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的連番調(diào)兵遣將,身為北路軍統(tǒng)率的關羽是毫不知情的,但是他深深知道,自己的十萬大軍相對于冀州、幽州的幾十萬大軍來說,并不值得一提,一旦自己的行軍受阻,被袁軍的一支牢牢纏住以后,便再無騰挪的空間,直到被袁紹趕盡殺絕方才算休。因此他現(xiàn)在腦海里只有一個字--“快”!只有搶在袁軍合圍之前拿下信都,才會給自己的北路大軍贏得時間和空間,軍心的此長彼消下,分別擊潰,冀州、幽州便如探囊取物,輕易可得了。
故而大軍開赴樂平之后,關羽便命兀賜稍加修整后便馬不停蹄的直奔石邑殺去,而關羽自己則是安排好樂平的防務之后,也自率中軍跟著往石邑殺去。
樂平距石邑僅僅數(shù)百里之遙,根據(jù)線報,關羽對于石邑的防衛(wèi)了解非常清楚,這也是他敢于冒如此大險的原因。因為據(jù)關羽自己的了解,袁紹的防務重心在邯鄲、魏郡一線,而石邑、真定等地,卻是空虛的很。當然關羽心里也非常清楚,一旦自己的戰(zhàn)略目的為袁軍所知后,邯鄲等地必然會抽調(diào)大軍前來,而自己則是要在那支大軍趕赴石邑、真定之前,跳出這個包圍圈,狠狠的扎入信都!
而這一切,必然要以快速推進為基礎。
關羽棗紅se的面膛之上看起來非常平靜,并無任何異樣神se,但是緊跟在他身邊的龐統(tǒng)卻深知這個長著一把飄然及胸美髯的紅臉將軍,此刻的心中定是焦慮萬分,這從前軍、中軍全部放棄了步兵僅留騎兵這一節(jié)便可看出一二,而此刻的關羽更是恨不得能讓坐下的戰(zhàn)馬飛馳起來的樣子更是說明了這一點。而且由于前路有兀賜經(jīng)過,中軍現(xiàn)在連必要的斥候都不再派遣出去,只是一味的快速往石邑方向推進。
龐統(tǒng)一邊機jing的四下打探,一邊勸解關羽道:“二將軍,要不先停下休息片刻吧,自從晉陽發(fā)兵以來,大軍已經(jīng)有好幾ri沒有好好修整了,晚些奔臨戰(zhàn)場的時候,將士們?nèi)羰求w力不佳,石邑城急切之間也不可拿下?。 ?br/>
關羽猶豫了一下后,斷然拒絕道:“不可!據(jù)本帥所知,石邑城中守軍有近萬人之多,若是中軍不及時開赴戰(zhàn)場,兀賜不過三萬人的前軍便很難拿下石邑城,彼時傷亡過大之下,于軍心不利!”接著有些不以為然的道:“哼,本帥的將士,豈能連這點苦也吃不了?”
見關羽如此說法,龐統(tǒng)只得微微的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石邑城高不過數(shù)丈,寬也僅僅百丈有余,守城的主將正是袁紹的族侄。本來以為在此處統(tǒng)兵是個美差,事實上在兀賜大軍兵臨城下前也確實如此,但是現(xiàn)在這個主將正面無人se的呆坐在自己的府衙之內(nèi),耳邊傳來的,全部是城外城頭上那殺聲震天的吼聲。
“將軍!城門快要守不住啦!并州軍簡直象瘋了一樣,兄弟們都要撐不住了!”一員副將急匆匆的跑進來,驚惶的大聲匯報道。
袁紹的族侄渾身哆嗦了一下,帶著哭腔問道:“朝廷的援軍幾時能到?”
那員副將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后,焦急的嚷道:“朝廷的援軍?等朝廷的援軍來到的話,只怕你我的尸骨都已經(jīng)發(fā)臭了!將軍!還是棄城吧!”
袁紹的族侄癱坐在了坐席上,失神的喃喃道:“棄城?那丞相大人還不要砍了我的腦袋?!”
