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回回就這么一句,難怪你在家里那么不受待見!”
方羽有些煩悶的擺了擺手,或許因為此處乃是環(huán)境的原因。
方羽即便不用輪椅也可以站起來,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可惜只是幻境罷了。
“出了這幻境,你是不是就要死了?”
通過談話方羽已經了解到燕北恒的情況,重傷不治,命如枯草。
恐怕制造這處幻境已經耗盡了他最后一絲能量,幻境破滅,便是燕北恒灰飛煙滅之時。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比起生死,我更想知道真相,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燕北恒突然有些癲狂,雙目泛著血絲。
與此同時,此處幻境空間也開始搖晃,幾欲崩潰。
幻境中的時間好像過了很久,但現實中僅僅只是過去了一瞬而已。
兩人也只是短暫的失神,短暫到上官月嬋和燕綺羅都沒有感覺到。
“綺羅,此間的事,你哥哥可有與你交代清楚?”
睜開雙眼看了看身旁已經逐漸癱軟的燕北恒,方羽眼中竟露出一絲哀傷。
沒人會想到,眼前這個病殃殃的青年曾經站在怎樣的高度。
如何的意氣風發(fā)。
如今一切都如同過眼煙云,塵歸塵,土歸土。
燕北恒到死都帶著濃濃的不甘,但這位在外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太子爺。
同樣有著自己傳奇的一生,足不出戶,卻能夠攪動風云。
“太子哥哥讓我將這個錦盒交給你!”
燕綺羅從袖口取出一個華麗的錦盒遞給了方羽。
隨后雙眸輕輕合擾,美麗整齊的睫毛微微眨動著,兩串清淚無聲地落下。
很顯然,燕北恒雖然有很多事情并沒有告訴她。
但還是在臨死前替方羽撇清了干系。
燕綺羅早就知道今時今日,就是燕北恒的死期。
所以早在數天以前,她就在心里默默的祈禱著方羽不要來。
如果方羽不來的話,或許太子哥哥就不會死了吧?
終究她是個聰明人,并沒有做出阻攔方羽的愚蠢舉動,畢竟攔下方羽除了讓燕北恒帶著遺憾去世以外,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方羽還是來了,燕北恒也如同他自己預言中一般,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羽哥哥……”
上官月嬋有些緊張的將手掌放到方羽的肩頭。
打開錦盒以后,方羽的表情就豐富起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神色凝重,一會兒又如同大徹大悟一般。
錦盒里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消息,只是寫著“我們都是同一類人,重要話,說三遍!”
除此之外,只有一根細長的黑色小棍。
似乎是金屬制造而成,上面沒有任何靈氣波動,也不像是法寶或者靈兵之類的東西。
上官月嬋當然不會認識,恐怕這天地下也難再有人認識。
因為那是一支使用跡象十分明顯的鋼筆。
沒錯,一支本來只應該存在于方羽前世所在的地球上面的鋼筆。
燕北恒,竟然也是來自地球。
這一切好像冥冥中都有什么聯(lián)系,有一雙舉手在控制著一切的發(fā)展。
“我沒事!”
方羽輕輕的拍了拍上官月嬋的小手,然后側過頭看向早已淚流滿面卻死死的咬住嘴唇一聲不吭的燕綺羅。
“如果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吧!”
方羽嘆了一口氣,可以看出燕綺羅對燕北恒十分依賴。
燕北恒對燕綺羅也十分照顧,方羽可以肯定燕綺羅是玄黃大陸的人。
但是這并不影響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這份純真的兄妹情,有時候比愛情更加感人淚下。
“不,我答應過太子哥哥,他走了以后,我一定會很堅強很堅強,再也不會哭鼻子了!”
方羽默然,就這么僵持了些許,看到燕綺羅依舊強忍著哭泣。
“那他有么有說過,他走了以后,要你一定要聽我的話?”
“嗯……”
過了良久,燕綺羅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
方羽也沒有在意燕綺羅的遲疑,雖然燕北恒已經提前給她做過思想工作。
不過對于燕綺羅本人而言,方羽不過是一個剛剛見面不過半個時辰的陌生人而已。
怎么可能對他言聽計從?
但是兄命在前,她向燕北恒保證過,以后再也不會哭鼻子了。
所以即便淚水已經浸透了衣衫,卻始終強忍著沒有發(fā)出聲音。
同樣的,她曾經答應過燕北恒會聽從方羽的安排。
“既然如此,那我便來行使一下這個權利,你對你哥的保證現在不做數了,我要你大聲的哭出來,痛痛快快的給我哭上一場!”
