年，還什么事都沒有。估著他也是‘摸’準(zhǔn)了老爺子的脈，知道做這些不會惹‘毛’他。這一次，寧王手下的管事本身不敢答應(yīng)的。是被關(guān)天河發(fā)現(xiàn)了店中一個秘密，不得不答應(yīng)配合，估計也是向上報備了的。

    顧琰相信這個秘密被發(fā)現(xiàn)寧王叔惱火得緊，肯定對秦王府有所不滿。但是，這也是個把他拉到自家船上的好機會。蕭允知道了以后連連說歪打正著，夸顧琰是福星。又重重獎賞了關(guān)天河。顧琰這才知道，關(guān)天河原來還曾在工部掛職，會修房子之類的。他是后來才入的暗衛(wèi)。

    這個秘密就是，每間屋子的墻是有名堂的。在特定的地方可以偷聽到屋里人說話。也就是說，這朝中誰誰誰勾搭了誰誰誰的妻妾，誰誰誰戴了綠帽子，寧王心頭都有一本帳?；蛘哌€有探‘花’郎這樣和人假做偷情，約在這里相談秘密事宜的，他也都清楚。這樣的秘密一旦散布出去，對寧王肯定是影響巨大的。

    顧琰給十七公主改裝完畢，迅速掏出一張面具給自己戴上。她時常出‘門’，索‘性’這么‘弄’了幾張。省得每次都要‘花’時間改扮。

    十七公主在顧琰給的銅鏡里面看了看，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一個面目平凡的小男孩，詫異不已。

    “九嫂，我怕是學(xué)不像?！彼嘀樀馈Ｋ蛐∈艿慕甜B(yǎng)已經(jīng)深入骨髓，猛地要她裝小男孩怕是裝不像。

    “那就讓馬車直接進(jìn)去。進(jìn)去了之后讓咱們自己的人領(lǐng)路。你走路學(xué)我，不要開口就是?！睂幫醢抵信率菚屓烁Q視秦王府到底要借他這里做什么。她給十七改裝是怕出什么意外被人看見。寧王的人看到了報上去，興許老狐貍會猜出來。但他肯定不敢張揚。

    “哦?！?br/>
    又走了一會兒，馬車緩緩?fù)Ｏ隆?br/>
    跟車的狗兒在車窗邊請示，“公子，小公子，到側(cè)‘門’了。”他眉眼間還是有些脫不掉的賊眉鼠眼，不過經(jīng)過齊娘子調(diào)教好些了而已。秦勇則上前和看‘門’人接洽。他倒是長得一臉正氣。

    “讓他們卸‘門’檻直接進(jìn)去?！鳖欑愿赖馈＿@可是VIP的待遇，這待遇一出人家也就知道來的是大人物了。

    一般大人物來這種地方消費還是比較低調(diào)的。反正寧王這個店開了十幾年了，從來沒有外走過消息。也因此，這里背地里被人成為偷情的勝地。

    但是，還是有些人是寧可暴‘露’自己所在的圈子，也不肯有半點痕跡流‘露’。所以，這VIP的待遇還是有人行使的。顧琰既然要帶小姑子來，自然是打聽周全了的。

    十七公主盯著顧琰，后者道：“這兒就是給人見面的地方，專‘門’給不想被人知道的人準(zhǔn)備的?！彼皇菦]擔(dān)心過這事兒被老爺子知曉后會怎樣。要是從前讓她為十七公主擔(dān)這么大的干系，她還真是不肯。但是知曉她從小過的日子，又了解了她在宮里為宮人排憂解難的做派。她便拋開了。

    反正老爺子頂多罵她一頓，又不是沒罵過。老爺子可也不是古板不明事理的人。十七公主情竇初開就遇上個野心家，他知道了更得上火。蕭允說這事兒的責(zé)任他一定扛下，說是他指使的就好。他也會慢慢把十七公主中意探‘花’郎的事透‘露’給皇帝打個伏筆。還鄭重其事的謝了顧琰的費心。

    馬車直接進(jìn)了一座幽靜的園林，移步換景，暮‘春’的景致正好。假山、流水、筒車，布局十分的雅致。

    十七公主瞥了幾眼，當(dāng)然跟宮里沒得比。但是自有一派氣度，顯出屋主人也是很有品位的。想起顧琰讓她不要出聲，便閉緊了嘴巴。努力模仿前方像是變了個人的顧琰加快腳步往室內(nèi)去。

