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來使呈上書札,劉備接過隨便掃視了一眼,旋即合上,只道:“原來麴義果然撤兵去了北海?!?br/>
來使點(diǎn)頭道:“我家主公急切期望明公您能夠速速發(fā)兵,以解我劇縣之圍?!?br/>
北海舊府治乃是劇縣,后因‘剿黃’需要,所以才搬到都昌去了。只這次麴義大兵欺入北海,北海之東安平既失,孔融便是扼守劇縣,以防麴義繼續(xù)深入。
劉備也不即刻答應(yīng),只笑了笑,安撫一句,便即讓厲影將他帶了下去,好生招待。
劉備只又看了一遍書札,心里想著要不要發(fā)兵相救。
說起來,這孔融跟自己的關(guān)系也不是一般,我是非答應(yīng)不可。雖然每次都是他來求我救他,未免有點(diǎn)讓人不勝其煩。但他這人在士人里名望極高,又是孔子的二十世孫,說什么將來必然有用得著他的地方。所以為了將來之計,是有必要相救,而且不容推辭。
可轉(zhuǎn)念一想,現(xiàn)在的情勢卻不能讓自己含糊。
第一,麴義在北海,我正好可以利用這機(jī)會拿下他的大本營。
第二,以目前連下三城之兵鋒,這臨淄指日可下,如何能舍棄?
劉備再退一步想,就算臨淄不能馬上攻下,但我兵圍臨淄,麴義得知后自然心慌。他一心慌,勢必回兵自救。那樣一來,我雖沒出兵相救孔融,但也無形中達(dá)到了‘圍魏救趙’的架勢,這樣孔融也就不會怪我不派兵相救了。
所以現(xiàn)在只有以不變應(yīng)萬變,暗兵不動才是最上策略。
劉備想好了這些,便作書一封,只言北海但可寬心,我不日當(dāng)會發(fā)兵,只要他再努力堅持。
來使取了回信,怕耽誤,便即連夜策馬去了。
隨后兩日,劉備只叫挑戰(zhàn),而對方卻怎么也不開城相應(yīng),只把全軍上下欲戰(zhàn)不能,讓人在城下大罵了兩日。
劉備本想能夠速戰(zhàn)而定,不意對方會采取堅守,這下倒讓劉備慌了。想這樣一來不說會延誤了戰(zhàn)機(jī),便是‘兵救北?!闹e言都要暴露了,更糟糕的是,當(dāng)初兵入臨朐之后,因?yàn)橛L驅(qū)直進(jìn),便是輕裝而來,將大部分糧草都留在了臨朐,而又將所帶的還分留在了西安和昌國,自己營中糧草也自不多,恐難久支。
劉備本想自己不可失信于人,既然這邊沒能如意,最好便就勢撤兵去北海,以彌補(bǔ)自己一時的信口大言。只一想想,心有不甘。想要是這機(jī)會錯過了,只怕千載難逢。便是想著寄希望于他日一戰(zhàn),以扭轉(zhuǎn)乾坤,到時也就不會有‘失信’一說了。
但劉備也想的周到,畢竟人生不如意十有**,還是得考慮周到點(diǎn)為妥。想要是自己速戰(zhàn)不成,若等麴義破了北海后猛然回兵,那么我勢必還得面對他,到時肯定有一大戰(zhàn)。所以我就算圍臨淄不住,也得找到一個根據(jù)地,以同其長期搏斗。而臨淄周圍,西安則是上好的選擇。但話又說回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既然這邊糧草不濟(jì),我當(dāng)讓田楷使人將我留在臨朐的大部分糧草全都運(yùn)到西安,囤積起來,以為持久戰(zhàn)。
劉備想好這些,便是立即寫了書札,讓人連夜送了去。
劉備眼見天已不早,便是打算著巡視一遍大營后,就要安睡。不想木路掀帳而入,臉上一片焦急之色,言道:“西面有無數(shù)火把正向這邊蜿蜒而來?!?br/>
劉備一愣,立即掛上佩劍,沖出帳外,登上高丘。望了望,果見一支火把隊伍熙熙攘攘,甚至顯得倉惶不堪,正向這邊奔來。
劉備微微一沉吟,道:“如何是西安方向的?”
便即轉(zhuǎn)身,命令道:“木將軍,速隨我去查看!”
木路本想要他親自查看未免有點(diǎn)冒險,但他命令既然堅決,也不好回駁,便是立即調(diào)集了數(shù)百精騎,隨劉備出寨。劉備其實(shí)心里已經(jīng)打鼓,一旦迎上黑夜的那隊人馬,更是腦子一懵。果然,他心里一直猜著,原來還真是張飛的人馬。
張飛一上來便是下馬而跪,只不言語。
劉備見他臉上滿是羞愧,心里更是揣揣不安:“西安出問題了?”
張飛答道:“西安被麴義那廝襲奪去了!”
此話一出,不光身后之騎聽來恐慌,劉備更是吃驚不已。
劉備問他:“麴義不是去了北海了么?如何會在西安?”
張飛尚未回答,只聽木路兜馬叫道:“主公,你看!”
劉備兜馬回身,只見南方火起,劉備微一錯愕,那邊不是自己營寨么?劉備大驚,叫道:“三弟快起來!”
也不多言,便即扯馬回營。剛一入營門,只見營后火光沖天,厲影迎了上來,叫道:“麴義燒我糧草!”
劉備心里更驚,想張飛不是說麴義在西安么,怎么又在這里了?
劉備也來不及細(xì)想,便即召集人馬,欲往后寨救火。不想寨后先是一陣亂射,跟著便即殺出一隊人馬。劉備目不暇接,只眼望無數(shù)兵馬,往來沖突。
劉備自己這邊雖然混合張飛的兵馬也有三千多,但畢竟事起倉促,人人無備,就是連劉備都被打懵了。劉備眼見不敵,只得棄了營寨,往外便奔。
劉備心想西安既然回不得,只得一路南下,到得一個土丘,麴義的兵馬已經(jīng)沒有追來。
劉備眼望著疲憊之師,便是如同做了一個惡夢,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大敗,實(shí)在荒唐。劉備也不能責(zé)怪誰,只得想著先去昌國,再做打算。
到得這時,他也不敢多做休整,怕麴義追兵隨時會到,便即率軍一路而下。不想走到半路,突然又遇到了一股麴義的軍隊。
只他們見到劉備的大軍也很是吃驚,只稍做抵擋,便即敗北而去。劉備眼看這伙軍隊的來勢,莫不是麴義的另一股軍隊攻打了昌國?劉備想到這里,心里焦急,只不要昌國也被攻下了,那可就麻煩了。
劉備想到這里,便即催促進(jìn)軍,快速前行。過不多時,到得昌國城下,天已經(jīng)微微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