副將又好氣又好笑,大聲的道:“將軍現(xiàn)在要不走的話,只怕就讓關羽砍了腦袋了!再者說了,丞相大人乃是將軍的叔叔,怎么會忍心砍了將軍的腦袋呢?將軍要是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掉啦!”
袁紹的族侄無力的呻吟道:“好吧,棄城!大伙兒往真定撤吧!”
副將如奉綸音的一聲得令,爾后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安排撤兵事宜去了。
等到關羽中軍趕到石邑城下的時候,兀賜已經(jīng)率領前軍攻占下了石邑城,城外仍是火頭處處,陣亡的將士尸體千奇百怪的躺落一地,不過根據(jù)服裝來看,多半還都是袁軍的尸體。當關羽趕進城內(nèi)的時候,兀賜正下令士卒們抓緊時間生火做飯,爾后輪番修整。
兀賜這個羌族最jing銳的戰(zhàn)士長著一臉濃黑的連鬢虬髯,深陷下去的眼睛如同惡狼一般銳利,看見關羽大踏步的走了進來,兀賜急忙迎了上去。
關羽滿意的看了看兀賜,嘉許的道:“你做的很好,異ri掃平袁紹,你是首功一件!”
兀賜微微一笑,cao著有些別口的漢話謙虛道:“這沒什么,只能說石邑城的守軍不堪一擊罷了?!?br/>
關羽沉吟了一下后,斷然吩咐道:“兵貴神速!兀賜將軍你率領前軍修整一夜,明ri便殺往真定,本帥安排好此城諸事后,也立刻揮兵北上,于你匯合!”說完后又想了想,接著安排道:“你帳下的前軍ri間一戰(zhàn)也頗為辛苦,其他的事情就全部交由中軍來作吧?!?br/>
兀賜點頭道:“如此甚好,據(jù)末將來看,袁紹的大軍不ri也將開赴前來,若是在那之前拿下真定,便可據(jù)真定來抗擊袁軍。這石邑城確實是太小了一些,根本不足以抵抗數(shù)萬人以上的軍隊。”
關羽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出了府衙。
當關羽的北路軍拿下石邑城的時候,呂布的南路軍也開赴到了洛陽城前。
南路軍根據(jù)我臨行時對他們的安排,在潼關和臧霸匯合后直奔洛陽而來,一路之上,倒也沒有遇到什么抵抗,南路軍僅僅用了不到十天,便開赴到了洛陽城下。望著拔地而起的雄偉洛陽城,呂布與郭嘉等人不由的想起當ri凄凄慘慘自洛陽逃離時的光景,一晃已經(jīng)近十年的光yin了,此刻再度駕臨,幾人心中又豈能毫無感慨?對于呂布來說,更是如此,要知道當年的洛陽城,可算是就毀在了自己的手下,沒想到自己今ri又帥大軍來到這座舊ri的京城,也真算的上是有不解之緣了。
正唏噓間,早有兵丁來報,說是洛陽守將張邈已經(jīng)在洛陽城前擺開了陣勢。
呂布哈哈一笑,環(huán)顧了一下左右后傲然道:“如此土狗瓦雞一般的人物,居然也敢擺開陣勢對抗天兵,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也罷,左右,擺開陣勢,隨本帥前去迎敵!”
隨著呂布的一聲令下,大軍如同二龍戲水般,分開了陣勢,而呂布一行人則是策馬來到了陣前。停下馬匹后,呂布瞇起眼睛,迅速的掃了一眼對面的張邈軍隊,輕笑道:“這樣的軍隊,居然也膽敢在本帥面前耀武揚威!”
