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李蓮花這么說,方多病不說話了。
但沒過一會兒,方多病再次開口,“什么味道這么香?”
“先睡了?!崩钌徎ㄕf了一句,就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他心這么大,方多病想說點什么,又忍住了,很快他自己也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睛睡了起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方多病猛的驚醒,“我怎么睡著了?”
李蓮花看了他一眼,“你醒了?”
“怎么昏沉沉的?!庇X察不對的方多病,掀起了馬車上的簾子,看到外面的景色,他忍不住道:“這是要去哪,外頭看著眼生啊?!?br/>
“我也不知道啊,你怎么睡的這么沉?!崩钌徎ǖ溃骸耙贿M馬車就被迷倒,看來這個玉樓春,是不想讓人知道,漫山紅到底在哪?!?br/>
不等方多病說話,馬車外響起車夫的聲音,“公子,我們快到了,一會兒請公子們換竹舟?!?br/>
“我那三位朋友呢?”方多病問了一句。
對方回道:“我們家主只見收了請柬的賓客,公子朋友們,在別處好好招待著呢。等漫山紅一結束,我們會送公子回去的。”
方多病不滿道:“你倒是很快自作主張啊?!?br/>
“算了?!崩钌徎ㄇ宄@不是外面車夫的主意,“這來吃席,就客隨主便吧?!?br/>
他都這么說了,方多病也就不再說話了。
兩人很快從馬車換了竹舟,泛舟湖上,繼續(xù)忘漫山紅的方向趕路,只是陸路換成了水路。但也可以體會到,漫山紅藏的還真是隱蔽。
半天的光景,李蓮花二人終于靠岸。
“前前后后一共換了三次舟,前兩次都是蒙著眼,總感覺是一路上行。”方多病道:“這么小心,難怪沒人知道這玉樓春的住處?!?br/>
說完,方多病又道:“這半天了,也每個人來接我們,不知道本少爺不能等嗎?有人嗎?”
“那兒?!?br/>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方多病看到一個紅衣男子,施展輕功,從竹舟踏波而行,一路飛到了岸上。
見狀,方多病不屑道:“雕蟲小技,要不是你攔著我,我早這么飛上來了?!?br/>
“喂,這位朋友,你也是去參加漫山紅的嗎?”沒有理會方多病的自吹自擂,李蓮花朝那紅衣男子喊道。
對方看了他們一眼,卻全然沒有說話的意思,轉身就走了。
“這么沒禮貌,什么人這是?!狈蕉嗖〔唤虏哿艘痪洹?br/>
李蓮花道:“你自己也都說了,玉樓春邀的都是奇人,有點個性不是很正常嗎?”
他們說話的時候,聽到身后有動靜,似乎又有人來,忙轉身看過去,在看清來人時,方多病驚訝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還是那人搶先道:“恩人,真的是你。”
恩人?
方多病一頭霧水,李蓮花確實笑了笑,“施文絕?”
瞥到送他來的船家已經(jīng)離開,沈皓峰道:“沒錯,我找了半天,就取代他稍微簡單一點。就和他溝通了一下,他還是挺通情達理的,十分爽快的就同意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殊不知真正的施文絕,腦子里關于這幾日的記憶,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
站在一邊的方多病這會兒哪里還能不明白,沈皓峰這是就像他說的,李代桃僵,成了受邀的施文絕,混進了漫山紅。
“我還真是佩服你?!辈恢浪窃趺醋龅降?,方多病的佩服也是真心的。
沈皓峰擺擺手,“稍微花了點功夫而已,不值一提?!?br/>
傳聞施文絕被李蓮花救過,起死回生,所以沈皓峰之前當著船家的面,才會叫李蓮花一聲恩人。
三人跟著那個先一步離開的紅衣男子的方向,朝前走去。
一路往里走,也不知道還有多遠,身后的湖泊早已不見了蹤影,可見他們走了有多遠。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李蓮花道:“此處山高水繞,群山遮蔽,難怪這么久也沒有人發(fā)現(xiàn),玉樓春住在何處?!?br/>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崖邊等著了。
沒錯,前面是一處懸崖,對面云霧繚繞,看不真切。
一看到他們,一名侍衛(wèi)當即迎了過來,“李神醫(yī)、方少俠,小人恭候多時了?!?br/>
聽到女宅護衛(wèi)長的話,一名書生打扮的公子走了過來,有些好奇,“閣下便是傳說中的李蓮花?”
