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073認真的‘吻’
韶靈收拾了桌上的文房四寶，聽到推‘門’聲，笑著回頭：“洛大少爺，你又少拿了什么東西？”
一看來人并非洛神，而是慕容燁，韶靈‘唇’畔的笑，卻有一絲尷尬，一絲難堪。
“七爺？”她幽然開口，雙眸之中的錯愕一閃而逝，很快又匯入往日的神采?！澳悴榈氖?，有線索了嗎？”
“爺最近只顧著查這件事，冷落了你，沒想過你把洛神招待的很好。”慕容燁凝神看著她，薄‘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悠然自若地說。
韶靈笑言坦陳：“我讓洛神教我一些學(xué)問，順便幫七爺照顧一下貴客。反正往后抬頭不見低頭見，我不想跟他失和，讓七爺為難?！?br/>
看她如此從容，泰然處之，慕容燁也不再多疑，下顎一點，一言概之。
“事情有了眉目，鄭輕舞畢竟是個‘女’人，能熬十來天，也算是硬骨頭了?！?br/>
他越是說的輕描淡寫，卻越是令人難以揣測，到底云‘門’的地牢，是多么殘忍可怕的煉獄。
“她死了？”韶靈蹙眉問道。
“還有一口氣?！蹦饺轃罾渎曊f。“他們的主公，風(fēng)華國的鄭國公鄭松，指派他們潛伏在齊元國，尋找一人蹤跡?！?br/>
“他們找的是獨眼？”韶靈眼神閃爍，輕聲揣測，并無太多把握。
慕容燁笑了笑，坐在桌旁，不疾不徐地說道?！八忻行?，是風(fēng)華國驍勇將軍的長子，司馬躊。數(shù)年前，鄭國公跟司馬將軍在朝野中爭權(quán)奪勢，最終鄭國公耍了計謀，陷害將軍府背負罪名，更派人連夜追殺將軍府的獨子，他靠著仆人帶領(lǐng)，逃到齊元國境內(nèi)，但仍難逃圍追堵截。爺看他是個練武奇才，才把他暗中帶回，可惜當(dāng)時他已經(jīng)被刺十幾刀，眼睛也瞎了……”
韶靈沉入思緒，給慕容燁倒了一杯茶，她不緊不慢地回應(yīng)?！帮L(fēng)華國的國君雖然愛才愛民，但登基才五年，鄭國公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又是垂涎軍權(quán)之人，費心除掉驍勇將軍，他的野心可見一斑。不過，他命人藏匿在敵國，難道只是想除掉后患這么簡單？”
慕容燁久久凝視著她的臉看，他至今救了兩人，茍延殘喘的獨眼竟然是將軍之子，而他眼前這個‘女’子呢？！她若是身份平凡，絕不會遲遲不跟他坦誠。
“要是知道司馬躊在云‘門’，鄭國公將矛頭指向云‘門’，暗中跟云‘門’作對，七爺你可千萬要小心行事……”韶靈沒留意他的眼神到底藏匿著何等情緒，繼續(xù)說道。
她的眼底又有悵然，又有擔(dān)憂，竟然像是隱隱泛光的湖水，風(fēng)吹之間，就能浮動人心。那紅‘唇’微微抿著，柔嫩美‘艷’，似乎吸引人前去一‘吻’芳澤。
慕容燁看著，心中牽動，久久靜默不語，半響后，才在她耳畔低語。
“不過正如你所想，鄭國公是個‘奸’猾的老家伙，重權(quán)在握，他想做的事，哪怕風(fēng)華國國君也不敢阻攔。他府內(nèi)的食客再多，也不過千人而已，不足為懼，更何況，在敵國藏匿太多自己的人，終究太過冒險。他不會為了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政敵之子，走這一步險棋?！?br/>
韶靈聽他說的‘胸’有成竹，漸漸放下了心中擔(dān)憂，她會意一笑，將茶杯送到他的手邊。
他順勢抓住了她的手，勾起‘唇’，雙眸盡是邪肆的光耀?！半y得你這么擔(dān)心爺，可惜，爺不會給任何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韶靈垂著長睫，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想什么？”慕容燁碰了碰她的面頰，笑著問。