郭嘉盯著對方的陣勢看了一會兒之后,忽然開口道:“奉先,他們過來了,似乎有話要說?!?br/>
呂布也注意到了這點,呵呵一笑,點頭道:“好!就讓本帥看看他們有何話說?!闭f完雙腿一夾,胯下的赤兔馬心領神會的漫步走上前去。
對面迎上來的正是洛陽的守將張邈,對于呂布來說,此人也不是陌生人了,多年前的虎牢一戰(zhàn),當時的張邈正在十八家諸侯軍中,想不到數(shù)年之后,二人再次在戰(zhàn)場上相遇。
果不其然,張邈在距離呂布一箭地的地方停了下來,仰天笑道:“溫侯,虎牢一別,風采依舊??!”
呂布面se一冷,須知虎牢之敗是呂布心中的隱痛,此時張邈再度提起,安能不讓他心生怒火?當下呂布冷哼一聲,揚聲道:“張邈,見到天兵為何不乖乖大開城門,迎接本帥入城?莫非你想對抗朝廷嗎?”
張邈蒼老的面容一緊,沉聲道:“老夫也正想問問溫侯大人,老夫鎮(zhèn)守洛陽多年,修建城池,抵抗不臣,即使沒有功勞,也總算是還有些微薄之功!朝廷不加褒獎也就罷了,溫侯此刻卻帶兵前來,不知何意呢?!這豈不是讓天下忠貞之士寒了心思嗎?!”
呂布嘿嘿一笑,曬然道:“既然張大人自命為忠貞之士,那么本帥來問你,為何皇上屢次下旨召見,你張大人卻抗旨不尊呢?”
張邈語塞了一下,強自申辯道:“洛陽乃是京師長安東面的重鎮(zhèn),本官又豈能輕離職守?想不到本官一番忠義之心,卻落得如此誤會!”
呂布打了個哈哈,不屑的看著張邈道:“既然如此,那么現(xiàn)在本帥來了,你張大人終歸是該放心回京師了吧?鎮(zhèn)守洛陽的責任就交由本帥好了。”
張邈不料呂布現(xiàn)在竟然如此伶牙俐齒,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愣了半天后這才期期艾艾的道:“怎么知道不是你假傳陛下旨意呢?”
呂布冷笑一聲,“早知道你就會推三阻四!現(xiàn)在本帥告訴你,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你乖乖的交出洛陽,自行回京面圣,陛下念你多年之功,或許還會法外施恩,要是你不聽本帥勸告的話,哼哼,那本帥也只好帶著你的人頭去見皇上了!”
張邈抖動著花白的胡須,指著呂布怒道:“當年你不過是董卓手下的一條走狗,而老夫則是朝廷大臣,真不知道皇上怎么會信任你這樣的叛賊!”
呂布眼中掠過一絲狠厲之se,冷冷的問道:“你到底是降也不降?!”
張邈惡狠狠的看著呂布,大聲叫道:“若是讓本官降了你這樣的叛賊,那可真是無顏再見先帝之面了!”
呂布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本帥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不要說本帥欺負你,你先回陣,本帥倒是看看,你憑借什么就膽敢對抗天兵!”
話說到這種份上,張邈便斷了心思,率領手下人回到了陣伍之中,呂布也回到了自己的陣伍,面對著摩拳擦掌的將士們,呂布大聲吼道:“張邈欺心罔上,大逆不道,人神共棄,人人得而誅之!”
“人人得而誅之!”十幾萬將士的怒吼霎時間響徹了整個原野!
呂布滿意的一笑,忽然提聲吼道:“誰去為本帥誅了此賊?!”
話音剛落,一員大將便策馬出了陣列,昂然道:“末將愿往!”
呂布定睛一看,正是西涼龐德,當下大喜道:“令明此去,必立首功!”
龐德一聲領命,回身一招,率著本部人馬便殺出陣伍。呂布靈機一動,又大聲喊道:“只殺張邈!其余不問!”
隨著將士們“只殺張邈!其余不問!”的吼聲,郭嘉搖頭笑著來到了呂布身邊,“這張邈真是不通軍務!若是他據(jù)城頑抗,還能撐上數(shù)ri,現(xiàn)在么,呵呵......奉先方才這一句話,只怕洛陽守軍要去了一半士卒啊!”
隨著郭嘉的話音落下,呂布神se輕松的和他一起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