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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的酒最后還是沒有喝完,但是卻用完了,廣場上整整三天,濃郁的酒香揮散不去。
越地的人們很少能見到這個墨玉公主,但是無論是一年前,還是現(xiàn)在,聽說她的名字都是皺著眉頭的。這個墨玉公主不只是個禍害,還是一個任性的孩子。
是的,任性,聽說這天晚上參加了宴席的人都喝的醉醺醺的,身上的酒味也久久不能散去,實在是荒唐!
連城抱著墨玉回到了寢室,他伸手探了墨玉的脈,沒什么事情。柔柔已經(jīng)燒好洗澡水了,連城給墨玉脫掉了身上的裙子,然后命令柔柔丟了。
“下次再找上好的緙絲做裙子,我的玉兒用不著穿別人的?!边B城抱著墨玉,就像是幾個月時那樣,抱著墨玉去洗澡,連城用一塊白色的手巾包住了墨玉的頭發(fā),抱著墨玉回了寢室,又掃了一眼那面緙絲屏風(fēng),將墨玉放在軟塌上。
“世子,湯送來了?!比崛岫酥恢煌脒M(jìn)來,放在了一邊。
“玉兒,喝了湯再睡?!边B城將墨玉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沒能叫醒墨玉,無奈的搖頭,只能自己端著碗一點點喂墨玉喝湯。
雖然醉倒了,但是墨玉還是有著基本的意識,在感覺到喂自己喝湯的是連城之后,墨玉就不再拒絕了,大口大口喝下,沉沉睡了過去。
連城靠在一邊,用手巾擦拭墨玉打濕了的頭發(fā)。將頭發(fā)完全擦干花了不少時間,連城伸了個懶腰,低頭看了眼墨玉,將被子給掖了掖,然后起身離開了。
柔柔站在門外,垂手站著,為墨玉守著門,直到連城回來。
“世子?!比崛嵝辛藗€禮退下了。
已經(jīng)換上了寢衣的連城推開門,然后將門小心的關(guān)上了,跨過了緙絲屏風(fēng),見墨玉還那樣躺著,伸手又探了一次脈,見一切無恙,將茶壺放到了床邊,才躺了下來。
墨玉晚上醒過一次,她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的連城,狐疑的伸出手翻來翻去看著,這是在做夢?
連城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看著墨玉,伸手將放在一邊的茶壺拿了起來,一只手撐著床,倒了一杯水,遞到了墨玉的嘴邊。
墨玉看著眼前的水,就著連城的手,全部喝了下去。
“還要嗎?”連城的嗓音有些沙啞,帶著睡夢之中的朦朧。
“不了,兄長睡吧?!蹦駬u頭,依舊愣愣的看著連城。
“唔?!边B城悶悶的應(yīng)了,然后摟著墨玉躺了回去,“喝了酒會覺得熱,但是不能把手腳伸出來,會著涼的?!?br/>
說著,連城就將被子給墨玉蓋好了,一只手虛虛的搭在墨玉的身上,防止她貪涼掀被子。
墨玉沒有閉上眼睛,她依舊側(cè)著頭看著連城,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這個小朋友似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晶瑩的淚水滑落,滴在枕頭上消失不見。墨玉深吸了口氣,側(cè)過身子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連城,他這是為了照顧自己嗎?
為什么要對我那么好呢?你知不知道你姓越?我是上官家的女兒,或許曾經(jīng)我忘記了,可是越子陽讓我不敢再忘記了!
墨玉閉上眼睛,頭輕輕的靠著連城的肩膀,我決定了,不會再和你靠的太近,我遲早是要離開你們越家的,我姓上官!就算我生在你母親的肚子里,我的也不屬于你們越家!
第二天一早,墨玉就醒了過來,連城似乎很早就離開了,被子蓋的好好的,一絲空隙也不見。墨玉從床上爬了起來,自己找出了一件半臂小衣服穿上了,又摸出了一條同色的短裙,才穿好了,柔柔就推門進(jìn)來了。
“呀!公主,您這么早就醒了啊,怎么不多睡一會呢?頭疼不疼?”柔柔蹲了下來,幫墨玉穿好了小靴子。
“我沒事,今日是上課的時候?!蹦裨具€想問一下連城是不是上學(xué)去了,但還是沒問出口,感情不能投入的太深,否則到最后分別時受傷的就是自己。
“世子昨日讓人送來的湯果然管用,公主下次可不能喝酒了??!”柔柔拉著墨玉的手打量了一下,“公主極少穿身衣服,手腕上倒是缺了點什么,不如戴上王妃給的手鐲?”