“風(fēng)華國跟齊元國對抗了幾十載，常年以農(nóng)耕和畜牧為生，商人不被重視，許多買賣還被朝廷監(jiān)管，有名有姓的商人都依附朝廷權(quán)貴，借此隴斷了商場上的多數(shù)地盤，卻也導(dǎo)致他們貨物單一，奇貨可居。齊元國阜城是江南最繁華的陳池，以絲綢織造和制鹽、稻米為名，每年為齊元國國庫上繳無數(shù)錢財，更是不乏富裕商賈，商品美輪美奐，琳瑯滿目，聲名在外。我在西關(guān)的時候，也曾聽聞鄭國公為了博府中小妾一笑，一擲千金，買下齊元國江南的上等絲綢一百匹，轟動一時。他命人藏身于齊元國，卻偏偏選在阜城，除了要殺了茍且偷生的司馬躊之外，是否還想從齊元國竊得一些斂財?shù)姆ㄗ?，在風(fēng)華國發(fā)一筆橫財？他如今已經(jīng)手握兵權(quán)，要再有金銀傍身，軍糧充足，風(fēng)頭豈不直‘逼’風(fēng)華國皇帝？”
慕容燁聽著她這一番言論，靜靜地品著他手邊的清茶，眼底盡是笑意，韶靈看他這幅神態(tài)，知曉他并不上心，彎‘唇’一笑。
“我隨口說說，就當(dāng)給七爺解悶了?！?br/>
“你說的不無道理。不過……”慕容燁瞇著眸子，好整以暇地審視著她，輕緩之極地說?！叭羰沁@番話從洛神嘴里說出來，爺并不好奇，如今你跟他說的話，簡直一模一樣。”
韶靈但笑不語，這些天洛神跟她說了不少商場上的道理，她融會貫通，舉一反三，也不再是了解如何在賬目上做文章。商，小則關(guān)乎民生，大則關(guān)乎國計，是很深的學(xué)問，她過去是輕看了洛神。
漸漸的，兩人不再針鋒相對，他雖然說話還是刻薄，但對她卻再無任何敵意，甚至，偶爾還會不謀而合。
慕容燁的眼底諸多情緒，看不出半分喜怒。“爺問過獨眼，他何時想回去報仇，絕不攔著他。不過他跟爺要了鄭輕舞，似乎跟這個‘女’人有點淵源，爺允了他，看看他是要鄭輕舞死，還是不舍得鄭輕舞死?！?br/>
“鄭輕舞跟鄭國公是何等關(guān)聯(lián)？”韶靈望入他的眼底，眼眸輕閃，狐疑地問。
他正‘色’道?！班崌牧x‘女’?！?br/>
慕容燁把敵人送給獨眼，獨眼身懷血海深仇，對付鄭輕舞必當(dāng)毫不留情，更別提獨眼因鄭國公失去家人，失去右眼，險些丟掉‘性’命，怎么會輕饒鄭輕舞？鄭輕舞即便能僥幸活下來，也不見得比在地牢更舒服。
“七爺真狠心，她必定寧要一死，也不要落在獨眼手里?！鄙仂`淡淡睇著他，眉頭輕鎖著。
慕容燁稍抬眉梢，不以為然地笑道。“若是獨眼跟她有過故事？這事就沒這么肯定了吧?！?br/>
韶靈的心中涌出層層冷意，苦笑道：“兩人明明是仇人……要真是這樣，實在是天意‘弄’人。”
慕容燁拍了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長地說。“感情深了，就由不得他們了，爺見過獨眼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很多東西……”
“即便兩人有情，也不見得會有好結(jié)果。”韶靈固執(zhí)己見。
“武斷?！彼p輕一笑，長指抵住她微蹙的眉心，嗓音陡然轉(zhuǎn)沉?！叭羰悄愀鸂斢醒Ｉ畛?，你是打算殺了爺，還是一走了之，或是一如既往地跟著爺？”
“我不知道?！彼男闹型坏貐R入沒來由的不安，只因為這個毫無來由的假設(shè)，韶靈抬起眉眼，笑著搖頭。
