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夜被他這一笑居然迷得一愣，猛搖搖頭回過神來，心道諒你這面孔如何禍國殃民，使的也盡是些三腳貓功夫，與我切磋也是三兩招敗落的份。但他轉(zhuǎn)念突然想到，他們樓上的宴席結(jié)束，李若鄰豈不也要離去？

    想到這他猛一摔筷子，也走出后院。

    季夜快步走到前廳，飯點(diǎn)已過的關(guān)系，廳里人格外的少，只剩下零星的幾桌客人。

    他掃了掃四周無她，走出樓門三兩步跨下石階，一抬頭正看見李若鄰?fù)钍捝⒓缭谶@街中背對于他漸行漸遠(yuǎn)。

    季夜心頭一梗，又是好一陣酸澀，右手伸前于半空中凝滯一會才緩緩落下，想了又想始終還是沒有開口。

    身后一個(gè)清澈聲音響起：“那便是羽國的那位皇子？身邊的想來就是與季兄一同從南境來的公主了吧，只是想不到你還有如此心思，志向倒真是不小?！奔疽沟倪@點(diǎn)心酸難堪自然是被他看在眼中。

    季夜轉(zhuǎn)過身來，看到說這話的正是先行一步又折返回來的方羽，一時(shí)不知該說些什么。

    方羽又說道：“季兄若是初到這上京暫無去處，正好我二人本就約好切磋一番，不如就去我那暫住幾日如何？”

    季夜看了一眼李若鄰離去方向輕嘆了口氣，想著眼下確是沒有什么好去處，而方羽身上散發(fā)的那種明媚魅力自然地吸引著其他人，便答應(yīng)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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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夜跟在方羽身后，本想其身為皇子，定然是住在皇宮中，有著如何雍容華貴的寢宮，可誰知二人穿行良久，走過無數(shù)街道，最后卻帶他走到城中偏僻的一處角落來。

    看著眼前簡陋，甚至算得上殘破的小院圍墻，季夜不可置信地問道：“你當(dāng)真是雪國三皇子？”

    方羽看了他一眼：“如假包換。況且如果能選擇，這皇子我定讓給他人來當(dāng)?！?br/>
    他邊說著走進(jìn)院子。

    季夜本還想問些什么，但看方羽已跨過門檻，只能跟上。

    進(jìn)到院內(nèi)，眼前是處三間的廂房，左手處則是稍小些的偏房，雖然頗為樸素簡單，也總比外邊的院墻要強(qiáng)些。

    院中石磚所鋪出曠闊的院落，唯有左側(cè)角落擺有一副石桌石凳，而石磚縫隙中略有雜草叢生，可見平日是少了打理。

    那左手廂房中走出一人來，見到是方羽回來趕忙上前說道：“殿下，您回來了。”他說著瞟到身后季夜：“殿下這是又帶了一人？這月可已是第三個(gè)了?！?br/>
    那人生得不高，甚至略有些低矮，但皮膚白皙，面容清秀，穿著一身粗樸的棉質(zhì)白袍，看其樣子應(yīng)是下人之類。

    果然方羽脫了外衣自然遞到他手上說道：“才生，這位兄弟姓季，你且先帶他去安頓一下。”

    那被稱才生的侍從接過外衣，伸手指向最右一間廂房說道：“季兄，請跟我來。”

    季夜聽他說什么這個(gè)月已是第三個(gè)，心里一下子緊張起來，莫非這所謂方羽假扮皇子，實(shí)際做的是人牙子的生意不成？

    想著還是跟那侍從走進(jìn)廂房，這屋內(nèi)果然同屋外同樣樸素，除一張木床，一處木柜外別無他物。

    那侍從一拱手說道：“季兄，在下姓楊，名喚才生，您和殿下一樣叫我才生便是。還請問您就是殿下新尋來的護(hù)衛(wèi)吧？”

    季夜疑道：“護(hù)衛(wèi)？什么護(hù)衛(wèi)，我本是在酒樓里偶遇你家殿下，想著也暫無什么好去處，又與這三殿下約好切磋武功，這才來此?！?br/>
    才生恍然：“那便沒錯了，還請季兄在此安頓，在下先告退了?！?br/>
    季夜心道這所謂三皇子住處竟有這般破落，但那酒樓的張姑娘對他有那般好，身邊婢女也是三殿下三殿下的喚著，總不會騙自己才是。但也是實(shí)在想不通身為皇子怎落魄至此。

