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侍衛(wèi)小心翼翼的收拾了奏折,轉(zhuǎn)身趕往中書省。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
朱元璋活動了一下腰部后,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大口濃茶,便走到書架旁,掃了一眼,從書架上抽了一本《韓非子》便到了屏風(fēng)后,屏風(fēng)的后面是他讓人設(shè)置了一個小小的雅間,里面放著一張?zhí)珟熞,處理朝政之時,累了可以躺在上面看看書,或者是小睡一會兒。
朱元璋剛剛躺下來,就聽到屏風(fēng)外有腳步聲,跟著便聽得有人叫了聲:“皇上——?”
朱元璋一聽聲音便知是蔣歓來了,忙站了起來,捏著《韓非子》走了出去,端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的道:“何事?”
蔣歓道:“御史袁凱瘋了!”
“什么?瘋了?”朱元璋微微一愕然,眉頭皺了起來,低聲道:“是真瘋了么?”
這袁凱原本給韃子朝廷當過小小的府吏,博學(xué)有才,寫得一手好詩。一次在浙南名士楊維楨座上,有人展示一首《白燕》詩,楊對詩中“珠簾十二”、“玉剪一雙”等句十分贊賞,袁凱卻說,“詩雖佳,未盡體物之妙”,然后呈上自己的《白燕》詩。讀到“月明漢水初無影,雪滿梁園仍未歸”等句,“維楨大驚賞,遍示座客!睆拇擞辛恕霸籽唷边@個美稱。
朱元璋應(yīng)天登基后,袁凱經(jīng)人推薦當了御史,朱元璋見他辦事精明能干,且寫的詩詞不錯,還有一手好字,對他頗為信任,讓他來回與自己與太子朱標之間。
前幾日,朱元璋要處決一些犯人,命袁凱把案卷拿給太子復(fù)查。太子一向主張寬和、仁政,這一次對朱元璋要殺那么多人表示反對。袁凱將太子的意見回奏給朱元璋,沒想到朱元璋卻給他出了一個要命的難題:“我與太子誰對誰錯?”袁凱膽子再大也不敢說誰是誰非呀,不得已只好作答:“陛下執(zhí)法那是正義的需要,而太子主張不殺也是寬政!甭犃诉@個回答,朱元璋遂以“老猾持兩端”將其痛罵了一頓。
誰知,這袁凱膽子極小,害怕朱元璋的手段,又覺得夾在皇帝與太子之間,遲早有一日會出大事,如期這樣長期下去,還不如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皇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萬一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想要退出,依著皇帝的殺伐手段,不但要了自己老命,還會連累家人,這正是他最為擔(dān)心的,思來想去,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時,他妻子告訴他,北齊有一個叫高洋的皇帝,曾經(jīng)裝瘋賣傻來掩人耳目,躲過了兄長的廝殺,最后做了皇帝!“
妻子無心之語,頓時讓袁凱心頭一亮,“是啊,裝瘋賣傻總不會錯了,皇帝雄才大略,總不會與一個瘋了人起疑心吧?”
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就佯裝瘋傻。
聽到皇帝問話,蔣歓道:“不像有加,卑職親自是打探過,卑職的手下奉命錐子扎他,他渾然不知疼,卑職還看見,他家中人還用鐵鏈拴住他,見了我們也是瘋話連篇!”
“真瘋了么?”朱元璋自言自語的道,剛才收斂的兩道目芒松懈了許多,好一會兒道:“繼續(xù)監(jiān)視,若是真瘋了便算了,若是裝瘋賣傻,哼,你知道怎么做了!”
“卑職明白!”蔣歓抱拳應(yīng)了聲,迅速出了殿門。
蔣歓前腳剛走,一個太監(jiān)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對著朱元璋叫道:“皇上,相國大人求見!”
“來了!”朱元璋嘀咕了聲,嘴角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快速的閃過。
“朕,還有奏折要批閱,沒功夫見他!“朱元璋略一思索,擺手道:”他要是有什么事情,明日早朝說便是?“
那太監(jiān)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就跑。
朱元璋想了想,忽然道:“回來!“
那太監(jiān)嚇了一大跳,道:“皇上!“
“他可曾對你說過什么?“朱元璋捏著《韓非子》重新坐回了龍椅,恢復(fù)了平日的威嚴,冷聲問道。
那太監(jiān)道:“沒有!“
朱元璋眉頭挑了一下,沉吟了一下,道:“來了多少人?“
“就相國大人一人!“
“一人?“朱元璋疑惑了一下,忽然嘆了聲,道:”那就見吧!“
“是!“太監(jiān)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飛快的跑去。
華蓋殿外,李善長一身朝服站在門外恭候,多日的細細揣摩,越來越讓他心里很是不安,他不知道朱元璋這么做,是不是讓他隱退,可這個問題,他不敢直問,唯有不停的試探,這十幾日已經(jīng)試探了,試探的結(jié)果,讓他漸漸明朗了,皇帝的確有讓他隱退之心。
他這一招以退為進,本以為朱元璋會顧念自己多年追隨,為大明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在自己生病期間,回來慰問一番,會來挽留他,出乎意料的是,他預(yù)期的結(jié)果并沒有出現(xiàn),而且種種現(xiàn)象表明,皇帝是徹底要他隱退了!
一路上,跟著太假穿廊過廳,繞過花園,水池、假山,照壁,方才進了華蓋殿。
門前,李善長整理了一番衣衫,方才走了進去,上了殿來,掃了一眼寶座上高高在上的朱元璋站在那兒,連忙屈身下拜:“臣李善長拜見皇上,武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臉上神色古井不波,只是淡淡的道:“相國大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你我雖是君臣,卻也是知己,相國大人不必行如此大禮,再說了,都已經(jīng)入夜了,相國大人還有病在身,這等繁文縟節(jié)就算了吧?”
李善長頓首道:“多謝陛下厚愛!”
說完這句話,李善長并沒有起來,朱元璋也沒發(fā)話,重新坐在了寶座上。
偌大華蓋殿靜得可怕,朱元璋高高在上的看著李善長,一言不發(fā)。
李善長跪著同樣一言不發(fā)。
許久,朱元璋嘆了口氣,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芒柔和了許多,緩緩問道:“相國的病情可好了么?”
李善長微微松了一口氣,道:“托皇上的洪福,老臣的病好多了!”
“這幾日,朕一直忙于國事,連相國病了,也未曾去探望,心里十分過意不去,本想再等幾日,手中的國事處理完了,好去相國府上探望一番,不想,相國的病情好了許多,實在是可喜可賀?“朱元璋聲音柔和,的確是主上關(guān)心下臣的貼心話兒。
但李善長跟隨朱元璋最久,豈能不明白這個皇帝的手段,心中緊張沒有放下幾分。
“陛下國事繁忙,老臣這點病情豈敢勞煩陛下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