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之后, 警方的人很快就到了。
現(xiàn)在剛好是交通的晚高峰, 警車一路鳴笛,也被堵的夠嗆。
報案的三個人接受詢問后,馬上就被排除了嫌疑, 他們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而且和受害人之間沒糾紛。
法醫(yī)初步懷疑死亡時間在兩至三小時內(nèi)。
女法醫(yī)取樣完成后, 從房間走出來問:“具體我還得回局里仔細檢查才知道, 你們是受害人的朋友?”
姚暮心里難受到不行,如果自己能早點發(fā)現(xiàn), 是不是就……
他聲音低沉, 有些嘶啞的說:“我是她好朋友, 有什么要協(xié)助,你都可以通知我,她……沒有其他的親屬了?!?br/>
姚暮想起有年期末要交選修作業(yè),但是他沒怎么去過選修課, 完全不知道怎么辦。
他于是就厚顏無恥的去拜托同一門選修學姐,讓對方幫自己一把。
學姐笑著說可以, 你明天來圖書館吧, 我可以給你做,但你也應該看著我做,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你腦子挺好, 也許看一遍就會了。
她是個很溫柔的人, 要做到口碑在男生女生里都好, 其實這很難。
警方接到電話的時候, 還順帶打給了120,因為尋常人很難從表面體征去判斷一個人是否死亡。
有時候脈搏和呼吸因為身體機能受損,微弱到讓人察覺不出來。
但是很遺憾,急救的擔架沒有派上用場。
法醫(yī)嘆了口氣,還是個那么年輕漂亮的姑娘啊。
女法醫(yī)想到里面的案發(fā)現(xiàn)場,受害人臉上一點血跡灰塵都沒有,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那先這樣吧,詳細的情況得回局里說。”
三個人跟著回去做筆錄,上午和裴雙雙一起吃飯的那些人,也被通知來接受詢問。
眾人皆是一臉不可置信,明明幾個小時還是活得好好的……雖然冥婚的確很怪異。
第一次直面身邊人的突然死亡,尋常人都是沒辦法接受的。
何佳佳把學姐冥婚前因后果告訴了幾個人,女孩子都已經(jīng)哭得不行了。
這些事情他們之前都不知道,裴雙雙沒有說過。
他們都只是知道,對方因為家里的事,很久不來學校了,然后忽然之間,接到對方結(jié)婚的消息。
可是現(xiàn)在想一想,這件事他們提前知道又能怎么樣?
林宛央做完筆錄出來,何佳佳沖上去攔住人,她聲音哽咽的問:“學姐死之前和我說,無論你活得再小心努力,沒做過壞事,再怎么努力有錢,但是碰到這種事,人生和家庭就會被徹底毀了,所以你只能祈禱一輩子遇不到,難道就真的沒辦法了?”
林宛央怔了怔,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答案。
三個人從警局出來,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了。
警局在飯點的時候,問了要不要給他們叫個外賣,畢竟是因為他們的問詢,人才留下來的。
三個人都沒有什么胃口,所以也沒吃東西。
王義遠覺得這事情不對,把小腿拿走,對罪犯有什么特殊的意義?
因為之前,在那個中專的經(jīng)歷,讓他開始相信一些東西。
他和領(lǐng)導申請了下,說報案的三個人可能對破案有幫助,可以透漏部分細節(jié)給他們,看看他們能不能想起來,對案件有利的線索。
領(lǐng)導想了下,也就同意了。
畢竟他們和受害者關(guān)系很好,又完全沒有作案嫌疑。
王義遠發(fā)短信告訴了林宛央一些東西。
從裴雙雙的腿傷切口來看,很有可能右小腿是在受害人清醒的時候,親眼看著嫌疑人切走的。
但是她當時沒什么痛苦,身體有局部麻醉的痕跡。
她的死亡原因,是身體大量失血導致的休克,直到去世的那一刻麻醉都沒有過去。
所以很有可能,嫌疑人和裴雙雙是認識的,或者是之前就有見過。
還有一定糾葛,不然完全沒必要打麻醉,這不太像報復性的作案。
房間里也沒人任何掙扎抵抗的痕跡,門鎖沒有被撬開。
另外一個方面,這次的麻醉的劑量很精準,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法醫(yī)懷疑罪犯是醫(yī)學相關(guān)的專業(yè)人士。
林宛央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三個人已經(jīng)是回到了道觀。
她把情況和兩個人說了下。
這樣一來,更是迷霧重重。
裴雙雙在上午請大家來吃飯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己要死了……
再回到前面客棧的那個案件,橫跨時間五十多年,可是宋遠說作案的卻是三十歲的男人。
年齡成迷、能吹讓人起死回生的笛子,還會醫(yī)學知識,那個男人拿走小腿做什么,背后又有什么目的?