    但眼下既來之則安之，季夜將包裹和佩劍放在木柜上，躺到床上昏昏睡去。

    這一路風(fēng)餐露宿已是許多天沒有睡過床鋪，哪怕只鋪了簡單的棉褥，睡得也是極為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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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季夜再一睜眼，屋外已是夜幕降臨，他穿好衣服起身，看到院子里方羽正如晌午那般舞著手中長槍。

    季夜剛剛醒來本是怠惰地瞧著，但細(xì)看其所舞招法比晌午那時(shí)精妙不知多少，定睛瞧去，那紅纓槍頭如蒼鷹擊搏，剛勁有力，又不失靈動迅捷，同初看時(shí)相比全然不是同一人所使。

    方羽眼瞟到季夜推門而出，一招過后回槍收力停下身來。

    季夜上前幾步說道：“方兄，你這長槍使得如此精妙，怎在酒樓時(shí)刻意藏拙，不曾展露？”

    方羽打了個(gè)哈哈，沒有解釋，只是向季夜擺了個(gè)‘請’的手勢，說道：“季兄弟，來吧，讓我試試你這劍法武功如何？”

    季夜回屋取了劍來，且聽方羽說道：“季兄，小心了！”說罷舉槍前指季夜面門。

    季夜正欲拔劍，被他這么刺了個(gè)措手不及，但他何等機(jī)靈反應(yīng)，側(cè)首躲過同時(shí)拔劍出鞘，趁方羽余力未收之時(shí)舉劍擋他槍身，劃著其槍身出其不意朝他直沖而去。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qiáng)，一寸短，一寸險(xiǎn)’，這單手長劍所遇長槍，自是要貼身近攻，揚(yáng)其長而避其短。

    方羽自小一人習(xí)武，僅有的對招也是與長槍對攻，像長劍這種單手短刃自是沒多少經(jīng)驗(yàn)可言。

    眼看季夜劍刃馬上就要削上他手掌，方羽慌張之下也還是有所應(yīng)對，雙掌十指松開槍身脫手，避開其劍身，而后于空中重新接過長槍，急急后退。

    方羽長松口氣，誓不讓他再近身，舞動長槍再向其攻去，卻是實(shí)時(shí)收力以防重蹈覆轍。

    而季夜也是先行試探，并無意三兩招就令其敗落，此時(shí)重新面對夜色中閃動銀槍，舉劍如游龍纏蛇般化解其攻勢。

    二人過得二三十招，季夜不再緊貼其身，而是單憑劍法與之拆招，由此給方羽長槍容有施展空間，大開大合威力猛增。

    季夜自出山以來，除了那使快刀的匪寇之外，唯有眼前方羽與他對拆招法最為暢快，而先前與那匪寇乃是死斗，后又與李若鄰一同對敵，自是不如現(xiàn)下切磋比試隨意自在。

    相比在李若鄰手下落敗，則是敗在其掌力之下，并非是招法不濟(jì)。

    百余招已過，季夜雖是每招只守不攻，但腳下卻交疊不停愈發(fā)逼近。

    眼看季夜守勢不留絲毫破綻，方羽只得出槍橫掃同時(shí)后撤。這院子再寬闊也終究是個(gè)小院。

    方羽給逼到角落處，只得咬牙用出他楊家槍法中的一招‘烏云蓋雪’，舉槍豎劈而下。此招乃是奮力之招，為的就是逼退季夜留出余地。

    季夜見狀急退三步避開槍尖，待其新力未生之時(shí)左腳猛踩槍頭，右手出劍橫斬方羽左手手腕。

    方羽來不及變招只得松開，不然這劍鋒立馬就要把他左手?jǐn)叵?。但此時(shí)他唯有右手緊握槍尾，被季夜一腳踩住槍頭使不出力來。

    掙扎著想右手用勁撤回槍頭，卻看季夜回身再度出手劍身已搭在他脖頸處，顯然是高下已分。

    季夜收劍雙腳后撤兩步，拱手道：“三殿下，承讓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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