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山脈,寒氣繚繞。
嗖嗖!
突如其來的破空聲中,一襲紅喜袍的青年抱著一位滿臉緊張的姑娘,自那冰雪城的窗戶破窗而出。
這一次,孟萱出奇的沒有大喊大叫。
但葉望歌卻有種大喊大叫的沖動。
這姑娘兩只手死死環(huán)在他脖子上,那力氣大有一種將他骨頭勒斷的勢頭。
他御劍而出,而后一劍劈向后方。
那窗戶處欲要尾隨的三個來自皇城的靈變境一重天,被那劍氣驚得忙不迭躲開。
再看去時,葉望歌已經(jīng)沒有了蹤影。
“走,回去幫皇上!”
那三人沒打算繼續(xù)追下去,急忙轉(zhuǎn)身回了冰雪城。
……
一道紅芒貫過長空,縱出了冰雪山脈。
葉望歌目光掃視著遠處,靈識擴散四方,觀察著周圍。這時眼見身后無人歸來,就放緩速度。
“我們?nèi)ツ???br/>
仿佛沒聽到葉望歌的話,孟萱就緊緊抓著葉望歌的后頸的衣服,緊咬著牙一言不發(fā)。
葉望歌嘆了口氣,正躊躇間,卻是眉頭一皺。
靈識所及之處,他察覺到了四道氣息往這里來。
他馬上帶著孟萱潛入周圍的一處冰雪巖石后,掩藏起來。
大約十數(shù)個呼吸之后,一只展著巨大羽翼的飛禽揮舞雙翼,卷動狂風(fēng)而來。
在那靈獸的背上,正站著三人。
黑澤一身黑衣,催動妖力將身后的陸素然和何小小護住。
“離冰雪城不遠了,你們待會先在一處冰山藏好,我與白兄救出他們二人之后,自會來救你們?!?br/>
黑澤邊說著,犀利的目光望向冰雪城的方向。
陸素然抱緊何小小,點了點頭:“你也小心,不要逞強?!?br/>
“放心。”
黑澤微微吸氣。
說實話,對于從冰雪城與皇城手中救人,他實在沒太大的把握。
說到底,他也只是妖君級數(shù)的修為。
腳下的白羽妖獸,發(fā)出微微的呼聲。
“等等!”
忽然,黑澤目光一凌。
“怎么了?”
白羽妖獸眼眸一閃。
“有其他的氣味?!?br/>
黑澤細細一嗅,目光漸漸從冷凝變得明亮。
“這個氣味……”
這時,喜袍加身的葉望歌面含笑意,帶著孟萱踏劍而來。
“哥哥!”
何小小驚喜的呼喊了一聲。
葉望歌笑了笑,到了白羽妖獸的身上。
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看了眼黑澤:“此處不宜久留,路上說?!?br/>
黑澤精神越發(fā)抖擻:“可以啟程了?”
葉望歌笑著點了點頭。
他的話自然是指可以前方黃泉界的酆都了。
孟萱腿一軟,摟緊葉望歌的脖子,露出楚楚可憐的眼神:
“我……我想改陸行……”
“不行?!?br/>
葉望歌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絕了。
孟萱抿了抿唇,默不作聲,索性臉埋進了那還帶著一些血跡的喜袍里。
黑澤與陸素然看著這一幕,神色古怪了起來。
白羽妖獸遠遠飛向西方,眨眼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際。
……
及至傍晚,冰雪城內(nèi),一切的戰(zhàn)斗都平息了。
雪皇渾身負傷,站在有著許多具尸體的大殿,一旁天冰道宮的宮主席安云正寒著臉色。
她們的目光皆是冷冷看著那地上的一具尸體,一具胡子與頭發(fā)極其長的男人尸體。
鬼海,死。
不過他死的時候,目光是看著大殿外的。
破爛的大門處,一些弟子互相攙扶著,處理著傷勢。
并非是參與了戰(zhàn)斗,而是被那靈變境武修的戰(zhàn)斗所波及到。
即使這樣,也死了不少人。
雪皇苦澀道:“他倒是瀟灑離去了,卻是給我雪國留了一口大黑鍋?!?br/>
席安云聲音微寒:“消息會暫時封鎖,但估計也封不了多久。不過……怕什么,就算獄鬼宗真的來了又何妨?就算天煞鬼王真的來找我等,我席安云,與我身后的天冰道宮,也不會退后一步?!?br/>
“唉……”
雪皇心中一嘆。
“獄鬼宗的鬼王尚在其次,我真正擔心的,是花妙邪去找蜀仙城與璞月仙宮報仇,屆時恐怕會波及我雪國?!?br/>
聞言席安云的臉色再是一沉。
她看著地上的鬼海尸體,這個人不是她們所殺。
而是死于花妙邪之手。
死于那個與蜀仙城、璞月仙宮以及獄鬼宗皆是有著莫大仇恨的男人——花妙邪。
不單單是因為死于獄鬼宗邪鏡鬼王之手的上任宮主,更因為他的身份……
截神教的血脈繼承者。
除了花妙邪,那個劍道驚人不知道如何斬殺了云婆的青年葉望歌,也讓人不得不感到在意。
如坤劍境,火之劍意,任何一個放在這周遭數(shù)國,都是妖孽之才。
作為最有機會吞并焌離國的國度,實力鼎盛的雪國當然也在其列。
“鏡椿云呢?”
