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忠掙扎著俯下身,用不太習(xí)慣的左手拾起了落在地上的長刀。如臨大敵般的慢慢往后挪步,將后背靠在了一棵大樹上。
原本,他認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日常巡邏。在連續(xù)趕了一天半的車后,緊繃的神經(jīng)也在這簡單舒適的自然環(huán)境中逐漸放松了下來。
大致檢查了下四周的環(huán)境后,韓忠再也止不住那滾滾襲來的困意,決定回去休息。就在他心神最為渙散的時候,一條黑影悄無聲息從背后朝他靠近了過來。韓忠并沒有察覺到,而是自顧自的走在,對他來說還非常陌生的林間小道上。
“啪。”一聲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朵里。韓忠心中暗叫一聲不好,竟然被對方潛入到如此接近自己的地方。他本能的拔刀回砍,但刀才拔出一半,自己的右手就已經(jīng)被兩排尖利的牙齒狠狠的咬住。
隨著對方的那股向前的怪力,韓忠根本沒法站穩(wěn)。而那持續(xù)的拉扯力,給他有種出門遛狗反被溜的感覺。但別人遛狗用的是狗繩,而此時對方用的卻是韓忠的手臂。
那個黑影似乎對自己這次的偷襲并不滿意,用力甩頭撕扯了幾下。韓忠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手腕上的肌肉纖維,在這猛烈的撕扯中迅速的斷裂,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韓忠果斷做出了選擇。他奮力一躍,調(diào)整好了自己狼狽的姿勢。扭腰擺胯,右腿如鞭。樸實但有實用的踢出了一腳側(cè)鞭腿。
“嗚”黑影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嘶鳴,但它并沒有松口。而是用力一合下顎。將韓忠的右手干凈利落的一口咬斷,隨即也不停留,飛快的又融入了樹林之間。
韓忠忍著右手手腕處傳來的劇痛,警惕的搜索著四周。手腕處鮮血狂噴,不一會兒的功夫,韓忠已經(jīng)站在了一片血色之上。臉色逐漸蒼白的他,根本不敢放下手中唯一的武器,轉(zhuǎn)頭去處理那流血不止的傷口。因為哪怕是一瞬間的破綻,都有可能讓自己墜入萬劫不復(fù)之地。
深秋的樹葉已經(jīng)變得脆弱起來。此時,說巧不巧的一陣并不怎么正經(jīng)的微風(fēng)忽然撫過。而那些泛黃的葉子,也就順勢乘著微風(fēng),離開了養(yǎng)育它的樹枝高叉。既然已經(jīng)投入了風(fēng)的懷抱,它也不再回頭去管樹枝那悲痛欲絕的呼喊,毫不留戀的在空中翩翩起舞了起來。
“韓叔,小心頭頂?!壁s來的宇文闡,焦急的喊道。他拔出“斷水”,瘋了似的飛奔而來。
可是遠水如何能奈何的了近火。韓忠抬頭一望,只見落葉之間,一個全身黑毛的貓科動物早已張牙舞爪的朝著他的脖子襲來。韓忠只好奮力舉刀砍了過去,但失去慣用手的他此時卻無奈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如此的笨拙。
眼看著長刀已經(jīng)趕不上對方的攻擊。韓忠也不猶豫,果斷棄刀,揮手擋在了自己的脖子和對方的血盆大口之間。
黑影一口咬下后,才發(fā)現(xiàn)并沒有咬到對方口感更佳的脖子,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而在它的余光中,宇文闡的身影,帶著憤怒的火焰殺了過來。它也不敢貪嘴,唇齒相擊之間,便帶走了韓忠手腕的一片血肉。
宇文闡雙眼睜圓,那肯放它輕易離開,但眼看著對方已經(jīng)離開了自己的攻擊范圍。他靈機一動,學(xué)著宇文護的那招威力非凡的撒手锏。有樣學(xué)樣的將手中的寶刀,朝著那只敏捷的動物猛擲了過去。
這段距離說長不長,說遠也不遠。一心逃走的黑影,當(dāng)他感受到背后翻滾的刀風(fēng)時,已經(jīng)來不及躲閃?!班弧钡囊宦曂此?,它背上插著宇文闡的隋刀,如同一陣風(fēng)一般消失在兩人的視野里。此時,空中的樹葉才隨著風(fēng)止,不甘的落在了地上。
“韓叔,韓叔……”在宇文闡焦急的呼喊聲中,韓忠逐漸失去了意識……
…………
隨著太陽再次躍出地平線,黑夜迅速被陽光驅(qū)趕的無影無蹤。孫思邈,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著身旁焦急等待的宇文闡點了點頭。
“孫大夫,韓叔怎么樣啦。”宇文闡看孫思邈停止了治療,立馬問道。
孫思邈用干凈的麻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嘆了口氣說道:“命是保住了,但以后再想拿刀,那是不可能了?!?br/>