    室內(nèi)亦很有情調(diào)，輕紗低垂，香爐里暗香襲人。顧琰在矮桌后盤‘腿’坐下，招呼十七公主，“坐吧，現(xiàn)在可以說話了?！边@屋子的聲音可不會傳出去。關(guān)天河這幾日已經(jīng)將這間屋子改造過了，就是寧王都沒辦法監(jiān)聽。至于隔壁，就是探‘花’郎和名妓每次來都待的屋子了。

    顧琰開始擺‘弄’起帶來的茶具，旁邊小爐子上的水已經(jīng)燒上了。她還遞給十七公主一沓時下流行的話本，“喏，消磨時光還可以。餓了這里有帶來的點心，茶水馬上就得了?！?br/>
    十七公主帶著狐疑的翻開面上的一本《荊釵記》看了起來，很快投入進(jìn)了劇情。她是頭回有機會看這樣的話本。

    顧琰心道到底是十三歲的小姑娘，看這些男‘女’悲歡離合的書很容易著‘迷’。她上輩子這個年歲的時候也正‘迷’席絹于晴呢?；仡^老爺子怕是更會怪她把小姑子帶壞了。其實聽歐大嫂說宸妃‘私’下里什么事都敢做的。這些話本更是閨中時最愛看的，每每還追連載呢。成親了還打發(fā)人去書肆替她買最新出的章節(jié)。

    狗兒在外室躬身道：“王妃，人進(jìn)大‘門’了?！?br/>
    “知道了?！鳖欑似鸩韬鹊??？词吖饕桓北惑@醒的模樣笑道：“看入‘迷’了？”

    十七公主赧然，“有點兒。”一邊忍不住伸手去翻最后的結(jié)局，看到結(jié)局是好的這才松了口氣。既然人來了，那肯定不能再繼續(xù)看下去了，所以先把結(jié)局看了吧。

    未幾，顧琰耳朵動了動，朝十七公主招手，帶她一起站到墻邊，挪開掛著的一幅畫‘露’出兩個小孔。隔壁對應(yīng)的位置也是一副美人圖，這兩個小孔正是美人的眼睛所在。顧琰湊過去看了一眼，見到一個渾身透著慵懶氣息的‘女’子已經(jīng)在座，也同自己一樣悠閑的煮茶等候。然后走進(jìn)來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的修長身形的年輕男子。原來還可以這樣，真省事！她拉過一旁好奇的看著自己的十七公主。

    十七公主學(xué)著顧琰的樣子把眼睛湊過去，她還是不知道九嫂帶她來做什么。不過一見之下卻是大驚失‘色’，她正好看到男子解開面具，赫然就是探‘花’郎。十七公主嘴里不由得輕輕呀了一聲，忍不住去看另一名‘女’子。想到九嫂說這是給人偷偷相約見面的地方，她的眉峰便皺了起來。

    顧琰將她拉開，“咱們坐過去也能聽到?！币贿厡嬤€原。無論探‘花’郎還是那名妓都是耳聰目明之輩，萬一無意間往這畫一瞥，正好看到畫中美人的眼珠子轉(zhuǎn)動了可不得了。

    十七公主有些懵懂的被顧琰拉回位置坐下，看著她在矮桌旁擺‘弄’了兩下，‘露’出個銅管。隔壁的聲音便開始傳了過來。

    “怎么，事情不順利？”這是‘女’子在問。聲音天然帶了些魅‘惑’，有點撩動人心。

    “嗯，怕是沒戲了?；噬虾褪珏僖娏寺櫱绱莻€好命的家伙?！?br/>
    十七公主聽到耳熟的、依然溫和如昔的聲音提到父皇、母后以及將來夫婿的名諱眉峰皺得更緊了。

    “本來也不可能這么順?biāo)?。你在朝中一無依靠，皇上和淑妃怎么會看中？這可不像前朝駙馬一做就不可以參與軍國大事。那樣可能就沒什么前途看好的世家子弟與你競爭了。你也是心太大了?！?br/>
    “唉——我不也是那次機緣巧合，所以才生出了念頭么。”

    “我讓你買通小太監(jiān)或者小宮‘女’傳遞錦書你又不敢。說不得那一面之緣十七公主根本就沒放在心上?！?br/>
    “不會的，那天她跟著宮‘女’離開，轉(zhuǎn)彎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一眼?！彼墒翘氐氐仍谀抢锟此龝粫仡^的。而且之前他講笑話逗快哭出來的小姑娘開心，她也真的是很開心的。

    “至于你說的做派，我是真不敢。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我不但十年寒窗苦讀白費了，還可能項上人頭都不保。而且這樣很可能‘弄’巧成拙。公主當(dāng)時可以為我只當(dāng)她是小宮‘女’呢。如果我也有個前任丞相的爹，這樁良緣怎可能拱手讓了旁人？”

