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榮祥商會外,巨大的匾額被一腳碎成了兩半。
狼牙的肆無忌憚讓蕭明玉皺了皺眉頭,卻始終沒有說出什么責備的話來。
因為首先狼牙不是他的手下,其次這么做的確更容易激怒帶走團兒的人。
來蘇暮城雖然不過兩日,可這里發(fā)生了太多事,倒是讓蕭明玉成長了不少,祁玉山中那迂腐刻板的痕跡還在,但已然懂得了變通。
見榮祥商會的家丁又準備攻上來,他反倒收起手中長劍,講起了道理。
“今日我二人只是來接團兒,并不想與各位為難。”
“我們這里沒見過什么團兒,你們找錯地方了!”
這里的家丁各個訓練有素,都是天辰顧家精心挑選的死士,蕭明玉的話對他們根本不起作用。
躲在角落看了半天的薛廬越,不高興地吐了口唾沫。
“就知道你這小子沒啥能耐,最后啊,還得老頭子自己來!”
懶得再看商會門口這通沒意義的鬧劇,薛廬越轉身摸到榮祥商會的后院。
靠著高聳的院墻,薛廬越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便抽出腰間的藥鏟,蹲在墻腳挖洞。
他挖的洞,洞口不大,但卻很深,一看就是要埋什么東西。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薛廬越便大功告成,梧桐老鬼給他做的藥鏟真是好用極了。
接下來就是炸翻顧家后院咯!
薛廬越可沒蕭明玉這么傻,這顧家在天辰一直是宰相,就連那個他看不上的辰天墨都是顧家老頭顧懷山教出來的怪胎。
他知道團兒是顧家人,可團兒不是顧家直系。
說白了,就是當年顧家旁支顧無言抱回來的小丫頭,整個龍巖九島的人都知道。
要不是當年南宮忌他娘蕭婉玉強行帶走團兒,估計這團兒也能讓顧家老頭教成個討人厭的妖怪。
薛廬越既不相信辰天墨,也不相信顧雪櫻。
這幫人都是瘋子,成天就想著天辰復國,其他的一切都能犧牲。
說什么都是顧家的人,團兒不會有事,我呸!老頭子一個字都不信!
且讓蕭明玉和那個狼崽子在前面鬧著,他現在就把這里炸翻了,好讓他們沿著密道,把團兒運出來。
只要他們露個頭,嘿嘿嘿……保管毒死一個算一個!
至于團兒,他早看過了。
那丫頭身上中了靈隱閣的尸心蠱,雖然爆了,但功效還在,再厲害的毒藥也毒不死。
放毒煙熏死顧家那幫人,帶走團兒的計劃,簡直萬無一失。
醞釀好接下來的計劃,薛廬越伸手摸向自己腰間的口袋。
就在他的手指剛碰到口袋里的霹靂雷火彈時,只覺得身后一陣大風刮過。
“誰?!”
薛廬越猛地轉身,正要出手,卻看見梧桐老鬼比茅坑還臭的那張臉。
“嘿嘿,就知道將軍府那幫人攔不住你!本以為你回竹林蹲我,沒想到居然能找到這里來,是不是路上碰到南宮忌他們了呀?”
梧桐老鬼根本不吃薛廬越這套,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罵。
“老東西,憑什么炸我機關鳥?!”
“關我什么事?。课铱墒裁炊紱]干!”
“呸!被我抓去竹林的那個丫頭都承認了,就是你讓她炸的!”
“那丫頭的話能信???快快快,埋霹靂彈,炸翻這里,救團兒要緊!”
薛廬越懶得多做解釋,這明擺著就是姓厲的死丫頭坑自己嘛!
梧桐老鬼這么好騙,不騙他騙誰?!
倒是這丫頭能扛住辰天墨那陰森的個性,平安無事地返回將軍府,倒挺讓他意外的。
反正不管那么多了,都沒事就好。
薛廬越心里只有團兒,拉著梧桐老鬼就開始往洞里填霹靂雷火彈。
誰知梧桐老鬼一點都不買賬,一把甩開他的手,不依不饒地嚷嚷起來。
“不行,你得賠我!”
“那機關鳥我又不會做,怎么賠?再說了,炸了就炸了,你再做一個唄!”
“要做三年呢,哪那么容易?!”
“反正你別嚷嚷,我出錢,多少都出,要啥買啥,保證你再做一個行不行?!”
“不行!工具都要重做的,我這……你看!”
梧桐老鬼扒拉著自己腰上那堆破工具,又急又氣,委屈炸了。
薛廬越一心救團兒,生怕梧桐老鬼繼續(xù)嚷嚷把人給招來,干脆指了指榮祥商會大門口。
“你去找那個狼崽子,他有把武器,可厲害了,南宮忌那把月隱星河都被它克得死死的?!?br/>
“這么厲害,難道是天外隕鐵做的?!”
“反正你現在就去弄來,要真是天外隕鐵做的,你拿來熔了,能做好多工具呢!”
“好咧,我去看看!”
梧桐老鬼一提天外隕鐵就兩眼放光,那可是他們龍巖奇工師口口相傳的神物??!
除此之外,他心里還記掛著顧無言到底是怎么死的。
當初那小子把團兒抱回來就走了,到死也沒再回過龍巖九島。
整個天辰的人,對他的死因都諱莫如深,就連他的遺物都沒有帶回來一件。
當年顧無言也算是天辰死士中的翹楚,再加上與梧桐老鬼之間情同父子的感情,當年龍巖奇工師們就是用島上唯一的一塊天外隕鐵為他打造了一把絕世神兵,名曰無用。
猶記得那小子初次離島時,梧桐老鬼一直送到渡口。
那時候的顧無言年方二十,青衫磊落,豐神俊朗,宛如初入江湖的少年郎,對外面的世界心存向往,躊躇滿志。
腰間的短刃也是平凡質樸,重器無鋒。
與現在南宮忌和團兒所用兵器追求的極快極薄,有著天淵之別。
登船之時,顧無言曾手執(zhí)那把短刃,意氣風發(fā)地向梧桐老鬼笑言。
“我乃無用之人,便執(zhí)無用之器,消天下無妄之災!”
可三年后,再回來時,他懷里多了一個女嬰,還有一身的落寞和憔悴。
再后來,他離開了,就再也沒有回來,就連那把無用也失蹤了。
……
想到這些,梧桐老鬼的眼圈有些發(fā)紅。
薛廬越見他如此模樣,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了顧無言,隨即忍不住勸了一句。
“我就那么一說,誰知道是不是他那把無用啊!”
“我去看一眼,萬一……唉,你又沒見過,我跟你啰嗦什么?炸你的院子去!”
梧桐老鬼抹了把臉,不想讓薛廬越看出自己難過。
他抬眼看了看商會大門外打得不可開交的一群人,很快鎖定了揮舞短刃的狼牙,端起機關弩就朝那邊走去。
薛廬越知道自己勾起了梧桐老鬼的傷心事,心里有些后悔,忍不住在他身后叮囑了一句。
“那狼崽子可厲害,你別硬搶。等救了團兒,我再幫你想辦法!”。
“不用你操心!得罪了顧家,可沒什么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