“好了，怪爺不該問你這個問題，是夠傷腦筋的。爺也不想跟他們一樣，當(dāng)一對苦命鴛鴦。想看不敢看，想親不敢親，想‘摸’……”慕容燁的手還未探進她的衣襟，已然被韶靈一手抓住，還剩半句話沒說完，兩人四目相接，更是‘激’起一片驚濤駭‘浪’。
“不能‘摸’。”韶靈接下他未說話的話，眼眸有笑，語氣卻更堅決。
“你連馬瘟病都治得了，怎么不‘花’點心思治好爺?shù)南嗨疾。俊蹦饺轃钚皻獾匾粫瘛?br/>
“若我跟七爺是兩家商號，我這邊已經(jīng)連年赤字，七爺討了便宜還想趁勝追擊，吞并別家商號，是不是太貪心了？”韶靈笑著反問。
“你跟洛神別走得那么近，教壞了你?！蹦饺轃钚纳豢欤ひ衾涑?。洛神若是將她變成一個跟他一樣的‘精’明鬼，他要想親近韶靈，就不如以前容易了。
“還不知是誰教壞誰……”韶靈低聲呢喃，輕輕瞥了他一眼，他言行輕佻，對她更是變本加厲。
“反正我們遲早是夫妻，如膠似漆，才會羨煞旁人。”慕容燁得意地在她面頰上輕啄了一口，雙手環(huán)住她的腰際，笑聲從喉口溢出。
“我沒馬上答應(yīng)跟你成婚，你真不生氣？”他無論何時，都是一腔情意，韶靈心中發(fā)暖，更覺內(nèi)疚。
“強扭的瓜不甜?！蹦饺轃罟础健恍Γp輕擁住她的身子，他若想用蠻力得到她，她早就是他的人了。
他更想要兩廂情愿的感情。
聞言，她更是心生撼動，笑著看他，眼神微變，其中的柔情，潺潺而動。
慕容燁一時心動，薄‘唇’輕輕貼著她的‘唇’，雙目曖昧邪魅?！澳阋沧尃攪L嘗，爺?shù)玫墓?，到底甜不甜?！?br/>
“要是你摘了個苦瓜，豈不是悔恨終生？”她左閃右避，唯有捧著他的俊臉，不讓他為非作歹。
“你舍得爺心痛嗎？”慕容燁凝視著咫尺之間的俏臉，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軟嫩的雙‘唇’，臉上一絲玩味之‘色’，說的似真似假。
那一刻她的‘胸’口生出糾纏不清的藤蔓，根本無法解開，也無法言語。
慕容燁趁她分心之際，在她‘唇’上偷了個‘吻’，這才‘抽’身離開。
韶靈沒料到他劣‘性’不改，臉上覆上一層微紅，威脅道：“明天就給七爺做一盤菜，苦瓜炒‘肉’片！”
“愿意洗手作羹湯，越來越賢惠了……就算你做的菜是苦瓜炒苦瓜，爺也高興?！蹦饺轃钭吡藥撞剑仡^一笑，嘖嘖稱贊，那張傾城容貌更是張揚跋扈。他在言語上調(diào)情的本事，簡直爐火純青，令人難以反駁。
她目送著慕容燁漸行漸遠，‘唇’畔的笑意卻遲遲不曾消退開來，心中匯入一點甜，一點暖，一點復(fù)雜難辨的情懷。
將‘門’關(guān)上，她不再多想，不再理會這般無從解釋的心情。
……
翌日，韶靈陪看慕容燁跟洛神對弈，從他房中離開，已經(jīng)是二更天，眼前馬伯提著燈籠從小徑上走過，突地一個踉蹌，摔在地上，燈籠滾了兩圈，燭火熾燃起燈籠紙，火越燒越旺。
“馬伯，你怎么跌倒了？”
她跑著過去，攙扶起他，低聲詢問。
“沒看清路，別大驚小怪的?！瘪R伯的眼神中有一抹什么一閃而逝，他卻依舊冷凝著臉，從地上爬起來之后，就立即甩開了她的手。
“老人家眼睛看不清，晚上出來更是常常會碰著磕著，馬伯，我給你送一副‘藥’，你堅持服‘藥’，就能好些?！彼郎\笑‘吟’‘吟’地說，并不生怒。
“上回我跟你說的事，你想清楚了嗎？”馬伯被她扶著坐在竹林的石凳上，他環(huán)顧四周，見無人經(jīng)過，他才壓低聲音，問道。
韶靈斂去笑容，點了點頭。“我跟七爺說了?！?br/>
馬伯的眼底泄‘露’一絲緊張，“沒讓七爺發(fā)覺可疑之處吧?！?br/>
韶靈無聲搖了搖頭，心中矛盾萬分。
