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褚飛燕就拉著明月出了門。
她鬼鬼祟祟的,連店小二的招呼聲都沒搭理,像是后面有什么人追著一樣,急急忙忙就出了門。
明月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發(fā)呆地看著褚飛燕高高的馬尾,甩起來一晃一晃,恍惚間覺得夫人的頭發(fā)似乎變長了一些。
她搭拉著臉,含糊著問:“夫人,這么早起來做什么?”
街道兩邊的商販已經開始擺攤,拉開新的一天,湖州城海鮮比較有名,多的是各種各樣的魚蝦,就連給皇帝用的海鮮都是從這里運過去的。
褚飛燕自然道:“你沒出過遠門,當然是帶你來見識一下?!?br/>
明月狐疑,“可是大人說過讓我們盡量別出門。”
她一提晏辭,褚飛燕自然是想到了昨晚上的囧事,一時間有些臉熱,“他那是怕我們惹麻煩!才不會那么好心擔心我們?!?br/>
明月看著她不自然的神色,眼睛往上一挑,忽然湊到她眼前,“夫人,我怎么覺得你是故意躲著大人呢?”
褚飛燕被她戳中了心事,忽然老臉一紅,但她是不會承認的。
“我躲他做什么,他躲著我還來不及呢?”她一臉正色,絲毫沒有說大話的心虛。
明月緊緊盯著她的臉,感覺那雙眼睛似乎跳了一下。
是這樣嗎?那昨天晚上惱羞成怒把大人推出來的是誰?
兩人此時正站在一間首飾鋪旁邊,米色木板制成的小車,看起來很是新穎,上面放了各式發(fā)簪、手鐲,雖不是用貴重材料制作而成,但勝在樣式好看。
褚飛燕以前很少見到這些小玩意,此時為了岔開話題,順手從上面拿起一支步搖,似乎很懂地夸贊道:“樣式新奇,制作精細,質感滑順......”
像是下一句就要說出“我買了。”
那商鋪老板也是很會做生意,“小姐好眼力,這步搖是才出的新款式,很多家姑娘都在這買呢!看您長得這么好看,便宜點賣給你了?!?br/>
為了防止夫人再次尷尬,明月低眼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夫人,我們沒有錢?!?br/>
我們沒有錢。
這句話很有魔力,能讓你放下許多的欲望。
褚飛燕忍痛,話鋒一轉:“但是材料太粗糙了,還得考慮考慮?!?br/>
說完,也沒看老板的神色,拉著明月走了。
邊走邊低聲問:“我們的錢呢?”
她自己身上沒有,但是明月多少都會帶一些,怎么會分文沒有,淪落至此呢?
明月神色為難,揪著自己的小手帕,小聲說:“都被大人收走了?!?br/>
褚飛燕:......
他是很缺錢嗎?
她走在前面,又低頭跟明月說著話,苦口婆心囑咐她以后不要這么單純,別人讓她給錢她就給。
一時沒注意,忽然撞上了一個人。
有些低矮的婦人發(fā)髻女子,此時正被一道士模樣的男子糾纏住,男子看起來很年輕,身形清瘦,嘴里說道:“施主,老朽看你印堂發(fā)黑,雙目邪氣圍繞,似乎是不祥之兆?。 ?br/>
女子轉頭和褚飛燕說了一句抱歉,又赤著臉罵那道士,“姑奶奶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呢,還來給我算命,想錢想瘋了吧?!?br/>
道士絲毫不見生氣,只是淡淡道:“分離之始,施主,且珍惜?。 ?br/>
女子滿臉不耐煩,不再搭理他,轉身走了。
褚飛燕最討厭的就是打著算命旗號的假道士。
因為她二十歲那天也遇見過,當時那人還說她一年內有桃花運,命中注定有貴人出現。
那時候她想著要遇見貴人可不得打扮得好看一些,天天往人多的地方跑,吃著別人的狗糧等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天,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到底是留下了壞印象,她自此以后看見這些人就很鄙夷。
做什么不好,偏偏要騙人。
她環(huán)胸站在旁邊,有些好笑地說:“省省吧,你這拙劣的騙人伎倆,現在三歲的小孩都不會信了。”
道士轉過頭來,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忽然放光,“施主,祥瑞之氣??!”
這人嘴巴大張,真是太浮夸了。
褚飛燕自然不相信,她懶得戳穿他,都是極為調笑地說:“你是不是要說我以后身份尊貴、家財萬貫、錦衣玉食?。 ?br/>
道士很是驚訝,“施主很有慧根?。 ?br/>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腿有些發(fā)酸。
小道士又是一笑,“施主是個很有福氣的人,所來之地為高樓林立、龍騰虎躍的國家,所去之處是驚險萬分但能化險為夷的溫柔鄉(xiāng)。”
喲,猜的好像有一點點準。
褚飛燕黑色眼珠轉了轉,問:“你知道我從哪里來?”
明月在一旁迷糊地看著兩人,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啞語,自己怎么聽不懂。
小道士兩指彈算了一下,說:“老朽說三個詞您就明白了?!?br/>
褚飛燕滿不在意,就想看看他要怎么編。
就見小道士雙目一沉,兩指掐算片刻,道:“oppo、vivo、real**。”
褚飛燕這下驚得是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她雖然在這里呆了很久了,但這三個名字她可是很熟悉的。
右手抬起,把自己驚掉的下巴撐上去,褚飛燕一時間有些歡喜。
在陌生的國度,遇見一個老鄉(xiāng),這是多么值得慶祝的一件事!
她顫抖著聲音,覺得自己眼眶有些熱,“你、你也是?”
道士疑惑地看了她兩眼,“施主,這是上天的指示?!?br/>
他這么說,自然就不是穿越而來,只是按照卦象說了一句。
能說出這樣的話,自然不是偶然。
褚飛燕像是看到了光,一瞬間熱絡起來,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道長,你看我的壽命如何??!”
這幾天總也沒有找到解藥的機會,還總是擔心自己身份被戳穿,她表面上看起來活躍,其實內心已經很累了。
裝成另一個人太累了,跟在一個時時刻刻都可能殺了自己的人身邊,等于半邊身子放在了懸崖上。
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
道長眉頭一皺,又算了兩下,這下等待的時間有些遲。
天色漸明,行人也多了起來。
半晌,傳來他略微擔憂的聲音,“施主恐有命中大劫。”
這樣的卦象,他很多年都沒看見過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