這次也和前面兩次一樣,那人作案的手法很干凈,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
林宛央感覺有一張巨大的網(wǎng)張開了,一點點向他們靠近。
可是目前為止,他們卻還是一頭霧水,這種隨時會失控的感覺非常不好,讓她有些暴躁。
張浩知道三個人沒有吃晚飯,他去廚房下了三碗清湯面條,說這不吃飯怎么行,隨便吃點也行,不然傷胃。
按照前面幾起案子的規(guī)律,那個吹笛人作案后,至少會停一天,三個人今天也不必出去了。
林宛央囫圇的吃了點東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拿出了一張紙,把所有的疑點都寫了下來,可是百思不得其解。
畢竟殺人煉魂她聽說過,但是為什么拿走人的小腿,而且還給打麻醉。
林宛央時不時看看手機,伏城有沒有回消息,她把這些訊息整合發(fā)給了他。
伏城畢竟比自己多活了二十多年,拋開滿嘴跑火車來看,的確算有見識。
———
王義遠為了這案件忙了一晚上,全組加班。
隔天早上,刑偵組就又收到了報警通知。
大早上的在公園健身的人發(fā)現(xiàn),人工湖邊上有一輛自行車。
而且從車的痕跡來看,很有可能車主沖到了湖里,騎車的人沒有爬出來。
這個人工湖在公園最里面,平時很少人會走到這么深的地方。
十分鐘后,他們就出警抵達現(xiàn)場。
王義遠當時心里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每行每業(yè)的都有看起來不可思議,但是卻默認的規(guī)則。
醫(yī)院會欺負實習期的醫(yī)生,每次實習醫(yī)生值班,轄區(qū)床位各種突發(fā)的事件也就多了起來。
警|察這個行業(yè)也是一樣,比如說溺水這類型的案件,如果對方的鞋子還穿在腳上,那可能還有搶救回來的可能。
如果落水后是光著腳的,十有八九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所以在看到飄起來的一只涼鞋的時候,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半個小時后,打撈人員在湖底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
死亡時間在前天晚上,是每天夜騎的附近白領(lǐng),同樣她的右小腿也缺失了。
受害者獨居,剛好這兩天是周末不上班,這才沒有人發(fā)現(xiàn)不妥報案。
王義遠皺起了眉頭,不算最近失蹤的十幾個年輕女性,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的兩具尸體都有共同點。
警局立了專案組,偵破的方向是無條件隨機殺人,有反社會傾向的男人。
目前重點懷疑的對象特點,外地人、年輕力壯、非常聰明有反偵察意識、有一定的學歷。
很可能表面看起來還文質(zhì)彬彬。
王義遠剛把這邊處理完,又接到同事打來的電話。
裴雙雙死之后,為了調(diào)查對方的人際關(guān)系,他們把受害人的電腦、手機、筆記本都帶回了警局。
進行線索摸底。
裴雙雙的人際交往關(guān)系簡單,而且大多是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這群人的犯案可能很小。
有人就查到了半年前的兇殺案,裴雙雙的父親在學校上課期間被人殺害。
雖然犯人已經(jīng)自殺,但是犯人的妻子和兒子搬來了省城!
這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guān)系?裴雙雙想要報仇,沒想到對方先下手為強。
他們通過本市的居住信息,查到了那對母子的地址,剛好和裴雙雙寫到自己筆記本上的一樣!
這就更加可疑!指向性明確。
王義遠有兩個同事,昨天晚上就去調(diào)查了,沒想到那對母子不在。
問旁邊鄰居,說昨天還看到人了。
兩個警員蹲守了一夜,然后考慮會不會是畏罪潛逃,決定回去發(fā)個通緝令。
沒想到,被路人找到了……尸體。
母子死在附近的馬路的綠化帶里,雙眼瞪大,掐著自己的脖子,像是死前看到了可怕的東西,然后活活把自己掐死了。
女人的指甲很長,甚至半截插入了肉里,血管爆起,死狀難看。
法醫(yī)已經(jīng)檢查過了,雖然很詭異,但的確是被自己掐死的,屬于機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時間在昨天晚上十一點前后,作案的人不是裴雙雙,因為那時候她的尸體已經(jīng)躺在警局了。
王義遠腦子里靈光閃現(xiàn),有了個新的猜測,對旁邊人說:“快查一下那個白領(lǐng)的地址,我們馬上去看看!”
他們打開了門后,發(fā)現(xiàn)受害人的家里也很整齊,沒有被翻亂的痕跡。
甚至冰箱里還有最近一周買的零食和菜。
幾個人走到臥室,王義遠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衣柜里都是品牌的衣服和包。
粗略估計,至少得五十萬左右,但是這套房子是受害者租的。
回到局里的同事恢復了進水手機的信息,發(fā)現(xiàn)很多威脅對方還款的短信和電話。
再深入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為了買名牌,受害人問網(wǎng)貸公司借了六十多萬,現(xiàn)在已經(jīng)滾利到了兩百多萬。
這個女人,在死亡前已經(jīng)連著利息都已經(jīng)支付不起了。
剛好在這個時候,女白領(lǐng)的手機響了起來。
打來的是她的表姐,告訴人對方投注賭馬彩票的獎金已經(jīng)下來了,兩百四十萬,剛好可以還清那些欠款。
她已經(jīng)幫人把錢領(lǐng)了打到了卡上。
欠了這么多錢,全家人都被騷擾。
在一周前,女白領(lǐng)拿出借來的五千塊,孤注一擲的買了賽馬。
她許愿能夠中獎,哪怕是死了也愿意。
王義遠終于想明白了,然后全身汗毛都起來了。
他知道這是哪里不對勁,這像是一個等價交換。
我拿走你的腿,幫你達成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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