馬伯久久不語，凝視著她眼底的黯然，神‘色’稍有牽動?！澳阋矂e覺得委屈，我活了六十幾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你要是壞心眼的‘女’子，我早就把你趕出去了，從秉‘性’上來看，你跟七爺很相配，多多少少幫得上七爺。七爺骨子里有股傲氣，要的不只是一個恭順的‘女’人，你能了解七爺在想什么，這很好。但我只是服‘侍’七爺?shù)睦掀腿?，到了這個關(guān)頭，必須給你一個忠告，此事還是謹慎些好。”
“正因為馬伯是服‘侍’了七爺二十幾年的人，我愿意聽馬伯一勸，但往后，我不能跟你做任何承諾?！?br/>
她的雙眼清如水，嗓音清冷。
“我希望你能陪伴七爺，不管有沒有名分，不管往后發(fā)生什么，都能跟七爺共進退，同甘共苦。”
馬伯的眼底諸多情緒，卻根本分辨不清，他輕輕喟嘆一聲。
他的話，點燃了她心中的一片不安。韶靈盯著青石上的那一小簇火苗，燈籠紙被火光吞噬著，灰燼迎風(fēng)而起，吹散在空中。
馬伯朝前走了好幾步，身后‘女’子的黯然神傷，似乎令他心中內(nèi)疚和不寧，他慢悠悠地轉(zhuǎn)過身來，丟下一番話。
“這些年來都是我為七爺算清賬目，既然七爺一心信你，我如今年紀大了，頭腦不如以前清楚，由你來接管，七爺放心，我也安心?！?br/>
韶靈雖然錯愕不及，目光卻還是緊緊鎖在那即將熄滅的火光上，她不點頭，也不搖頭，雙手‘交’握著，眼底幽暗死寂。
云‘門’的事太復(fù)雜，她越陷越深，還不如輕松一笑。
彈指間，她離開阜城兩月有余，那對母‘女’如今過的如何？！婚期已經(jīng)定在明年開‘春’，季茵茵定會得意而驕傲。
她們依舊表里不一，心狠手毒。
年幼無知的時候，她不曾識破她們的真實面目，而她此刻看的太過清晰，她亦不會忍讓漠視。
她只知道，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季茵茵，來而無往非禮也。
送你的禮物，你覺得如何？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是這些年的歲月，上蒼給她上的第一‘門’功課。
……
接下來的日子，忙碌而充實，她甚至一刻也不再想起，在阜城的那些人，那些日子。
每一天，都像是在水車上滾回滾去的水流，上了軌道，安寧又輕快。
清晨，她在竹林中觀望獨眼教授韶光拳腳功夫，看他們滿頭大汗，眼底多了男子的堅強和生機，白天除了醫(yī)治上‘門’的病患之外，閑暇時候便在洛神的指導(dǎo)下，從馬伯手里接管了云‘門’的賬冊。
夜晚，她常常跟慕容燁見面，若是何日她不曾去他的院子，他就會在院子里等候她，云‘門’的手下早已習(xí)慣了，在夜‘色’之下撞見他們并肩的身影。
他不曾再提婚期，但似乎彼此的心，卻不曾因此而遠離。
園中的桂‘花’樹，已經(jīng)盛開了第三次，芬芳并不過分濃郁，在空氣中游走蔓延。
韶靈安靜地坐在湖畔，慕容燁駐足立在她身旁，卻并不俯身坐下，兩人一道望向湖中的水光和月華，半響無語。
她不經(jīng)意撇過臉，驀地面‘色’一變，一把推開慕容燁。
他始料不及，蹙眉看她。
韶靈起身，指了指草葉中爬過的一只黑紅‘色’的蜘蛛，冷聲道?！耙贿@只蜘蛛咬了，你三天之內(nèi)動彈不得?！?br/>
慕容燁卻笑著調(diào)侃，不太正經(jīng)?！澳阍趺催€有這個本事？不過爺若是癱了三天，不就任由你擺布？”
“我能對你做什么。”她又氣又笑，說道?！拔以诖竽赃^它的教訓(xùn)，比這只還大一些，若要是遇著母的，就更兇狠?！?br/>
慕容燁挑了挑斜長入鬢的眉，神‘色’玩味：“聽說有一種母蜘蛛連公的都吃？”
韶靈不置可否，笑而不語。
“你沒這么狠吧……”他輕笑道，一臉邪肆，俊臉越靠越近，盯著她的眼眸看。
韶靈眸光流轉(zhuǎn)，更顯乖張，氣笑道：“那也說不定?！?br/>
