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袁隗,劉虞就出現(xiàn)在劉辯的書房。
他們瞥了眼跪著的張奉,上前行禮道:“臣袁隗/劉虞,參見陛下?!?br/>
劉辯注意著兩人的表情,伸手拿起茶杯,道:“免禮。”
劉虞謝過之后,神色一沉,道:“陛下,張奉乃閹賊張讓之子,罪孽無數(shù),臣請立斬!”
張奉跪著不動,他本就抱了死志,對劉虞的話根本不在意。
劉辯仿佛沒有聽到,看著袁隗,道:“董卓有什么消息?”
他知道董卓已經(jīng)悄悄引兵回去,但是至于調(diào)他入京,還沒有回信。
袁隗拄著拐,枯瘦的臉上不動分毫,道:“陛下,一來一回,怕是需要等到登基大典之后?!?br/>
這是官方的流程。
劉辯雙眼銳利幾分,語氣平淡,道:“卿家,朕一定要董卓入京?!?br/>
劉虞,曹操聽著劉辯直白無誤的警告之言,心頭微驚。
他們還不知道董卓之前已率兵到了河東,觀望了幾天時間!
袁隗道:“陛下,眼下當務(wù)之急,還是要處理大將軍一事?!?br/>
“袁卿家”
劉辯的語氣重了幾分,道:“不論如何,董卓必須入京!”
劉虞好像明悟了什么,本就對董卓十分警惕的他,也沉色的看向了袁隗。
袁隗沉默著,面色思忖。
劉辯盯著袁隗,道:“袁卿家?!?br/>
袁隗沉吟著,道:“陛下,董卓已經(jīng)拒絕了一次,這次若是還拒絕,朝廷該如何辦?”
董卓之前拒絕了靈帝的‘少府’任命,朝廷又讓他任并州牧,交出兵權(quán),結(jié)果董卓上任并州牧,兵權(quán)卻仍握在手里。
“朕相信,袁卿家會有辦法?!眲⑥q壓著心頭的火氣道。
袁隗見劉辯態(tài)度堅決,枯瘦的臉上沒有情緒,卻又給人嘆了一口氣的感覺,道:“臣遵旨?!?br/>
劉辯心里哼了一聲,老東西!
眼下,還是要先解決何進這件事。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張奉,思索著辦法。
他必須要穩(wěn)住朝廷,穩(wěn)住,對他有利;亂,就對所有野心家有利!
目光又瞥過在場的潘隱,劉虞,曹操。
曹操!
剛剛移開的目光,猛的又回去。
劉辯雙眼微微瞇起,心里激動的飛快計較,他想到辦法了!
他看著地上的張奉,道:“張奉,還有其他證據(jù)嗎?”
張奉道:“都在這里,小人還抄錄了一份,送到了廷尉府?!?br/>
劉辯點點頭,目光驟然冷峻,道:“傳旨,諸錄尚書事,九卿正官佐官,尚書,議郎,在京的兩千石以上的文武官員,嘉德殿議事?!?br/>
劉虞神色一驚,脫口而出道:“陛下不可!”
劉辯掃了他一眼,道:“劉卿家有什么話說?”
劉虞抬起手,一臉凝肅,沉聲道:“陛下,大將軍一事牽扯甚廣,還需謹慎而為,朝廷不能再開殺戮,黨錮不可再有,請陛下三思。”
劉辯一笑,道:“卿家不用擔心了,朕自會處置,去準備吧?!?br/>
劉虞看著劉辯自信的神色,猶豫再三,還是道:“是?!?br/>
袁隗看著劉辯,心里起疑:他要怎么做,斷尾求生,硬保何進嗎?
一眾人離開景福殿,轉(zhuǎn)向嘉德殿。
而本來就火急火燎入宮的丁宮,劉弘,楊彪等人,都被傳到嘉德殿。
不多久,宮外更多的大小官員得到旨意,不管是恐懼還是擔憂,所有人都懷著極其復雜不安的心思,齊聚嘉德殿。
嘉德殿內(nèi)。
跪坐了三十多人,若不是被閹黨牽連,加上憂懼不已棄官跑路的,應(yīng)該還要多出一倍。
袁隗在最前面,接著是三公,王允,皇甫嵩,楊彪等人,再接著是九卿、空缺的就是佐官頂替。
鐘繇在列,外加一些黃門侍郎,尚書侍郎,如荀攸,鄭泰等人。
再有就是曹操,蹇碩等,他們并沒有坐著,而是侍立在一旁。
這么多人聚集,涉及的又是權(quán)傾一時的國舅大將軍何進,三三兩兩的湊集在一起,竊竊私語。
沒有幾個能從容的,自桓帝以來,兩次黨錮,將士族打擊的幾乎崩潰。
靈帝這一駕崩,大將軍何進就三番兩次的企圖誅滅閹黨,大開殺戒。
現(xiàn)在,何進又遭閹黨報復,會不會歷史重演,再來一次黨錮之禍?
作為何進幕僚,由何進舉薦安排上任的荀攸,鄭泰等人,最為憂慮。
“陛下駕到!”
突然間,側(cè)門響起一聲尖銳長叫。
隨之,劉辯穿著冕服,大步而出。
所有人立時收聲,齊齊抬手而拜道:“臣等參見陛下?!?br/>
“眾卿免禮?!眲⑥q跪坐好,笑著道。
“謝陛下?!背紓兎畔率?,歸坐原位,可他們的目光,都在劉辯身上。
何進怎么處置,處置到什么地步,全在這少年皇帝的一句話里。
他會怎么處置?
所有人心懷惴惴,忐忑不安。
張奉被押上來,跪在大殿內(nèi)。
朝臣們看過去,神情幾乎都是厭惡。
張奉冷漠的迎著這些目光,反而笑了,一臉的痛快之色。
作為張讓的養(yǎng)子,他也曾掛上‘常侍郎’,風光無限,自從張讓被殺,他就心驚膽戰(zhàn),那一夜,他恰好在青樓,躲過一劫。
原本想著依靠妻子與何進的關(guān)系,能夠保命,誰知道,何進根本不肯放過閹黨,誓要誅滅徹底。
他躲了起來,想等著風頭過去,不曾想何進‘告病’,何家人惶惶不安,居然要告發(fā)他,以此‘立功贖罪’!
張奉走投無路,一狠心,決定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劉辯坐在上位,將這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心念轉(zhuǎn)著,擺著如沐春風的笑容,道:“諸位卿家,事情,你們都知道了,說說怎么辦吧?!?br/>
朝臣們看著劉辯,又相互對視,神情各異,卻沒人開口。
劉辯見他們不吭聲,點名道:“袁卿家?”
袁隗抬手,道:“臣恭聽圣斷?!?br/>
劉辯直接越過他,看了看,落在王允身上,道:“王卿家?”
王允抬起手,道:“臣恭聽圣斷。”
劉辯眉頭動了下,目光梭巡,幾乎所有人都低頭,不與他對視,躲意明顯。
朝堂上,一片安靜。
張奉跪在地上,心里冷笑連連。
這些人敢說話嗎?治罪何進,這些人全是黨羽,全都得陪葬!
沒人說話,劉辯稍稍思忖,打開身前的盒子,拿出里面一張張紙。
這個舉動,嚇的不知道多少人跪坐不穩(wěn),雙眼驚恐,神情慌亂。
袁隗注視著劉辯的動作,眼神里銳色一閃。
丁宮,劉弘,劉虞等人則呼吸驟頓,屏氣凝神,眉頭擰到了一起。
與何進關(guān)系更近的荀攸等人,哪怕是曹操,都臉色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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