玉樓春的宅子叫女宅。
這人的話音一落,沈皓峰當即開口,“沒錯,他就是李神醫(yī),所謂醫(yī)王有妙藥,能乞一丸無?說的就是李神醫(yī)…這樣的神醫(yī)。”
“久仰久仰,在下李一輔,善些文墨,江湖上的朋友,謬贊綽號一字詩?!崩钜惠o自報家門,“今日得見神醫(yī),實是幸事。小可也想賦詩一首。”
聽說他要賦詩,李蓮花和方多病都點了點頭,略帶期待。
李一輔起了個范兒,一臉沉醉,脫口而出,“妙。”
“……”
果然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外號。
李蓮花頭皮發(fā)麻,他人家這么給面子,來而不往非禮也,李蓮花只能硬著頭皮道:“一字詩一個字,果然非同尋常。這詩還真是有點意思?!?br/>
“千金易得,知己難尋?!甭牭嚼钌徎ǖ脑挘钜惠o十分開心?!斑@位常同李神醫(yī)在一塊兒的,便是天機山莊少莊主,方多病了吧?!?br/>
方多病低調道:“天機山莊是我娘的,與我無關,我是百川院刑探?!?br/>
“早聞方家富可敵國,今日一見,方大少,果真一表人才?!眮砣朔Q贊了一句,沖方多病幾人拱手,“在下冷箭,東方皓?!?br/>
他說完竟是打了個呵欠,“昨夜沒睡好,失禮了。”
“喝酒的那位呢,是酒癡陸劍池大俠,嗜酒如命,武功不凡。”護衛(wèi)長替李蓮花他們介紹,“崖邊的那位,是慕容腰公子,月羥人,來中原幾年,以舞技名震京城。人稱舞魔。”
他后面提到的,就是李蓮花他們先前在岸邊看到的紅衣男子。
人介紹完了,護衛(wèi)長朗聲道:“諸位都是我家主人的貴客…”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劍池打斷,“是不是貴客老子懶得管,趕緊讓我們進去喝酒才是正事?!?br/>
“這漫山紅歷來的規(guī)矩,不可攜帶外物入內,請諸位將隨身物品留在這里,我們替您看管?!弊o衛(wèi)長朝眾人說道。
陸劍池一臉不悅,“吃個酒這么麻煩,老子給你們主人帶的禮物是不是也該丟下山?”
“那自然不是?!弊o衛(wèi)長道:“只是禮物要我們驗過之后,替您呈現(xiàn)給主人?!?br/>
李一輔道:“陸兄,左右?guī)е羞M去也無用,不如留下吧。”
“李兄說的有道理,難不成里面這點事兒,還不夠你忙活的嗎?”
嗯?
見說話的東方皓一臉猥瑣,沈皓峰頓時猜測,這漫山紅里面,似乎有些精采的節(jié)目。
“老子只是來品嘗美酒的,可沒你們這些花花腸子?!标憚Τ卣f了一句。
護衛(wèi)長揮了揮手,一眾侍衛(wèi)上前,取走了眾人的兵刃。
站在一邊的慕容腰道:“我沒兵刃,我的禮物早就送到了。”
聽到他的話,護衛(wèi)長點頭,“不錯,慕容公子的禮物,早幾個月就送到了。您稍等就是。”
“這還要準備禮物呢?”李蓮花和方多病,包括冒充施文絕的沈皓峰,都是空著手來的?!皩α朔叫?,你肯定準備禮物了吧?”
方多?。骸啊?br/>
每每到這個時候,都是他出來頂鍋,方多病已經(jīng)習慣了。他在身上摸了摸,從衣服里掏出一個顆夜明珠,“這顆夜明珠,就是我給你們主人準備的禮物?!?br/>
卻聽護衛(wèi)長道:“二位是主人特邀來的,無需備禮。方少俠,您不必破費?!?br/>
“那我收回來了?!?br/>
李蓮花道:“可以啊,竟然還私藏夜明珠呢?!?br/>
“我私藏的那些字畫很值錢的好吧?!狈蕉嗖』亓艘痪洹?br/>
聽他這意思,夜明珠是拿字畫換的?