宇文闡低下了頭,用力的緊握著拳頭。他知道韓忠一生練習(xí)刀法,對于刀的癡迷那是有口皆知的。而原本打算用劍的自己,也是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才選擇了“刀”這個兵中王者。
經(jīng)過這次事后,韓忠再也拿不了刀。那對于他來說,絕對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事情。
看到宇文闡沉默了下去,并不說話。孫思邈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繼續(xù)開口是好。就當(dāng)氣氛又將陷入沉寂之時,一旁的離露霜忽然開口說道:“或許,我可以幫他,但需要他的同意。”
“真的?”宇文闡驚喜的抬起頭,死死的拉著離露霜的手說道。
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力量,離露霜有些吃味的抿了抿嘴巴,繼續(xù)說道:“嗯,我在墨家的時候有學(xué)過制作義肢的工藝。”頓了頓,她表情有些痛苦的繼續(xù)說道:“你,能不能輕點,弄疼我了。”
“啊,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宇文闡滿臉通紅的松開了自己的小手。感受著手上傳來的余溫,他的臉瞬間變得更紅了。
此時沉默半天的鄭昊,才接過話語權(quán),帶著那詭異的紅臉,用有些奇怪的口吻說道:“剛剛那只動物,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yīng)該是美洲豹吧。但它怎么會跨過一個太平洋來到隔海相望的亞洲的呢?!?br/>
“就是你們傷了我的黑美人吧?!贝藭r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嬌喝。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小蘿莉正插著腰,嘟著嘴,怒火沖天的注視著這邊。
對方明明很生氣,但那俏皮可愛的樣子,在這里眾人的眼里卻生不出一點敵意。
鄭昊看著對方賣力發(fā)著狠的樣子,心中一樂,開心的回到:“你的黑美人,我們是真沒見過。但小蘿莉啊,我們這里倒是有一個呢?!?br/>
“小蘿莉是什么,在哪里?”小蘿莉瞪大了眼睛,疑惑的問道。
“小蘿莉就是可愛的小姑娘咯。在哪?不就在我眼前和我說話嗎?”鄭昊對著她努了努嘴,說道。
“你才蘿莉呢,我都九歲了。還有人家可是有名字的,我叫姬雙雙?!?br/>
看到面前的小蘿莉,被萬惡的鄭昊領(lǐng)著話語,直接毫無防范的自報家門,眾人頓時都被逗樂了,紛紛笑了起來。
看到對方絲毫沒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姬雙雙凸起的腮幫子,鼓的更大了。她生氣的跺了跺腳,將藏在背后的隋刀用力丟在了地上。對著鄭昊身旁空空如也的刀鞘指了指,說到:“這時你們的刀,對嗎?”
看到對方變魔術(shù)般丟出一把刀,鄭昊不禁心中暗贊:“蘿莉帶刀!不得了不得了?!?br/>
宇文闡并沒有理一旁莫名其妙的鄭昊,而是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把漆黑的隋刀,有些低沉的說道:“這是我們的刀,你哪里找到的?”
姬雙雙冷笑一聲,奶聲奶氣的說道:“那就對了,來人!統(tǒng)統(tǒng)綁起來?!?br/>
聽到姬雙雙的話語,宇文闡臉色一變。剛想去拿近在咫尺的武器。但一把寒氣四溢的匕首早已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咽喉處,還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耳邊就傳來了如同低語般的聲音:“我勸你老實點,殺你們我一根手指頭就夠了?!?br/>
宇文闡再一看四周,也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三四個黑衣人,已經(jīng)將自己一行人全部制服。
不遠處的馬車里也傳來了陌生人的聲音:“哇,這里有好多錢,還有個被綁住的人。小姐要殺了他嗎?”
被驚醒的仇墨善,一開始還開心的以為,是墨家的追兵來救自己了。沒一轉(zhuǎn)眼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總是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美好。自己安分的躺在車上,對方竟然都想直接想把自己給剁了。他眼眶微微泛紅,立馬像個撥浪鼓似的搖起了腦袋。
姬雙雙小手一揮,霸氣的說道:“不用,統(tǒng)統(tǒng)帶回去,喂我的黑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