小小的涼亭內突然發(fā)出女子哀婉的哭聲,一直持續(xù)了很久。
直到那哀婉的哭聲若斷若續(xù),變得有氣無力。
方羽這才讓一旁負責服侍燕綺羅的婢女將已經哭暈的燕綺羅輕輕抱起。
在人人尚武的玄黃大陸,作為皇宮內的宮女,那婢女倒也些修為在身。
將燕綺羅整個抱起來也不費力。
只是見自己主子哭成了這本模樣,心中也不由的哀傷。
“先生,公子生前吩咐過,待他去世以后,由我等護送先生和小姐速速離開皇城?!?br/>
“燕皇知道您會來,已經提前在城內布下了天羅地網,遲則生變。”
先前帶領方羽前來的儒生再次走了過來。
燕北恒合上雙眼那一刻,周圍的侍衛(wèi)和躲在暗處的武者都露出了哀傷的神情。
可見他們都是燕北恒的心腹,縱然是燕皇,在他們心中都沒有燕北恒的分量中。
這些人中修為最低的都有后天巔峰,最高的甚至達到了宗師境中期。
可笑天下人不識燕北恒之才,竟然將如此人杰視作一尊高堂之上的廢物。
也不知道該說他們無知好還是無畏好呢?
“走?謀害當朝太子,竟然還想畏罪潛逃,把他們全部給我拿下!”
就在方羽準備完成燕北恒最后的遺愿之時,四周突然竄出數千名身著厚重鎧甲的士兵。
這些士兵穿著的全是清一色的玄鐵鎧甲,包括頭盔在內都是玄鐵制成。
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
玄鐵制成的盔甲雖然笨重異常,但在防御方面頗有奇效。
屬于凡器當中最頂尖的存在,只要稍微提升一些,就能夠達到靈兵的層次。
尋常先天武者的攻擊根本不能破防。
通常情況下都只有皇宮內才會放置這樣的軍隊,目的就是為了防備那些江湖武者。
此刻則被用來緝捕方羽等人。
“燕皇為了擒我,居然搞出了這么大的陣仗,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呢。”
方羽瞥了那些玄甲士兵一樣,隨后目光落到了一名 器宇軒昂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著一件金黃色織錦緞袍子,腰間綁著一根間暗藍色幾何紋金縷帶。
此等裝扮,可不是一般人敢穿的。
應該是燕北恒的幾位兄弟中的一個了。
“先生,此人乃是公子的弟弟,二皇子燕澤,為人陰險狡詐,先生小心一些,我等自當護送您突圍出去?!?br/>
說話的依舊是那名儒生,方羽到現在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但想來肯定會很不錯,因為他便是方羽所感知到的燕北恒的這群侍衛(wèi)當中最強的那一個。
修為達到了中階武宗的頂峰,差一步就能夠邁入高階武宗。
而年紀則只是比方羽大上幾歲而已。
“呵呵,虞子書,你貴為太子的伴讀書童,卻不知道珍惜,既然和外人合謀殺害太子,綁架綺羅公主?!?br/>
“你如果現在跪下來求饒,本皇子說不定還可以放你一馬?!?br/>
方羽終于知道的儒生的名字,虞子書,確實如他所想。
一個不錯的名字,堂堂正正,又帶有一絲書生氣。
倒是附和他本人的氣質,當初給他起名的人也算用心了。
方羽神游天外,本來還擔心因為燕綺羅的關系不方便找大燕皇族的麻煩呢。
沒想到對方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了,倒是省事不少。
至于那三千玄甲,根本就沒有被他放在眼里。
不說是區(qū)區(qū)凡器,憑方羽現在的實力,就算是低階的靈器,也可以一劍斬碎。
況且他身旁還有堪稱玄幻法師的群戰(zhàn)之王,上官月嬋都不需要使用自爆法器這種燒錢的戰(zhàn)斗方式。
只需要隨隨便便的擺下一個奇門陣法,就足以讓這些玄甲士兵暈頭轉向。
“二皇子殿下,這幾人看上去都有修為在身,不如就讓老夫來代勞吧!”
還沒等方羽等人開口,一名老道衣衫無風自動的自遠處走來。
老道臉是紅而開展,長眉一長須還都很黑,一雙有些細小的雙眼,卻是精光偶閃,大蒜鼻子。
花白頭發(fā),但確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
“燕澤見過國師大人!”
見到來人,燕澤立馬收起了狂傲,如同乖寶寶一般對老道躬身行禮。
態(tài)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反觀方羽身旁的虞子書則是神色肅穆,身體下意識的擋在了方羽的面前。
額頭不知何時彌漫起一層薄薄的汗珠。
“這老道是什么來頭,怎么你們看上去都很緊張的樣子?”
方羽疑惑的掃視了一下四周,發(fā)現他們這邊的武者此刻都是嚴陣以待的模樣。
不由的心生疑惑,這個看上去賣相還不錯的老道來頭很大?
“回先生的話,此人乃是燕皇不久前剛剛任命的國師,傳聞是天上謫仙下凡,十分危險?!?br/>
謫仙下凡?
方羽腦瓜子嗡嗡的,雖然他沒有見過真正的天仙。
但這個老道最多也就是有點修行的道人,怎么配得上仙人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