    顧琰聽到想聽的，便將銅管重新掩住。只低頭看著矮桌上的茶，沒有抬頭看十七公主的反應(yīng)。小姑娘怕是受打擊了，初戀對象居然是如此的處心積慮。這樣也好，不然，以后心頭始終有個印象，還會隨著歲月流逝不斷被美化。然后駙馬隨便做錯點什么，總是被放大。那小日子能過到一起才怪了。原本公主和駙馬能過得幸福美滿的就少。

    過了好半晌，才聽到十七公主的聲音：“九嫂，我們走吧?！?br/>
    “好！”顧琰麻利的答應(yīng)。其實她倒覺得隔壁兩人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底層小人物想往上爬，擺脫過去或者現(xiàn)在受侮辱受損害的地位，用些心思也能理解。而且，如果探‘花’郎真的如愿了，這一輩子肯定也是會對十七公主好的不得了，哄她寵她一輩子。只是小姑娘怕是接受一時不了這樣的真實。

    一路上，十七公主一直沉默著。顧琰便也沉默著幫她換回了原來的妝容。到了王府，依然是馬車直入，進(jìn)了二‘門’才停下。

    十七公主在馬車?yán)锕蜃聛?，兩手放在膝上鄭重的彎腰道：“多謝九嫂費心！十七先走一步！”說完便當(dāng)先下車。

    顧琰吁出一口氣，幸好沒看錯是個知道好歹的。不然她也懶得多‘操’心了。

    當(dāng)天顧琰叮囑長樂和顧琇都別去擾了十七公主。至于旁的‘女’學(xué)子不得王妃、公主召見是不敢貿(mào)然往正院這邊來的。

    只有團子，吃晚飯的時候沒看到小姑姑便動著小腦袋左顧右盼的。飯后他想去找小姑姑玩兒也被顧琰用別的物事引開了注意。

    長樂和顧琇都知道不該問的不問，便只當(dāng)和之前十七公主沒來時一樣。長樂是因為這幾天都要留在這天練習(xí)，好隨時聽先生指點所以才留了下來的。平常她多半也是跟其他人一樣放學(xué)就回家。于是吃過飯陪著團子玩了一會兒，她便告退回去繼續(xù)練琴。顧琇便也一起告退了。

    顧琰抱上團子回他的屋，阿大阿二回去吃過晚飯也已經(jīng)過來一會兒了。團子想坐蹺蹺板，顧琰便讓小丫鬟抱上他去坐。另一邊則是阿大阿二小哥倆。

    說起這個蹺蹺板，阿大阿二頭回玩的時候一人一邊，結(jié)果蹺蹺板就那么保持平衡停在空中不動。因為他們倆一樣重的。兩人坐在上頭面面相覷，眾人看著都笑了。當(dāng)時把團子很是驚奇了一下。

    當(dāng)晚蕭允回來的‘挺’早，一回來就問顧琰，“聽說那廝真說了，十七妹怎么樣？”

    “送去的晚飯沒動幾口，看晚一些會不會傳宵夜吧?！比绻€知道餓、知道傳宵夜應(yīng)該就沒事兒了。

    “那個‘混’蛋！”蕭允罵道。

    雖然顧琰覺得探‘花’郎出于自己的目的哄騙小公主情有可原。可是蕭允作為兄長，被人把妹妹的心騙走肯定是無法忍受的。而且，膽敢算計皇家人，這一點尤其讓他們無法忍受。

    “老爺子那里你說了么？”

    “說了，說了他才會想見見小聶的。見了‘挺’滿意，還把姨母也召去了?！?br/>
    “他不打算問問十七妹自己的意思??？”顧琰詫異。

    “十七妹不是本就同意的么。而且老頭子也不愿意她嫁個沒根沒基的。這知根知底的肯定好些。聶家的家風(fēng)是很清貴的，嫡長孫更是由聶相親自教導(dǎo)出來。那探‘花’郎家里誰知道還有些什么人啊。而且如今證實他就是哄騙十七的，肯定更不可能了。等回頭……”

    “這事兒你還是問問十七妹的意思比較好。她未必愿意你去替她出這口氣。而且，探‘花’郎其實也沒對她真造成什么傷害?！?br/>
    “飯都不怎么吃了，還沒傷害？放心吧，肯定不會有礙十七妹的名聲的。他不是一心往上爬么，我打發(fā)他到偏遠(yuǎn)山區(qū)去教化山民。這輩子他都別想回京了。連那個給他出主意的‘女’人，一并別想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