雖然是空著手來的,沈皓峰隨手成空間里拿了個用來盛東西的景德鎮(zhèn)瓷碗,用來當禮物。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工藝,妥妥的珍品。
“諸位,入宅之前,選個香紅?!弊o衛(wèi)長再次開口。
他的話音一落,一座吊橋從懸崖上放了下來,看的李蓮花幾人一陣感慨,即便找到了這兒,想要過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見他們似乎眼底透著興奮,方多病有些好奇,“這選香紅是…”
“這女宅選香紅啊,是這兒的規(guī)矩?!崩钜惠o朝他解釋,“每位賓客都要選一個,作為入宅信物?!?br/>
一行人仆役,穿過吊橋,將所謂的香紅,端了過來。
這所謂的香紅,都是和女子有關的物品,有飾品、有隨身物品等等,看的出來,選這個,和女子有關。
李蓮花示意方多病不用緊張,應付一下就好。
看到這些香紅,慕容腰當即要選,去被護衛(wèi)長攔住了,“慕容公子不必著急,主人吩咐了,今年的香紅,要讓李神醫(yī)和方公子先選。”
李蓮花走過去,選了一對指套。
輪到方多病了,只聽他道:“我再想想,你們先選吧?!?br/>
“既然方少俠讓先,諸位請便?!?br/>
眾人都選完了,沈皓峰選了一塊絲巾,方多病無奈上前,選了一個瓷盅,打開之后,沒想到里面放的是個雞爪。
這…
護衛(wèi)長一臉尷尬,“許是那位姑娘搞錯了,一會兒給方少俠換一個?!?br/>
“沒關系,就這個好了?!狈蕉嗖[擺手。
“好,那請入內吧?!?br/>
等眾人往里走,方多病湊在李蓮花身邊道:“李蓮花,這里面可不是什么正經(jīng)地方啊。”
“不用怕,這女宅只是姑娘多了一點而已?!睌[弄著手里的指套,李蓮花隨口說了一句,“原來我想多了,你這么有規(guī)矩啊?!?br/>
方多病點頭,“當然,你以為我像他嗎,還特意選條絲巾?!?br/>
沈皓峰有些好笑,“我也是隨便選的,它當時離我最近?!?br/>
“行了,走吧。”李蓮花率先邁步,往吊橋上走。
女宅比李蓮花他們想的,還要闊大許多。
即便比之金滿堂的宅院,也毫不遜色。而且相比金滿堂的元寶山莊的富麗堂皇,這里要更為雅致。
“女宅之中,出了女人和賓客,其他男人不準踏足?!弊o衛(wèi)長朝眾人道:“我就把你們送到這里,接下里的路,就交給碧凰姑娘了?!?br/>
他的話音一落,女宅的大門從里面打開,走出來數(shù)位女子。
居中一人穿著藍色裙衫,發(fā)飾精致,容顏也算俏麗,只是年紀比旁邊的女子稍微大了一些,身材也略顯纖瘦。
只聽她道:“小女子碧凰,乃女宅管事,代主人恭迎各位貴客。”
“恭迎貴客。”眾女齊聲開口。
碧凰微笑看向眾人,“貴客們,里面請?!?br/>
在她的帶領下,眾人進了女宅。
宅子里面別有洞天,就連鋪就的石板路,都別出心裁,顏色搭配的尤為獨特。
“碧凰姑娘,女宅所處的山為何名?。俊崩钜惠o好奇詢問。
碧凰道:“這座山,輿圖上本無名字,只因這一年四季的花香,主人給它取名香山?!?br/>
“香山?”
“瞧出門道了沒有?”
聽到李蓮花的問題,方多病道:“什么門道?”
“這門口的吊橋,一進來就上升,斷了來路。侍衛(wèi)們沒有命令,不得擅入,看來這個玉樓春,比金滿堂還要謹慎?!崩钌徎ㄕf道。
方多病點頭,在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一棵松樹,方多病有些驚訝,“是流金延年松,這可是需要萬中選一的羅漢松,培育百年才得一株啊。我家都沒有的寶貝,這里竟然有??磥磉@宅子的品味,非一朝一夕而成,最起碼得有三代底蘊了?!?br/>
“三代啊,這么說,時間豈不是和來中原的四個南胤人,剛好吻合?!崩钌徎ǖ馈!翱磥砦覀円叩娜?,就在這里,走。”
碧凰一路將他們帶到了浣紗閣。
“諸位公子,這邊請?!?br/>
眾人遠道而來,舟車勞頓,這里是沐浴更衣的地方,要說玉樓春替眾人考慮的還是很全面的。
這樣的事,沈皓峰自然不會反對,但方多病就不行了,一聽要洗澡,旁邊還有女子伺候,他立馬擺手拒絕,逃了出來。(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