墨玉搖頭,“不要,你去找兩個護(hù)腕來,我想要戴那個?!?br/>
柔柔一愣,沒有多說什么,轉(zhuǎn)身找出來了兩個鑲玉的小牛皮護(hù)腕,好看又不累手。
墨玉看了一眼自己的護(hù)腕,活動了一下,就讓柔柔為自己梳頭了。洗漱完畢,墨玉吃了早飯,就帶著柔柔坐上車出門了。
“時間還早,去父王那里一趟。”墨玉坐在車子里,說道。
柔柔覺得今天的公主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上哪里奇怪。墨玉一直都是那么冷清的人,除了在世子的面前會有些笑容,在其他人的面前都是一樣的。
柔柔也沒有多想,直接讓駕車的侍衛(wèi)去了王上的宮殿外。
通傳之后墨玉就帶著柔柔進(jìn)去了,越王還是和上次一樣坐在椅子上,他抬起頭,笑著看了一眼墨玉,點點頭,“打扮起來倒挺像那么回事?!?br/>
“父王,學(xué)了字之后,玉兒可以去和王兄一起上課嗎?”墨玉期待的看著越王。
越王手中的筆一頓,皺起眉頭看了過來,見到墨玉身后的柔柔也是一臉的驚訝,反問道:“這不是連城的主意,你為什么想和他一起上課。”
墨玉咬著嘴唇,低著頭看著腳尖前的一小塊地磚,“玉兒,想和王兄一直在一起,玉兒害怕一個人……”
“幕府那里還有你的其他姐妹?!痹酵趵^續(xù)書寫著。
“我沒有姐妹,只有王兄,其他人都配不上被我稱呼為姐妹!”墨玉猛地抬起頭,就那些人?如果你不是越王,你也不配成為我的父親!你們真的有把我當(dāng)做家人嗎?
越王皺起眉頭,看著墨玉,他放下了筆,“我聽聞,你昨日做了很多事情?”
墨玉跪了地上,仰起頭看著越王,眼中帶著堅定與倔強,“父王若是想問罪,早就罰了,父王若是想阻止玉兒和王兄一起上學(xué)……請父王不要找理由!”
“為什么?因為昨日的蠱王佐使陣?”越王站了起來,他身上特有的王者之氣撲面而來。
墨玉淡淡的看著越王,磕了一個頭,將眼中的情緒全部斂去,“父王,王兄的背上還帶著棍棒之傷,那是為了玉兒,玉兒知道。王兄喜歡陪著玉兒,那么玉兒也要努力靠近王兄?!?br/>
越王神色復(fù)雜的看著墨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么,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什么這個孩子總覺得自己要趕她走。是因為知道了那時候自己傷了她,是因為不準(zhǔn)她的蠱王吞食那些族人的本命蠱?
“你心里有怨?”越王看著下方跪著的小身子,不由得問道。
墨玉抬起頭,仔細(xì)的想了想,然后搖頭,“玉兒沒有,可是玉兒覺得自己應(yīng)該感謝王兄,玉兒想要陪著王兄。”
越王看著墨玉,想要從墨玉的眼中找出一絲自己想要看到的情緒,或許是欺騙,或許是畏懼,可是什么也看不到,清澈的眸子毫無保留的看著自己。
越王揮了揮袖子,“去吧,完成左先生每日的功課,你便可以去陪你王兄了?!?br/>
“謝父王!”墨玉磕頭行禮,然后告退了。
柔柔依舊走在墨玉的身后,她疑惑的看著墨玉的背影,小小的,看著很柔弱,為什么讓人覺得那么的堅強?那些話柔柔是不信的,因為從來不會有人把這些話告訴公主,可是為什么她會知道呢?而自己為什么每次到口了,也沒有對王上說出真相呢?
墨玉緩步走著,今天就可以學(xué)字了,然后就可以看書了,再然后就可以知道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了,再然后就可以離開這里了,一切都在順利的發(fā)展著。只是,連城……
對不起,借用了你的名字。
對不起,用你的名義騙了你的父親。
對不起,利用你達(dá)到了我永遠(yuǎn)不可告人的目的。
對不起!
越王宮位于越王山,方圓百里的山脈都是越王宮,出了越王宮的范圍,就是城鎮(zhèn)了。
墨玉認(rèn)真的聽柔柔說著越地之中的三座大城,而最靠近越王宮的就是青州城,幕府就位于青州城中。
車馬在幕府二門外停了下來,柔柔看著墨玉,恭敬的說道:“公主,王上的意思,所有公主在幕府二門外下車,以示對先生們的尊敬?!?br/>
“知道了?!蹦衲弥约旱臅铝塑嚕锩嫜b著文房四寶,很重。
墨玉開始想念現(xiàn)代的筆記本和中性筆。
墨玉站在車旁,手中提著自己的書袋,有下人上前,“墨玉公主,先生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這邊請。”
墨玉點頭,提著書袋跟上了這個下人,也不讓柔柔幫忙,慢慢的朝里面走去。
左堂站在一棵樹下,望著朝自己走來的墨玉,臉色淡淡,看不出之前的排斥,卻也沒有多少喜悅。
墨玉停下了腳步,下人見狀,便退了下去。墨玉揚起下巴,這樣的距離,這樣看著左堂剛剛好。
左堂看著遠(yuǎn)遠(yuǎn)站著的墨玉,不由皺眉,點著手中拿著的一本書,也站著不說話。
柔柔看了看墨玉,又看了看左堂,心里有些著急,可一個是自己的主子,一個是王上的幕僚第一人,都不好得罪啊。柔柔垂手而立,眼觀鼻鼻關(guān)心,一句話不說。
墨玉等了一會,見左堂還有耐心繼續(xù)等下去,有些不耐煩了起來,便開口:“左先生,開始上課吧,上完課,我要去找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