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起身后,跟江凌衍一起用了午膳。
便跟著他去了王府。
她要去審問羅曼。
幽暗的王府地牢里,只關(guān)著羅曼一個人。
云落進去后,便看她靠坐在墻邊,對自己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yīng)。
身上的衣服也都完好,想來顧堂的手段,并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疤痕。
“在想什么?”云落在她對面坐下。
羅曼轉(zhuǎn)頭面對云落,“在想你什么時候去死?!?br/>
話語狠毒,眼神里都帶著殺意。
這種眼神,云落前世看了很多,絲毫不覺害怕。
她輕輕一笑,“眼下被關(guān)著的人是你,我若是你,就老實說了,免得多受苦?!?br/>
“你想讓我承認什么?”羅曼反問。
“我大哥的聘禮是你動的手腳嗎?”
“是?!绷_曼干脆利索的承認。
“不光是他的聘禮,你二哥的心上人也是我找人殺的?!?br/>
云落冷聲問道,“還有呢?”
“還有?”羅曼故作沉思。
看著云落忽然笑了,“還有南瓊丹的孩子。”
“真的是你?!痹坡涠⒅?,眼里的殺意有如實質(zhì),讓羅曼的呼吸遲了一瞬。
羅曼強撐著不露怯,“你不是早就懷疑了嗎?”
“對我和王爺幾次三番動手的殺手,也是你找的?!痹坡湔Z氣篤定。
羅曼點頭,“當(dāng)然,我只恨他們能力不夠,幾次都沒能真的要了你的命!”
“一群廢物,枉費我籌謀良久?!?br/>
云落又問,“原因。”
羅曼沒回答這句話,“也不知你為何有這么硬的命!老天不長眼?。 ?br/>
“你和江凌衍這樣的人,為什么還不死?!”
云落心里一動,羅曼的恨好像不單是沖著云家來的。
還有江凌衍。
她提到江凌衍的名字的時候,恨意難以掩蓋。
“你恨的是我跟江凌衍?!痹坡溟_始套話,“為何要對云家出手?”
“沒有云家,你算什么?”羅曼語氣鄙夷。
她因狠狠的說道,“我就是要把云家毀了,讓你沒了后路,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可惜,你失敗了?!痹坡溥@話帶著贏家的高傲。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羅曼,“最后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問這話的時候,她一直盯著羅曼。
果然見到她眼神里的閃躲,她猜對了羅曼的身份是假的。
“我是羅曼啊?!绷_曼嘴上并不承認。
云落搖頭,“你不是,我找人查了,你的身份是假的。”
“果然背靠大樹好乘涼啊?!绷_曼似是感嘆版的說了一句,“我精心謀劃的身份,本以為做的天衣無縫?!?br/>
“竟然都能被你查到?”
云落道,“人只要做了事,總會留下痕跡?!?br/>
羅曼冷笑,“但是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是誰的?!?br/>
她眼神癲狂凌亂,“云落,我要看著你為我的身份著急,卻什么都查不到,我要讓你日日不得安眠!不得好死!”
“啪”的一聲。
知念上前一巴掌打到羅曼臉上,“不得對小姐不敬?!?br/>
羅曼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你這樣的人,竟還能有忠心的奴仆,可笑,可笑!”
知念皺眉,還欲再打,被云落攔住。
“一個將死之人,不值得你動手?!痹坡涞_口,“仔細臟了你的手。”
知念福身,“小姐說的是,奴婢思索不周。”
“走吧?!痹坡淦鹕硗庾?,竟是不再審訊了。
羅曼愣了下,“你,不問了?”
云落側(cè)身,“多給你幾日考慮清楚該如何回話,左右你的命在我手里?!?br/>
羅曼眼神一動,“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云落沒理會她,走到地牢門口的時候,吩咐道,“看好了,莫讓她死了?!?br/>
侍衛(wèi)躬身道,“王妃放心,王爺已經(jīng)交代過了?!?br/>
“屬下等日夜不停的看著她,必不會讓她自盡?!?br/>
……
兩日后。
蕭子沐差人給江凌衍傳了信。
大內(nèi)侍衛(wèi)的兩個副將都已經(jīng)換成了自己人。
只是大內(nèi)侍衛(wèi)的統(tǒng)領(lǐng)是皇上的人,忠心不二,暫時不能解決。
江凌衍收了信,又看了眼邊上云昭寒送的信。
“王爺,云家軍上下皆已準備好,只需王爺一聲令下,便可起事!”
將兩封信在火上燒了。
他提筆寫了兩封信,叫來顧堂,“送到三皇子府還有云家?!?br/>
“是?!鳖櫶脩?yīng)了。
也是在這日早朝,皇上忽然宣布一件事。
“朕近來偶感精力不濟,這天下還是要換個人來管管了?!?br/>
這話一說,滿殿寂靜。
互相對視,都知道了皇上的意思,是要冊立太子了。
眼神便不由在蕭子廷和蕭子沐身上打量。
“陛下正當(dāng)盛年,將來必然萬古千秋。”禮親王恭維道。
皇上哈哈一笑,心情很好,“總歸是要退位的。”
他慈愛的視線看著蕭子廷,“子廷,朕原先覺得你還小,擔(dān)不得大任,這太子之位便一直空懸著?!?br/>
“近來看你行事,已經(jīng)頗有章法,想來已成氣候了?!?br/>
“父皇謬贊,兒臣惶恐。”蕭子廷躬身道。
皇上一笑,“朕看人不會錯的,這東宮之責(zé),你定然能勝任!”
這話,便是明言要將蕭子廷立為太子了!
“陛下,此事不妥??!”
“八殿下非長非嫡,僅憑陛下喜歡就立為太子,與禮法不合!”
“八殿下年幼,名不正言不順,難以擔(dān)當(dāng)大任!”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另擇賢能!”
“放肆!”皇上聽這一片反對聲,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朕的天下,朕還做不了主了?!”
“陛下?!币恢辈辉_口的蔡云忽然出列,“臣有話說?!?br/>
“蔡愛卿,你要說什么?”皇上壓住怒火。
蔡云直言,“陛下,八殿下性情殘忍,手段狠辣,并不適合承繼大統(tǒng)?!?br/>
“胡說八道!”蕭子廷怒聲反駁,“誰讓你來污蔑我的?”
“八殿下對待犯了小錯的下人,都能直接杖斃,可見不是寬容之人!”
蔡云將那日他看到的說了,諸位大臣看向蕭子廷的眼神,變了。
“父皇,兒臣沒有做過?!笔捵油⒅苯庸蛳拢斑€請父皇明察。”
“朕自然是相信你的?!被噬蠐]手讓蕭子廷起身。
然后冷冷看著蔡云,“蔡云殿前失儀,胡言亂語,杖責(zé)二十,以儆效尤?!?br/>
“陛下,臣并無半句虛言!”蔡云尚未說完,便被拖了下去。
不多時,殿外便傳來棍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
大臣們自然不敢再出聲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