雪皇忽然問道。
席安云瞇起了眼,搖了搖頭。
這個緊要關(guān)頭,那天榜第一的劍客,冰雪城的風(fēng)神劍主鏡椿云,竟然沒了蹤影?
天冰道宮外,冰山之上,林霏雪靜靜站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
……
時間眨眼過去了兩天。
在那速度極快的白羽妖獸承載下,已經(jīng)是離開了冰雪山脈千里的距離。
眼見冰雪山脈已經(jīng)看不見了,應(yīng)葉望歌的要求,眾人到了一座城內(nèi),歇息了一下午,然后租了一輛非常招搖的巨大獸車,改為了陸行。
“飛雪國的靈獸倒是不少哈。”
葉望歌放下簾子,笑著道。
這輛獸車,是用名為雪花豹的靈獸所拉,其在地面的速度,堪稱一絕。
陸素然古怪地看著葉望歌,眼神在他與他身旁的孟萱之間來回飄移。
何小小專心致志地把弄著昨日在城內(nèi)買的小玩意,滿臉好奇。
黑澤則是在外面控著獸車的方向。
車內(nèi),一襲白衣的青年正百思莫解。
他聽到葉望歌的話,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葉公子,我還是不能理解,你究竟為何要選擇這慢吞吞的雪花豹?以本君的能力,在十天內(nèi),將你們送到黃泉界都不成問題的?!?br/>
葉望歌摸了摸鼻子:“白兄莫見怪,這一路上風(fēng)景幾多,我這人向來不愛太快,還是慢一些好,多看看這飛雪國的風(fēng)景,也挺不錯。”
這一大通的解釋,白沐顯然不接受,但他也沒多說什么。
孟萱偷偷瞄了一眼葉望歌,心中泛起一絲歡喜。
葉望歌選擇陸行的原因顯而易見,也就剛剛加入幾人的妖君白沐會感到奇怪罷了。
白沐曾經(jīng)與黑澤玩到大的兄弟,不過十幾年前就離開了萬荒妖朝,想不到竟然在飛雪國的一座小城相遇。
不過兩個人看起來,年齡相差實在是讓人不能將之與兄弟聯(lián)系到一起。
但據(jù)黑澤所說,兩人年紀一樣大,具體多少,葉望歌就沒有多問了。以妖獸的概念來看,葉望歌反正覺著這兩人都年紀不小,很可能過百歲了。
白沐屬于天雪靈凰一族,外形長得很像大鵬鳥,但只要不瞎,就能發(fā)現(xiàn)其一頭雪發(fā)上還有幾縷紅發(fā)。
白沐的性格倒是不錯,不過莫名其妙的問題卻很多。
他第一次問葉望歌的問題是:“你夫人呢?”
據(jù)他推測,葉望歌絕對不會丟下已經(jīng)成親的妻子不顧。
當時率先回答的是孟萱,她傲然的說:“葉望歌覺得那個女人遠不如我漂亮,所以就拒絕了成親?!?br/>
那個時候,葉望歌一直點頭稱是。
此刻回想起來,孟萱的臉就有些莫名的發(fā)紅。
她覺得自己那天的行為很荒唐。
純粹就是腦子一熱,沖上去說了那么一句。
想到這,她就沒來由的眼神下移,看到那平平無奇的地方不禁一陣苦惱。
孟萱看了眼葉望歌,他托腮望著窗外。
孟萱往前湊了湊,靠近在他的耳畔問了一句什么。
葉望歌先是一怔,旋即臉龐飛速浮上一抹紅。
“你……”
他看了看孟萱,咽了口唾沫。
孟萱臉一紅,頭沉了下去。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會,過了良久,葉望歌忽然靠到她耳畔,悄悄說了一句。
孟萱眼睛一亮,笑逐顏開。
葉望歌眉毛一挑,看著這古怪的姑娘,心中動容。
他已經(jīng)不在乎孟萱手中的那塊庚字令牌了,他不想知道孟萱是不是與聶云羅有所瓜葛,也不想知道她背后的那個組織是什么,在哪里。
他忽然覺得,陪在她的身邊是自己的幸事。
這種情緒葉望歌從來沒有過,他不知道是不是屬于那為世人津津樂道的愛意,但好像從那一把招搖晃眼的金色大劍打斷了成親儀式,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時候,他就滋生了一種異樣的情感。
這情緒很微妙,也很奇妙。
葉望歌看著身旁靜靜閉眼睡去的姑娘,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跟著也是笑了。
飛雪國這一趟風(fēng)波,他除了收獲天冰云芝,似乎還收獲了另一樣珍貴的東西。
不過卻是在不言之中了。
他的靈識擴散開來,時刻監(jiān)察著周圍。
這樣雖然對精神力有些損耗,但也是一種不錯的鍛煉。
獸車朝著雪國的邊界遠去。
在那獸車的后面,有著九道流光尾速,速度之快,尋常人的肉眼絕對覺察不到。
如果有眼力驚人的靈變境在場,便可以看到,這九道流光的真實面目是……
九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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