“你已經(jīng)謀殺親夫了一次，怎么著，還想有下次？”他一口咬住她的白皙脖頸，卻并不過分用力。他似乎天生就是情場老手，比起別人，調(diào)情技高一籌，不用幾招，她就會潰敗而逃，棄械投降。他的氣息熾熱而‘誘’人，噴吐在她的面頰，低聲嘆息?！白疃尽畫D’人心?！?br/>
“無毒不丈夫?！彼p笑出聲，腦海里突地閃過一絲什么，她眉頭一皺，徑自陷入沉思。
當(dāng)年他就篤定一定能夠攻防她的心，才會任由她刺傷他逃離云‘門’？她從來都想不通為何他能縱容她到這般田地，只因他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人，甚至一定會得到的伴侶？他當(dāng)下再盛怒，再憤恨，卻也不會對她報復(fù)下手，相反只是派人在大漠尋找她……原來，好幾年前，他就已經(jīng)比她早走了這么多步子，心境自然也差之千里。
而韶光初進云‘門’，對他防備厭惡，甚至曾經(jīng)動過手，慕容燁依舊能夠壓下怒氣，他這般驕傲自負的男人，骨子里多少藏著學(xué)武的戾氣，若是換做別人，他早就將其大卸八塊，如何對韶光再三容忍？也只是因為，他早已把韶光當(dāng)成是他自己的弟弟，當(dāng)成了一家人。
她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袖，兩人指尖相碰，各自心中牽動了情緒。慕容燁也覺詫異，她雖并不抗拒他的示好跟親近，但鮮少主動跟他拉扯，只是這一個細微的動作，他心中的熱火，幾乎一剎那間，將所有的不確定，燒成灰燼。
慕容燁凝視著那一雙墨黑的眼瞳，此刻她的眼底閃動著星星點點的光，仿佛他望入了一片星辰閃爍的夜空，其中隱約而不太分明的情愫，宛若‘花’顏，宛若晨光，宛若彩霞，他甚至不知到底是何等的景‘色’，會比此刻看到的更美，更動人心魄。
他的雙臂從她的衣袖滑下，手掌貼在她的腰際，猶如兩塊炭火，幾乎燒穿了她的衣裳。
俊臉停在咫尺之間，薄‘唇’邊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微涼的‘唇’貼上她的嬌嫩紅‘唇’，一下子就搶奪了她的呼吸，肆意地跟她的丁香小舌糾纏不息。
兩人‘吻’的氣喘吁吁才‘抽’離開來，鼻尖相碰，他眼神帶笑，熠熠生輝，呼吸粗重，但面龐看來更是比平日俊美狂狷，她竟一瞬不敢直視他。
他亦不知該說什么，‘胸’口起伏，只是愈發(fā)的饜足，仿佛是等了很久，終究等到了一盤每餐。
他并非頭一回‘吻’她。上次因為風(fēng)蘭息而遷怒于她，他恨不能當(dāng)下將她吞吃入腹，霸道又憤怒，不但不曾徹底品嘗到她的甜美，甚至被她咬傷了舌頭，‘胸’中有氣，痛了幾天。
她不是恭順的羔羊，而是帶刺的薔薇，當(dāng)付出沒有回報，掠奪更被反抗，才是說不出來的悒郁和愁悶。
“不是苦瓜，甜得很……”他無聲地笑，話音未落，又貼著她的‘唇’，半響才離開。
她的‘胸’口浮動著一抹燥熱，他的眼神越來越熱，稍稍一望入，便覺掉入了煮沸的水中一般。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食‘色’‘性’也。”他握住她的手腕，笑意輕狂而散漫，兩人站在湖畔，倒影映在湖水中，一圈圈‘蕩’開。
他一直都是如此任‘性’妄為。
就像是這世間的風(fēng)，天際的雨，夏夜突然響徹耳際的驚雷，活的自由而隨‘性’。
或許是他眼底的火熱和溫柔感染了她，她不再畏懼，迎上了他的視線，笑‘吟’‘吟’地凝望著他。
“聽說老馬把賬本‘交’給你了，洛神才走沒兩天，你應(yīng)付的過來嗎？”慕容燁跟她并肩，沿著湖畔走入桃‘花’林深處，若是如今不是深秋而是初‘春’的話，這兒定是落英繽紛，唯美虛渺。
“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已經(jīng)上手了?！彼龔潯健恍?。
紅‘色’裙裾擦過柔軟的枯黃草地，發(fā)出悉悉索索的細小聲響，月‘色’之下，她纖毫畢現(xiàn)，如此美好……
慕容燁聽得出她自信滿滿，側(cè)過臉，眼底盡是溫柔寵溺，她冰雪聰明，機智隱忍，心思細膩，他素來不管云‘門’的進賬支出，如今‘交’給她，他更放心了。
“上次眾兄弟前去埋伏，怎么這么多人中了箭？”腦海閃過一絲狐疑，她抓住了他的衣袖，輕聲問道。
“不值一提的人?！蹦饺轃畛丁健恍?，故作惘然：“爺也不太記得?！?br/>
她淡淡笑了笑，也不再多問，云‘門’在江湖上本是后起之秀，有不少糾葛牽連，手下幾千人，他若說不記得每件瑣事，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云‘門’若傷了十人，對方一定傷了百人?！彼麚嵘纤募珙^，要她放心。
她看著他灼灼的黑眸，卻一刻間，又匯入無名的不安。
在‘欲’仙樓的時候，她就偷聽到，有人在暗中找她。江湖上的廝殺，多為刀劍，用箭的更像是大戶人家的護衛(wèi)……這兩件事，會都跟她有關(guān)嗎？！
“對了，有件事，爺正打算要告訴你。”慕容燁心緒井然，正‘色’道?！吧洗梧崌氖?，有了眉目，爺派人故意放走他的親信，他果真是垂涎江南織造中的玄秘。當(dāng)然，斂財只是拋磚引‘玉’，他從中獲利，中飽‘私’囊，在風(fēng)華國蠢蠢‘欲’動，一手遮天，更是暗中擴充軍糧。不久后，風(fēng)華國定有一場血雨腥風(fēng)?！?br/>
“獨眼要回去嗎？哪怕不管滅‘門’慘案，至少他的父親，忠心護主，他應(yīng)該代替驍勇將軍除掉這只‘陰’險的老狼。”韶靈蹙眉問道。
“看他的意思，他是打算回風(fēng)華國，協(xié)助年輕國君。他在云‘門’韜光養(yǎng)晦許多年，終有一別?！蹦饺轃畹吐暤?，眸光冷銳。
“他天天都來我這邊取‘藥’，對那個鄭輕舞，確實很矛盾。他多多少少恨她，卻又可憐她為虎作倀——”韶靈輕聲喟嘆，也覺得此事無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蹦饺轃钅坏貋G下一句，不為所動?！八@般自小就被灌輸了千方百計要得到主公信任，一切都可以出賣的‘女’人，哪里還有任何真心？獨眼就算不殺她，也不該留著她。否則，說不定還要栽在她手里去。”
韶靈挑著眉梢，瞇著美眸看他，眼底諸多情緒，分不清是喜怒。
“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縱使他背負著血海深仇，竟還是殺不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蹦饺轃畈粍龠駠u，眼神微變。
韶靈的笑容漸漸崩落，眉頭微動：“想必是他心中還有義理，絕不會手刃‘婦’孺的。我并不看好他們，也不奢望他們能修成正果，只想鄭輕舞可以認清自己犯下的過錯，不再陷害忠良。哪怕她因為負罪感而留在獨眼身邊，那又如何？他孑然一身，眼瞎身殘，看到鄭輕舞，還不是會陷入自己被追殺的噩夢，永遠都醒不過來？這又哪里會覺得幸福，只是痛苦罷了。”
慕容燁沉默了良久，才握住她的手說，“都是命中注定?！?br/>
韶靈的眼底漸漸褪去了黯然和凌厲，陷入深思。
愛恨纏在一起，是最難解決的難題，比起他們……她收獲了許多，感情純粹而透明，更容易令人覺得輕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